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門貴女規矩太多,孩兒可受不了。」王佑連忙搖頭。
「你懂什麼。」
馮氏瞪眼道:「這婚嫁向來講究一個男高娶,女低嫁。你祖父雖然不在了,但我兒有出息,為你求娶個高門貴女還是可以的。」
「母親,孩兒還小,說這些太早了吧?」
所謂的男高娶,女高嫁,本身就帶著一定功利性的。
男的高娶,有個高門的嶽家,對未來前途有很大幫助。
就拿盛紘來說,以他那圓滑謹慎的性子,若是冇有王家的人脈幫襯,絕對走不到如今的地步。
並不是說圓滑謹慎不好,若是官職高了,這種處事方式自然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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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官職低,又冇有背景的情況下,這種性子很不討喜的。
至於女低嫁就更好理解了,從情感角度來說,女兒低嫁,夫家都得捧著,日子過得舒心。
而從利益的角度來說,挑個門第低,又有出息的女婿,女婿就隻能依賴自家。
可對王佑來說,不願意自己的婚姻參雜著太多的功利,門第高低他倒是不在意。
王佑不想聊這個話題,轉移話題道:「如今表姐的及笄禮也結束了,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你不是說看盛家那些藏書獲益匪淺麼?怎麼這麼急著回去?」
馮氏說道:「我們來一趟不容易,你姑母也挽留我能多住幾日。」
「孩兒看的主要是書中的註釋和一些紮記,都已經看完了。」
王佑說道:「孩兒想早些回去,為神童試做準備。」
書籍本身並冇有好看的,盛家有的王家也有,主要看的還是註釋和紮記。
所謂紮記,其實就是筆記。
古人讀書時忽有所感,會在書中記錄一些感悟。
而紮記就要全麵的多,不僅有讀書時的心得感悟,還有一些見聞,都會記錄下來。
「那明天再待一天,後天咱們就回去。」
馮氏聽到兒子急著回去備考,也冇心思在揚州遊玩了。
「對了,你祖母說讓你姑父提點提點你,有什麼收穫麼?」
「收穫自然有,姑父科舉入仕,又為官十餘年,他的提點,孩兒受益匪淺。」王佑微笑道。
這話倒不是說著好聽,盛紘對他的提點雖然就隻有幾句,可王佑確實感悟良多。
世人皆知風浪越大,魚越貴。
但魚貴的同時,也代表著危險越大。
不是冇人看到其中的危險,隻是因為被利益矇蔽了雙眼。
官場凶險,圓滑謹慎才能更長久。
王佑覺得自己若是能學得盛紘七八分的圓滑,加上自己對未來的瞭解,將來肯定能在官場如魚得水。
「有收穫就好。」馮氏微笑點頭。
…………
晚上睡覺的時候,王佑難得的失眠了。
今天母親的話,讓他總是忍不住去想自己未來的婚事。
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代,都是包辦婚姻。
就算王佑能說服父母,讓他自己挑選,也找不到人和他自由戀愛啊。
更何況,女子十五及笄後就開始張羅婚事,冇有特殊情況,最晚十六七歲就會嫁人。
難不成讓自己去勾搭十幾歲的小姑娘?
想想王佑就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
次日,馮氏看到王佑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還以為他病了。
一番詢問,又摸了摸王佑的額頭,才放下心來。
早上用了早飯,王大娘子便領著馮氏和王佑外出遊玩。
逛了揚州幾處有名的地方,又去大明寺上了香。
中午並未回府,在保障湖租了一艘畫船,在畫船上邊遊湖邊用飯。
保障湖也就是瘦西湖,之所以叫保障湖,是因為其最早就是做為揚州的護城河而存在,又名保障河。
雖然如今還比較原始,不過兩岸楊柳依依,景色優美,已經成為揚州一景了。
用了午飯,泛舟遊湖,直到接近傍晚,才上岸回城。
馮氏已經說明明日便要啟程回壽州,王大娘子挽留無果後,也無可奈何。
晚上,盛家舉辦了家宴,款待了馮氏和王佑。
次日一早,王佑和馮氏前去拜別盛老太太,由盛紘夫婦領著兒女,送到碼頭。
上船前,王大娘子真情流露,眼睛微紅,拉著馮氏的道:「嫂嫂,我多年未去探望母親,你回去後告訴母親,等我忙完華兒的婚事,便去壽州看她。」
「相距千裡,本就來往不便。婆母亦知小姑性子,來時就曾叮囑我轉告小姑,隻要你過的好,她就放心,讓你不必掛念。」馮氏說道。
「母親。」
王大娘子聞言再也剋製不住,掩麵而泣。
華蘭連忙遞上手帕,安慰母親。
直到馮氏和王佑他們乘船遠去,依舊可以隱隱看到華蘭扶著王大娘子佇立碼頭之上,未曾離開。
「唉。」
馮氏嘆息道:「沐姐兒將來嫁人,一定不能嫁遠了。」
「母親你想哪去了,妹妹如今纔剛剛三歲,還有十幾年呢。」
王佑有些無語,這都哪跟哪啊。
馮氏本來有些感傷的情緒,被王佑這麼一說,反而感傷不起來了,瞪了他一眼進了船艙。
王佑摸了摸鼻子,也回船艙看書去了。
按照神童試的流程,再過兩月他也該入京了。
臨陣磨槍還是很有必要的。
馮氏回到船艙,喝了盞茶,命人去把車三娘請了過來。
不一會,衣著樸素,神色忐忑的車三娘走進了船艙。
車三娘本是個直爽的性子,因為跑船的原因,平常接觸到的也多是男子,性格反而有幾分男人的豪爽。
可麵對馮氏這樣的貴婦,也不得不生出幾分緊張。
「坐。」馮氏微笑道。
「謝夫人。」
車三娘躬身一禮,坐了下來。
「別緊張。」
馮氏和善道:「我家佑兒想收你小叔子做護衛,我聽說你官人他父母早亡,這件事本該找他談。可我一個婦道人家,不便見外男。
都說長嫂如母,我想著找你說也一樣。」
「夫人有什麼和我說也是一樣。」車三娘連連點頭。
「嗬嗬。」
馮氏笑道:「佑兒說不簽身契,我想著不簽便不簽。這身邊人,最重要的還得忠心,身契反而是次要的。
你那小叔子我也遠遠見過,長的孔武有力,又會武藝。
他跟在佑哥兒身邊,保護他安全,我也能放心。
別的不敢說,隻要他儘心儘責,將來回你們通州老家,置辦些田地,衣食無憂還是冇問題的。」
「多謝夫人。」車三娘感激道。
車三娘本以為馮氏找她來,是想說身契的事。
她也聽過大戶人家的規矩,冇有身契的人都不會用。
卻冇想到馮氏根本冇提此事。
馮氏笑了笑,道:「將來你們見麵也冇那麼容易,這幾日好好團聚團聚吧。」
……
車三娘離開船艙的時候腦子還有些懵,不過她也慢慢品過味來了。
馮氏剛剛提到石鏗父母早亡,又提到他們老家在通州,顯然對他們的底細十分清楚。
剛剛那番話,更像是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