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誰不讓大周百姓種地,就把誰種地裡【拜謝!再拜!欠更13k】
大年初一,晨光熹微。
大周皇宮,雪停之後數日,在陽光的照射下,殿宇頂上的落雪已經化得差不多,少有見到白色的積雪。
後廷,宗婦誥命官眷們,已經先後到達皇太後所在宮殿。
雖說太陽還未升起,但眾人的衣著首飾彩光熠熠貴氣十足。
此時,宮殿的殿門還未開啟,殿外誥命官眷們之間的氣氛很是輕鬆。
嗡嗡的低聲說話聲中,可見婦人們口鼻之間有白氣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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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榮飛燕和明蘭走來的柴錚錚,看著宮殿前站著的眾位誥命官眷,不禁回頭與榮飛燕、明蘭對視了一眼。
「明年咱們可得早來些了。」柴錚錚輕聲道。
榮飛燕和明蘭麵色稍有些尷尬,齊齊點頭,連帶著她們髮髻上的首飾也跟著晃動。
徐載靖是大周獨一無二的異姓郡王,所以柴錚錚她們的位置在眾誥命的最前麵。
所以,她們要從尾到頭,經過所有早來的官眷誥命。
「我這衣飾冇問題吧。」回頭的柴錚錚又道。
說著話,柴錚錚順便掃視了一下榮飛燕和明蘭的妝容衣飾。
相互整理了一下霞帔、衣服上的褶皺後,三人這才邁步朝前走去。
一路上,有認識或不認識的官眷誥命朝三人行禮。
三人忙不迭的回禮。
待經過寧遠侯府、永昌侯府、忠敬侯府等人家時,三人則停下來說上兩句話。
很快,三人走到了國公級別的誥命附近。
「母親,嫂嫂!」
柴錚錚輕聲叫人行禮。
帶著兩個兒媳的孫氏笑著點頭。
「嬸孃。」
跟在謝氏、華蘭兩人身旁的徐興代、徐興仲、清儀等孩子們紛紛叫人。
柴錚錚等三人笑著點頭。
藏在孫氏身後的徐寧梅,看著穿著一品誥命的柴錚錚、榮飛燕和明蘭,脆聲喊道:「嫂嫂。」
如今春節已過,寧梅今年算作六歲。
看著寧梅的樣子,柴錚錚三人不禁笑著點頭。
明蘭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寧梅冰涼的小臉兒。
許是明蘭手心暖和柔滑,惹得寧梅笑著蹭了蹭,甚是可愛。
「快過去吧,瞧著殿門這就要開啟了,有什麼話咱們回家再說。」孫氏笑道。
「是,母親。」
柴錚錚等人點頭應是後,便邁步朝前走去,站在了誥命貴婦的最前麵。
大周皇宮,外朝,大殿外,參加元旦大朝會的群臣百官正站著說話。
百官穿著厚實保暖,隨著百官說話,不時有一股白氣從眾人上方出現又消散。
百官最後麵,還有穿著各色服飾的藩國使節。
說話聲中,有官員看到穿著郡王正服,昂首闊步走來的徐載靖。
待徐載靖走進,站在一旁的官員紛紛拱手一禮:「郡王,新春大吉!」
徐載靖笑著點頭,拱手回禮:「陸大人,同喜,同喜!」
站在不遠處的盛絃看到徐載靖,也是笑著拱手。
徐載靖趕忙笑著拱手回禮。
朝前方走去的時候,沿途官員紛紛拜年問好,徐載靖也是一路回禮問好。
走到最前方,徐載靖笑著拱手道:「幾位大相公,元旦大吉,新春納福!」
正在和同僚說話的幾位大相公,紛紛拱手回禮:「嗬嗬,原來是任之!同喜!同喜!」
「年後朝廷要對蒙古諸部......
幾位大相公說著國之大事,徐載靖在旁不時說上兩句。
「對了,任之,之前先帝稱讚過的新作物,司農寺培育的如何了?」
一旁,鬚髮皆白的韓大相公問道。
徐載靖思忖片刻,回道:「大相公,培育的很不錯,按照畝產,算是豐收了的。」
看著徐載靖的眼神,韓大相公正色道:「老夫族中稍有田產,若有可能,老夫願讓族中多多種植。」
說著,韓大相公撥出一口白氣:「若以後真的天氣變冷,災害頻發!老夫族中田地能多種些新作物,豐產之後也能為國分憂。」
聽著兩人的交談,一旁的申、海等幾位重臣大相公,也紛紛表達了種植新作物的意向。
聽到幾位重臣的話語,徐載靖一愣,隨即拱手稱讚道:「幾位大相公深明大義。」
周圍幾人紛紛笑著擺手:「任之謬讚了!」
申大相公笑道:「是啊!這不過是我們當臣子的,該做的事情!」
徐載靖跟前的幾位大相公都是官場巨擘。
就拿韓大相公舉例,他在朝為官多年,門下故舊遍佈朝野,所以韓家宗族如今可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韓家祖產、賞賜、購買的田地頗多,隻在河北西路就有良田數萬畝。
另外幾位可能比韓家遜色些,但也是大周有名的家族。
其實,像他們這種官宦世家大族,對玉米、土豆和地瓜等作物是不歡迎的。
原因麼......朝中有久在地方的官員說:玉米和土豆地瓜豐產,那麼普通的農戶就能養家餬口。
這樣的結果就是—一流民變少了,世家大族能兼併的土地也就變少了。
這變相妨礙了世家大族的土地擴張。
也就是玉米棉花等作物,是從武官勛貴這邊擴充套件開的,經濟效益頗為可觀,不然.....
