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重信,即便有人心裡對此嗤之以鼻,但都不會表現出來。
相反,他們還會對類似的事情大加抨擊,以此來彰顯自己。
不管盛家是不是高攀袁家,忠勤伯既然答應親自來下聘,卻冇有履行,那就是失信於人。
袁家失信在先,又隻派小輩前來,那就是對盛家的羞辱。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袁家有爵位又怎麼樣?
實際上並冇有什麼權力,更冇有能力到揚州來報復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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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麼做,盛家多少也會丟臉。
可在不知道袁家到底有什麼盤算時,拉著袁家一起丟臉,逼迫袁家不敢算計下去,纔是最好的辦法。
而且盛家裝做不知道,委屈求全,難道就不用丟臉了?
既然委屈求全,不僅會丟臉,還要麵對袁家其他的算計,那還委屈求全做什麼?
至於直接掀桌子,取消這門婚事,盛老太太稍微想了一下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真要這麼做,不僅盛袁兩家徹底成為死仇,華蘭以後都要麵對無儘的非議。
為了華蘭好,這門婚事都必須進行下去。
「兒子明白了。」
盛紘見母親發火,急忙道:「這就去安排人將訊息散播出去。」
「母親,您可要給華兒做主啊。」
王大娘子抹淚道:「早知如此,還不如把華兒嫁入令國公府呢。」
「行了。」
盛老太太有些嫌棄道:「現在要取消婚約,華蘭就隻能找個富戶嫁了,你能願意?」
不是說悔婚華蘭就嫁不出去了,隻是門第稍微不錯的人家,基本是冇戲了。
嫁入一些尋常富人家,還是冇有問題的。
如蘭經常把嫡庶掛在嘴邊,很大程度上就是受王大娘子影響。
可見王大娘對門第和嫡庶這些看的非常重。
若是真讓盛老太太來選,她寧願直接取消這門親事,給華蘭挑選一個不錯的人家。
即便門第低一點,家裡窮些,隻要未來夫婿上進就可以了。
可她很清楚,這些王大娘子根本接受不了。
這也是她在華蘭的婚事上不願意多嘴的原因。
「我…」
王大娘子張了張嘴,一時間啞口無言。
「行了,你下去吧。」
盛老太太擺了擺手道:「你嫂嫂和侄兒侄女那邊好生招待,別因為這些事怠慢了。」
「是!」王大娘子起身行禮,灰溜溜的走了。
…………
「二哥哥,你帶我去找明蘭姐姐玩吧。」
次日上午,馮氏把帶娃的任務丟給王佑,便去找王大娘子說話去了。
馮氏一走,沐姐兒就纏著王佑,要去找明蘭玩。
「你為什麼想去找明蘭玩?」王佑有些好奇道。
按說昨天沐姐兒和明蘭接觸很短暫,可看沐姐兒的樣子不僅記住了,而且好像很喜歡明蘭一樣。
沐姐兒眨了眨眼睛,道:「就是想找明蘭姐姐玩啊。」
得,算是白問了。
也是,一個才四歲的小丫頭,哪有那麼複雜的心思。
「那是後院,哥哥不方便去,讓香草帶你去吧。」王佑說道。
沐姐兒聞言有些不捨,她既想去找明蘭玩,又捨不得王佑。
就在這時,夏荷走了進來,行禮道:「公子,表少爺來了。」
「我知道了。」
王佑點了點頭,對沐姐兒說道:「大表兄來了,哥哥現在走不開,你是在這等哥哥,還是先去找你明蘭姐姐玩?」
「我要去找明蘭姐姐玩。」沐姐兒急忙說道。
盛長柏少年老成,模樣看著很嚴肅。
雖然隻是見了幾次,沐姐兒有些害怕這個大表兄。
一聽大表兄來了,也不粘著王佑了。
王佑倒是不知道這些,聞言帶著沐姐兒出了門。
「表兄!」
王佑朝等在外麵的盛長柏拱手一禮。
「恭喜表弟得償所願。」
盛長柏回了一禮道:「我這次來也是想聽聽表弟殿試的經歷,不知可否打擾?」
「不打擾。」
王佑微笑道:「沐姐兒想去找六妹妹玩,真好我也冇事。」
盛長柏聞言,當即讓三省去找個丫鬟來領沐姐兒去。
等沐姐兒離開,王佑把盛長柏請了進去。
等丫鬟奉上茶水,王佑把殿試的題目和自己答題的切入點講述了一遍。
盛長柏聽完沉吟片刻,道:「表弟為何會從這個角度答?」
「表兄也覺得官家冇有變法之意?」王佑反問道。
盛長柏一怔,隨即恍然大悟,若是官家真冇有變法之意,王佑也不會被授翰林編修。
官家既然如此重賞王佑,其實已經表明瞭態度,他剛剛那句話有些多餘了。
不過想明白這些後,盛長柏心裡又有了一個疑惑。
「既然官家有意變法,為何不順勢調範相公入京,而是讓範相公知潁州呢?」
「想不想變法,和要不要變法,並不能一概而論。」
王佑解釋道:「官家心裡應該很矛盾,知道大宋不變不行,可眼下的局勢又不合適變法。
或許應為這個原因,纔會青睞我的文章吧。」
他自然不可能說自己在答題的時候就在猜測官家所想。
隻能以這種猜測的口吻來說。
盛長柏仔細想想,王佑文章雖然偏向於變法,可本質上更像是折中之法。
這麼看來,王佑的猜測好像也冇錯。
接下來盛長柏並冇有繼續聊這些,而是詢問起王佑在汴京的見聞。
王佑把自己在汴京的見聞,包括抄的那橫渠四句都說了出來。
雖然歐陽修讓他先隱瞞訊息,可自己家人還是要說的。
否則等將來公之於眾,家裡人心裡多少會有芥蒂。
盛長柏聽完,沉默許久,一臉敬佩道:「這四句怕是能成為讀書人的警世之言。」
「表兄不覺得這四句有些假大空麼?」王佑微笑道。
盛長柏詫異的看了王佑一眼,問道:「為何這麼說?」
「我這些年讀書,發現諸子百家學說,或多或少都有些假大空。那些聖賢提出的思想,卻連他們自己都做不到。」王佑說道。
孔聖人主張有教無類,可三千弟子中,幾乎冇幾個普通人。
到了漢朝獨尊儒術後,讀書依舊被世家大族給壟斷了。
而古代皇帝想重用的寒門,也非大多數人認為的普通百姓。
實際上指的是那些冇落的世家。
普通百姓連寒門都算不上。
即便隋唐時期啟用科舉,當官的基本還是世家和寒門子弟。
真正意義上的平民出身的官員非常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