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運河的出現,受益的不僅僅是運河流域。
還有許多河道和大運河相連,也都能受益。
壽州前往揚州需走淝河入淮河,通過淮河進入運河,最終抵達揚州。
王佑聞言壓下心裡的好奇,點了點頭,帶著書童小滿離開船頭,往船艙走去。
「石頭,你去解那邊的繩子。」石鏗對弟弟吩咐道。
閱讀更多內容,儘在
「哎。」
麵容粗礦的少年,聞言應聲忙活了起來。
王佑聞聲突然停了下來,打量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少年。
或許是常年在江麵上討生活,風吹日曬的原因,少年麵容黝黑粗糙。
乍一看像二十歲左右,可仔細看卻能看出少年眉宇間透露出的稚嫩。
少年身高六尺左右(宋朝的六尺大概在接近一米九),身材很是壯碩,麵相憨厚。
「會是那個石頭麼?」
王佑記得顧廷燁有個隨從,就叫石頭。
像顧家那種門第,長隨都是從小培養的。
石頭兄嫂是跑船的,養活石頭還是不成問題,更不可能讓石頭賣身為奴。
因此石頭大概率是顧廷燁在外收下的。
不是顧廷燁去揚州那次,就是他去白鹿洞書院讀書期間收下的。
石頭武藝不俗,還十分忠心。
王佑身邊也缺少一個護衛,雖然小滿這個書童,也兼職護衛的工作。
可王佑打量了一眼比他大兩歲,卻隻是比他稍高一點身子單薄的小滿。
真要出什麼事,誰保護誰很難說。
小滿見王佑突然停下,還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道:「公子怎麼了?」
「冇事,走吧。」
王佑微微搖頭進了船艙。
…………
次日上午,王佑再次帶著書童出船艙,來到甲板之上。
今日風向雜糅,石鏗領著弟弟在甲板上觀測風向,隨時調整船帆方向。
像這種內江的中型帆船,方向的把控全靠船舵和船帆。
風向雜糅之時,隻要風不是特別大,依舊可以揚帆行,隻需根據風向及時調整即可。
石鏗正在向弟弟傳輸經驗,看到王佑走過來,連忙停了下來,上前行禮道:「小郎君,今日風有些大,最好不要靠船邊太近。」
「嗯。」
王佑微微點頭,看到江麵上來往的船隻明顯變多,問道:「這是淮河麼?」
「回小郎君,天快亮時就已經進入運河了。」石鏗回道。
「這就是運河啊。」
王佑打量著這道從開造出來後,繁榮整個江南的水道。
說是千帆竟渡,萬舸爭流,有些誇張。
可江麵上來往的船隻絡繹不絕,將江南的稻米絲綢源源不斷的送到汴京。
一艘擦肩而過的客船甲板上,幾個書生裝扮的青年,正在爭論著什麼。
王佑隱約聽到韓大相公,復相什麼的。
難道韓章此時已經復相了?
這個訊息他在壽州並未聽說,想來是近日傳開的。
不過這些對他來說太過遙遠了,王佑也冇多想。
回頭看了一眼因為自己在,有些拘謹的石家兄弟,王佑微笑道:「你們平常都活躍在壽州到揚州這一段麼?」
「回小郎君,並非如此,隻要客人願意出錢,運河流域和相連的水道都可以跑。」石鏗說道。
「那平常應該不少賺吧?」王佑問道。
石鏗苦笑道:「賺是能賺一些,不過各個碼頭都得打點一二,剩下點隻能勉強餬口。」
「是給碼頭的官吏麼?」王佑好奇道。
「那倒不是,我們這些粗人,哪裡能見到那些官老爺啊。都是漕幫那邊負責和各個碼頭的官吏溝通,我們這些跑船的隻需向漕幫交錢即可。」石鏗說道。
王佑來了興趣,一番詢問後,卻大失所望。
所謂的漕幫並非一個遍佈運河的組織,而是一些潑皮和碼頭的官吏勾搭上,向停靠的船隻索要好處。
若是不給,停靠碼頭時故意拖延,讓船隻在江麵上飄蕩個一天都正常。
各個碼頭都有這種類似的組織,跑船的便稱呼這些人為漕幫。
不過想想也正常,運河可是大宋朝廷的命脈,要是真有個橫跨整個運河的組織,朝廷早就動手了。
王佑對這些也不在意,換了話題和石鏗聊了起來。
見王佑小小年紀氣度不凡,卻又不像那些大戶人家的公子哥那樣,瞧不起他們這些粗鄙之人,石鏗也放鬆了下來。
「我看你們皆孔武有力,身材壯碩,可是練過武藝?」
「是會些莊稼把式,畢竟天南地北的到處跑,經常還會和一些跑船的發生衝突,不會點武藝真乾不了這個。」
「我身邊缺個護衛,令弟身材壯碩,想來武藝不錯,想收其做個護衛,不知你可否願意?」
閒聊了一陣,王佑圖窮匕見,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昨天他便讓小滿去打聽過,可以確認石鏗的弟弟就是石頭了。
「這…」
石鏗父母走的早,石頭幾乎可以說是他拉扯大的。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跑船隻能勉強餬口。
他自然想讓弟弟有更好的前途,而不是跟他一樣靠跑船為生。
給大戶人家當護衛,他並不排斥。
可他不知道王佑的身份,品性如何。
要是所託非人,豈不是害了石頭。
王佑微笑道:「家父是壽州通判,家祖乃是官家追封的太師,配享太廟。給我當護衛,不需要簽訂身契,我每月給他五兩銀子。」
「小郎君能看中石頭,那是他的榮幸。」
石鏗雖然是粗人,可一州通判意味著什麼,他還是明白的。
至於追封太師,配享太廟什麼的他並不是很懂。
可能得官家追封,身份肯定不可能低。
石頭能跟在這樣的人身邊,肯定比跟他跑船要有出息的多。
至於王佑的身份,他冇有懷疑。
冒充官員家屬,一樣是重罪。他們的身份,還不至於讓別人冒充官眷行騙。
更何況,王佑母子隨行帶著十幾個下人,一看就身份不凡。
「石頭,快來拜見小郎君,以後你就跟在小郎君身邊,聽從他的吩咐。」石鏗對傻愣在一旁的石頭催促道。
石頭思想簡單,見兄長開口,便老實上前行禮。
「拜見小郎君!」
「免禮。」
王佑微笑道:「以後你跟在我身邊,兄弟平常難以見麵,這幾日就好好同你兄長團聚,等到了揚州再跟著我吧。」
石鏗聞言,自然一陣感謝。
…………
馮氏得知兒子居然收了個護衛,把他臭罵一頓。
身邊人自然要選家生子最靠譜。
王佑收一個不知底細的隨從也就罷了,還不簽身契。
真要遇到危險,人跑了怎麼辦?
可王佑十分堅持,馮氏無可奈何,隻能派人去給石鏗夫妻送了些錢財和布料,同時還把船給包下來,讓石鏗在揚州等著,送他們回壽州。
名義上說的是讓他們兄弟能多些時間團聚。
王佑思索了一番,便知道母親的目的了。
這麼做既能施恩收買人心,還能有時間查查石家兄弟的底細。
手段非常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