徐載靖搖頭道:「幾位大相公,本王並未謬讚!諸位大相公心懷社稷,心在黎庶,體國憂民,實乃天下垂範。」
「嗬嗬!任之,言重了!」
「哈哈,衛國郡王謬讚,此事首功應在您纔是。」
「我等此番行事,方纔不愧於先帝和陛下的看重,不愧於聖人的教誨」
聽著徐載靖的話語,幾位大相公紛紛或笑著擺手,或捋著鬍鬚一番自謙。
「待新作物廣種天下,想來少不了阻力,還請幾位大相公費心考慮,如何方能順利推行。」
徐載靖一副請教的模樣說道。
像韓大相公這些老臣,宦海沉浮多少年了,徐載靖問題一出,幾位便給了種新作物減稅」、開墾荒地授田」、和官員磨勘掛鉤」等等鼓勵措施。
徐載靖聽完,自然又是一陣發自內心的稱讚。
有這幾位帶頭,朝中百官多會見賢思齊」。
這些事情做下來之後,隻要效果顯著,想來幾位大相公家裡的孩子,少不了賞賜蔭官等優待。
「想來邊關之地,也要多增關卡,以防......」申大相公又補充道。
這時,大殿大門被內官開啟,殿前百官紛紛停止交談,整理衣冠後邁步進殿。
一番跪拜朝賀後,朝臣們分列兩班,看著大週週邊的高麗、大理等藩屬國的使節朝拜恭賀。
當然,今年北遼和金國的使節,卻是冇來的。
大理使節高舉貢品禮單,朗聲道:「元正啟祚,萬物惟新!臣國世蒙....
謹貢香、翡翠......恭上千萬歲壽!願陛下聖躬康泰!」
聽著恭賀詞,坐在龍椅上的趙枋微笑頷首。
「然,臣國多山,藩臣赴天朝前,藩臣之主多番叮囑,伏惟祈願聖朝能賜下良種...
此話一出,位列殿中的大周官員,紛紛驚訝的互相對視。
大理使節說完,恭敬的叩首在地。
龍椅上的趙枋笑容不變,點頭溫聲道:「汝邦遠慕王化,朕甚嘉之,良種之事,稍候再議。」
叩拜在地的大理使節,整個人一滯,這不對啊」的想法兒從心中飄過,隨即悶聲道:「藩臣謹遵陛下聖旨!」
說完,自有內官接過禮單。
大理使節起身後躬身一禮,退到了方纔自己的位置。
似乎是見識到了大周玉米的好處,高麗、交趾等藩屬國,也恭敬的求賜良種。
可得到的答覆,皆是再議。
上午,進宮拜年的官員和家眷已經出宮。
宮外,郡王府的馬車中,柴錚錚撩開車簾看著車旁的雲木:「什麼?官人他要晚些出宮?」
「是的娘娘,內官說陛下有要事和郡王商議。」雲木回道。
「行吧!那咱們先去曲園街。告訴兩位妹妹一聲。」
「是,娘娘。」
宮中。
大周朝中的數位重臣,皆坐在繡墩上,看著禦案後的趙枋和說話的申大相公。
「既然藩屬朝貢我朝,求良種,我大周乃天朝上國,理應賜下纔好!」
「隻有如此,如大理、交趾等番邦,纔會仰慕我大周!」
禦案後喝著茶湯的趙枋點頭,拿著茶杯蓋的手擺了下:「申大人請坐,韓大人,你覺著呢?」
看著落座的申大相公笑了下,韓大相公起身躬身拱手一禮:「陛下,臣覺著申大相公的說法有理。」
「大理、高麗等國,山多地少,不堪征伐,隻有羈縻統治才合適。」
兩位大相公說完,參加商議的其他幾位朝臣,紛紛點頭。
趙枋看著表態的幾位重臣,注意到了離他最近的徐載靖,坐的筆直,卻動也冇動。
「靖哥,你是有什麼不同的看法?」趙枋放下茶盞問道。
趙枋說著,殿中的諸位重臣,紛紛朝徐載靖看去。
徐載靖蹙眉深呼吸了一下,點頭道:「回陛下,臣的看法的確和幾位大相公不同。」
「哦?」趙枋麵露微笑,道:「說說。」
徐載靖側頭,和朝中幾位大人們對視了一眼,拱手道:「諸位朝中肱骨或許不知,兩種新作物之一,在山地丘陵中的畝產,亦是不低。」
「大麵積種植後,養活百姓綽綽有餘!」
有位置靠後的官員,疑惑道:「郡王,畝產極高的兩種新作物,我朝自然不能給藩屬之國!此時此地,商議的乃是玉米...
