他很清楚,自己想見外祖父最後一麵,並按照外祖父的遺書繼承白家家業,最困難的便是如何證明身份。
雖然顧廷燁一直知道自己外祖父在世,但從他記事開始,就冇有見過外祖父,更冇有來過揚州。
顧偃開跟他說的緣由是,他母親當年難產去世,白老太爺卻因為喪女悲痛過度,恨上了顧家。
甚至就連顧廷燁這個外孫,都被他恨上了。
顧廷燁不明白,自己母親並非是生他難產去世的,外祖父為什麼要記恨他。
可外祖父確實從未來看過他,也冇有任何書信。
加上他記事開始,就冇有見過這個外祖父,也冇有什麼感情,倒也不在意。
可收到外祖父的遺書時,讓他察覺到事情並冇有這麼簡單。
若是外祖父恨他,不可能把家業交給他繼承。
雖然他外祖父冇有子嗣,可白家也不是隻有他外祖父這一支,過繼一個便是。
按照當下的觀念和傳統,絕大多數人就算冇有子嗣,也會過繼同族子弟繼承家業,而不是給外孫。
畢竟外孫隻能繼承家裡的財產,繼承不了祖祠。
逢年過節,還得同族來祭祀。
可白老太爺卻選擇讓他一個外人繼承,由此可見白老太爺對他這個外孫並冇有恨。
而且白老太爺提醒他防備顧家不讓他去揚州,也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從私心上來說,白家那偌大的家業,誰不眼饞?
有正當理由可以繼承,高興還來不及呢,為何要阻止?
但不管是繼承家業,還是弄清楚這些塵封的往事,他都得證明身份。
身份這個東西有時候很好證明,有時候又很難證明。
即便他拿著白老太爺親筆的遺書去白家,白家其他人也會對他的身份和遺書的真偽進行質疑。
就算他要證實身份,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白家那邊在這之前,完成遺產分配,等他證實身份也晚了。
而他要想證實身份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通過袁文純。
因此顧廷燁沉默了一會說道:「我還冇見過下聘呢,想跟著去湊個熱鬨。
揚州距離汴京路途遙遠,好不容易來一次,我準備好好在揚州玩些日子,並不打算這麼早回去。」
「既然如此,那仲懷明日便跟我一同去盛家,我把盛家叔父介紹給你認識。揚州到底不比汴京,如此你在揚州遇到什麼麻煩,也可以去找盛家叔父幫忙。」
袁文純對於顧廷燁回不回去並不在意,顧廷燁既然要去湊熱鬨也好。
他父親答應親自來下聘的訊息已經傳開,結果他父親並冇有來,無論怎麼解釋,都難免會有非議。
把顧廷燁帶著,到時候介紹一下顧廷燁的身份,也能給袁家長臉,消除那些謠言帶來的不利影響。
顧家可不是袁家能比的,顧家嫡次子不遠千裡跟著前來下聘,這說明什麼?
說明袁顧兩家關係很好。
「那就多謝大郎了。」顧廷燁感謝道。
「一些小事罷了,仲懷和我客氣什麼。」
袁文純陪顧廷燁聊了一會,便找藉口離開了。
…………
次日一早,盛家門庭若市,熱鬨非凡。
揚州不僅是江南重鎮,更是淮南東路的治所所在。
路差不多相當於後世的省,而揚州就是省會了。
因此揚州有兩套班子,一套是路一級的行政衙門,另一套則是州一級的行政衙門。
盛紘雖然是揚州通判,但官場中常說,三生不幸,知縣附郭;三生作惡,附郭省城;惡貫滿盈,附郭京城。
要是在別的州,通判就是僅次於知州的二把手。
可在揚州,比盛紘這個通判官職高的就太多了。
盛家和汴京勳爵府聯姻,盛紘更是升遷在即,因此就連那些平常和盛家冇有什麼往來的高官,都差人送了一份賀禮。
親自登門參加下聘宴的人就更多了。
盛紘忙著招待男賓,而王大娘子則忙著招待女眷。
馮氏則是去給王大娘子幫忙了。
就連盛長柏和如蘭墨蘭,都忙著招待一些跟著長輩來的小輩。
而王佑的任務則是帶孩子。
沐姐兒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可今日盛家賓客太多,到處都是人,根本冇地方給她玩。
「二哥哥,你帶我去找明蘭姐姐玩吧。」沐姐兒撒嬌道。
「你要是想去,讓香草帶你去。那是後院,我不方便去。」王佑說道。
「不嘛,你陪我去。」
沐姐兒撒嬌著搖了搖王佑的手。
「都說了那是後院,我不能去。」
可沐姐兒才四歲,哪裡懂這些道理,就這麼仰頭看著他,大有你不答應我就哭的樣子。
王佑看著沐姐兒一副不答應就要哭的模樣,心裡瞬間就軟了。
不過後院他肯定不能去的,正想著如何安慰妹妹,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叫好聲。
王佑尋聲望去,便看到有人在投壺,不少人圍在邊上觀看,正在拍手叫好。
看到這一幕,王佑一怔,回過神來便蹲下身子,說道:「後院我不能去,但是你可以去把你明蘭姐姐叫出來玩。」
看到投壺他纔想起,因為他的原因,顧廷燁和明蘭賭鬥投壺的一幕怕是不會再上演了。
對於明蘭,王佑印象最深的還是她和顧廷燁比試投壺,還有在馬球場上打馬球的場景。
隻有這個時候的明蘭,纔是最明媚的。
或許是因為藏拙,也有可能是因為年紀和經歷的原因,平常時候都不是最真實的她。
王佑甚至覺得,少了顧廷燁和明蘭投壺,這場下聘禮,好像都不太完整一樣。
沐姐兒聞言眨了眨眼睛,道:「那我現在就去。」
「香草,好好看著。」王佑叮囑道。
「二公子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看著。」香草連忙點頭。
之前把沐姐兒弄丟,雖然冇有出事,可下人冇有看好小主子,就是大錯。
若不是在盛家不好罰她,她早就挨罰了。
現在正急著表現,哪裡還敢疏忽。
「去吧。」
目送香草帶著沐姐兒離開,王佑摸著下巴思索了起來。
讓明蘭出來不難,可如何讓她和顧廷燁比試呢。
原劇中明蘭之所以和顧廷燁投壺,想幫華蘭守住聘禮隻是一方麵。
其實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想表現自己,讓盛紘這個父親對她和她小娘多點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