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岔開 武大 活計【拜謝!再拜!欠更13k】
幾天轉眼而過,日子到了臘月下旬,汴京城裡的大週中樞,反而比之前更加忙碌了。
北方草原大雪,讓大周各種軍隊物資的調動命令,密集地朝北方飛去。
北疆沿線的城池關隘,警惕也提到了最高。
好在之前大周攻伐北遼,有大批精銳步騎佈置在北方,各種兵力倒是十分的夠用。
這日,雪已停,天氣卻依舊有些陰沉,太陽在雲中時隱時現。
大周皇宮,殿宇的屋頂上還能看到不少白色的積雪,殿宇之間,不時有呼著白氣的禁軍、內官穿行。
宮內落雪略有些融化的地方,地麵也都變成了深色。
趙枋書房,有內官來到殿內,走到侍立在旁的慶雲身邊,低聲說了兩句話。
慶雲又傳達給了趙枋。
趙枋聽完後,點頭道:「嗯,和母後說,朕中午就和靖哥過去。」
說完,趙枋看著不遠處的官員,道:「繼續說。」
「是,陛下!」
商議的話語中,時間到了中午,太陽從雲中完全露了出來。
「西北養馬場必須要建馬廄,用來給母馬、馬駒抵禦嚴寒。」
「還要興建草料場、草料倉。」
「需要澆灌、補種草場。」
「鑿井防旱..
「馬匹防疫...
聽著群牧監官員的話語,趙枋輕輕頷首,道:「嗯!想的很周密!」
「此事交由樞密院、兵部會同群牧司詳定章程,三司負責統籌劃撥銀錢。」
「命西北諸路監牧司,督令各監牧官逐項施行,明年歲終覈驗,並具折回奏。」
書房中的重臣紛紛起身,躬身拱手喊道:「臣等,遵旨!」
趙枋深呼吸了一下:「此乃國之大事,叮囑你們的下屬務必上心!若有什麼紕漏,司天監的那幾個,就是他們的下場。」
就在昨日,司天監的幾人,被禁軍押赴刑場,當眾宣讀他們的罪狀後,被直接斬首。
行刑的時間在臘月,還是急速的明正典刑,自然引得不少官員百姓們議論。
「臣等,謹記在心。」
「什麼時辰了?」趙枋又側頭問道。
「回陛下,午時兩刻了。」
「嗯,幾位愛卿先去用膳,之後再忙。衛國郡王留一下。」
眾人趕忙應是。
很快,徐載靖便陪著趙枋出了書房,朝著太後的宮殿走去。
路上,化雪之時的清冷空氣,隻是呼吸一口,便感覺口鼻發涼。
「靖哥,年後上元節,宣德門外的花燈你覺著...
商議著事情,兩人很快來到了太後的宮殿。
「母後。」
「太後孃娘。」
看著進殿的徐載靖和趙枋,太後笑著起身點頭:「陛下,你和任之可算來了,快坐!」
說著,太後又看向高滔滔,笑道:「讓女官們趕緊上菜。」
「是,母後!」
徐載靖看著坐在皇後高滔滔身邊的曹家芝姐兒,點頭致意後,走到了國舅高凜下首落座。
落座後,皇帝趙枋好奇地看著太後:「母後,今日怎麼想起設宴了。」
太後朝著趙枋笑了笑:「飯後你就知道了。」
很快,飯菜擺好,眾人開始用飯。
席間,國舅高凜態度極好地敬了徐載靖好幾次酒。
之前高家子弟高淨,在京中惹下了大禍,若不是徐載靖在,高滔滔能不能繼續當皇後都是個問題。
且高家在朝中名聲不顯,哪怕家裡出了太子妃,一時之間也冇有什麼極好的生財之道。
還是京中的幾家勛貴主動讓出買賣份額,這才讓高家有了好買賣。
其中,和蒙古諸部的馬匹貿易、棉花紡織的利潤最高。
這兩個買賣,之前一直是徐家在做的,相應的也是徐家獻出的最多。
就當初徐載靖在帝後心中的地位,徐家說不讓,帝後也不會多說什麼。
但徐家不僅讓了,還讓了很多。
當然,徐家也冇有吃虧。
今年搞出的琉璃工藝,其燒製的工坊,就在柴錚錚名下。
這東西的利潤..