心徐載靖微微一笑冇有說話,隻是低頭端起了茶盞。
坐在徐載靖不遠處的海大相公,一臉恍然大悟地看了徐載靖一眼。
隨後海大相公說道:「衛國郡王的意思是,若有了玉米,大理這等山多地少的番邦也能養活更多的人!」
「也有可能成為與我朝交界的強邦?」
「而若是和另一種新作物結合,那等藩國之地便也能養活百姓..
徐載靖笑著點頭,滿是稱讚的說道:「海大相公所言極是!既然如此,為何養活的不能是我朝的百姓?為什麼去養藩屬的百姓呢?」
「交趾國力稍強,先前就鼓動儂人犯邊!這也是前車之鑑!」
聽著徐載靖的話語,申大相公眼中神色不明,輕聲道:「郡王,聽你的意思,莫非我朝要對交趾、大理等國動兵?」
徐載靖微微一笑:「大相公,作為我朝藩屬,一年貢品價值幾何?若是入我大周疆域,以大理的麵積,賦稅又是幾何?」
說完,徐載靖朝著趙枋微微舉杯後,低頭啜飲了一口茶湯。
「這......」申大相公是有些心動的。
畢竟,申大相公原先就是大周南疆的封疆大吏,南方不少州縣有他的門生。
若是能征伐大理交趾,申大相公定能南下統籌後方,成功開疆拓土是有可能因功封爵的。
徐載靖繼續道:「交趾如白高,原先就是前朝疆域,之前鼓動儂人犯邊本就「等我朝兩種新作物廣泛鋪開,想要控製它們不被人運到藩屬國,基本冇有可能。」
「幾十年後,藩屬國有了更多的人口,國力倍增,難道他們會甘心蜷縮在山中?」
坐在禦案後龍椅上的趙枋,深呼吸了一下。
上了年紀的皇甫尚書道:「任之,如今我朝北疆要防禦蒙古、北遼殘部和金國,若再在南方開戰..
「古人雲:國雖大」
大年初一,實在不好說什麼難聽的,皇甫尚書隻說了半句,後麵就是好戰必亡。」
徐載靖坐在繡墩上,笑著躬身一禮:「大相公所言極是!這些話,也不過是本王因是否要賜良種,而引出的些許想法兒而已。
「還有愛卿要說話麼?」趙枋笑著問道。
坐在繡墩上的大周重臣皆是無言。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定下了,良種朕是不會賜的,除非..
除非那些藩屬國納土入大周,成為大周疆域的一部分。
「好了,大年初一,朕就不多留諸位愛卿了!申大人留一下,其餘諸位自去吧。」趙枋笑道。
徐載靖等人紛紛起身,躬身拱手:「臣等遵旨。」
隨後,眾人緩步出了大殿。
一起出宮的路上,看著兆在身側的徐載靖,韓大相公有些無奈的笑道:「瞧著陛下將申大人留下,是被任之你的話給影響了。」
徐載靖笑著拱手:「陛下心思堅定,不會輕易被人影響。」
一旁的海大相公捋著頜下鬍鬚,撥出一口白氣,道:「陛下或許隻是未雨綢繆而已。」
徐載靖點頭:「想來以後皇城司年更加忙了。」(南下刺探藩屬國訊息)
看著宮中藍藍的天空,海大相公惆悵道:「任之,若是我朝對交趾、大理動兵,攻伐之下不知會不會結下世仇。」
「哼。」徐載靖嘴角帶笑,撥出一口白氣,點頭道:「大相公,您說的是。
看著徐載靖眼中不經意流露出的、隻有在戰場之上纔會出現的殘酷神色,海大相公一愣:「任之,你這是在想....
」
海大相公冇有明說,但意思很明瞭了,用現代的話邊說就是:誰耽誤大周百姓種地,那大周兵卒就把誰種地裡。
之前是誰的地?
那你別管。
一旁的韓大相公則心中一凜。
想著之前韓家子弟想要阻撓新作物的想法,想著之前大周囂仕遮奢無比的充王、荊王、邕王、安國公等等人家的下場,韓大相公不禁慶幸自己嚴厲壓製了家中子弟,今日還主動提出種植新作物。
如若不然......眼前的這位大周異姓郡王,絲毫不怕自己手上沾上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