用完飯之後徐載靖這才知道太後為什麼讓自己和趙枋過來一乃是高家進獻的琉璃暖房已經竣工了。
一塊塊價比黃金的琉璃,被整齊的鑲嵌在貴重的木框上。
高家用這些鑲著琉璃的木框,在太後寢殿旁建了一座大大的琉璃暖房。
暖房的密封很好,地下還鋪著地龍。
下午的陽光照在琉璃上,暖房內不僅僅是暖和,而是有些燥熱了。
走在寬的琉璃暖房中,被趙枋扶著的太後伸手指著四周,笑道「過兩日,老身就在這暖房裡養些花朵!這麼暖和,它們一定能盛開。」
「母後說的是!」趙枋笑著點頭。
說著話,太後走到了琉璃前,伸手摸了摸透亮的琉璃,轉頭看著徐載靖道:「任之,老身聽說,這東西是用沙子燒出來的。」
徐載靖微笑點頭:「是的,太後孃娘。」
太後感慨道:「真是神奇,隨處可見的沙子,居然能燒出這麼晶瑩的東西。
聽到此話,周圍眾人紛紛點頭。
太後忽然想到什麼,蹙眉看著眾人說道:「對了,高凜,此事你們知道就行,萬萬不準外傳啊!」
「一句話,一個字都不能外傳!」
高凜趕忙躬身拱手:「太後放心,臣一定謹記在心,守口如瓶!」
看著有些財迷的皇太後,趙枋忍不住和徐載靖笑著對視了一眼。
太後點了點頭,麵帶笑容地繼續朝暖房內走去。
忽的。
「唉!」
不知怎麼回事兒,太後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哀傷,並輕輕嘆了口氣。
看到太後的表情,趙枋心中一動便猜到了些什麼:母後和父皇幾十年的夫妻,此時可能想到了父皇。
看著自家母後的表情,趙枋心中急轉,想著轉移皇太後的注意力。
一旁的高滔滔和徐載靖等人,也注意到了這些。
但事發突然,不論是趙枋還是高滔滔,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來安慰太後。
趙枋想著事情,和跟著的徐載靖對視了一眼。
徐載靖眼睛一轉便直接開口道:「太後孃娘。」
皇太後回過頭,她眼中依舊有哀傷的神色,但她臉上卻擠出一絲笑容:「任之,怎麼了?」
徐載靖笑了笑,道:「太後孃娘,您方纔說,想要在這琉璃暖房中養花?」
顧不得收拾心情,皇太後頷首好奇道:「是,老身方纔是這麼說的。」
徐載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鬢角,說道:「小臣......有個不情之請。」
「你這小子還有什麼不情之請?說吧!老身聽聽。」皇太後道。
徐載靖趕忙躬身拱手道:「太後孃娘,您知道的,小臣從小就喜歡吃墨玉西瓜!」
皇太後點頭。
徐載靖繼續道:「您看......小臣能否借用下您這座暖房......的一小塊兒地,來種上幾顆西瓜.....
「種墨玉西瓜?」皇太後茫然的回道。
徐載靖點頭:「對!」
趙枋聞言趕忙附和:「母後,兒子喜歡吃甜瓜,您看能否騰出些地方.
皇後高滔滔笑道:「母後,兒媳愛吃黃瓜,不然......
一旁的高凜張口欲言,想附和著說自己想吃的瓜果,可張了下嘴,終究是冇說話。
皇太後蹙眉看著三人,指指點點地說道:「老身的外甥這麼有孝心,給老身建了暖房,你們幾個怎麼還盤算上了?」
說著,皇太後指著腳下地麵,跺了跺腳說道:「哦!這兒種甜瓜和黃瓜,那兒種西瓜,那老身的花兒養在那兒?」
徐載靖故作為難,蹙著眉頭,眼中滿是遲疑,故作思考道:「嘶,呃..
「也是哦。」趙枋在旁連連點頭,並和高滔滔對視了一眼。
皇太後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指著徐載靖等幾人,道:「你們想種自己喜歡吃的,那就再建一個暖房吧!反正這個暖房,老身必須用來養花。」
徐載靖趕忙點頭:「那......臣去催催工坊,讓他們加快些燒製琉璃!」
「兒子讓工匠去做些木框,再搭個暖房吧。」趙枋接話道。
皇太後深呼吸了一下。
正要說話的時候,皇太後忽然發現,方纔自己心中有些哀傷的情緒,就這麼無影無蹤了。
一下就明白徐載靖和趙枋打算的皇太後,心中乾分熨帖感動。
於是,太後感動的伸手點了點趙枋等人,無奈道:「嗨,你們這幾個孩子。
「」
見母後看破了自己的打算,趙枋笑道:「母後,您別多想了,哀思傷身。」
「嗯。」太後笑著拍了拍趙枋的手背,點頭道:「老身知道了。」
說完,太後看著和高凜說話的徐載靖,滿是慈愛的笑了笑。
夕陽西垂,即將落山,天氣更冷了。
徐載靖此時才離開皇宮。
回府路上,坐在暖和馬車中,捧著暖手爐的徐載靖,撩開車簾朝外看去。
此時已近交年。
哪怕雪後寒冷,路上街邊,依舊能看到買賣各種過年用品的百姓攤販。
雪後,還能看到不少大戶人家的大門前,有造型別致的雪獅子。
在路邊打雪仗的少年孩童們,在看到徐載靖的車駕經過時,多會停下嬉鬨,眼中滿是羨慕地看著郡王儀仗。
「咚咚鏘。」
「咚咚鏘。」
閒漢潑皮扮作婦人鬼神的打夜胡」小隊,敲鑼打鼓的從街巷中走了出來。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徐載靖的車馬。
隨行親衛的視線掃過,閒漢們趕忙不再敲鑼打鼓,以更快的速度忙不迭的退回了街巷。
等徐載靖的車駕離開後,這幫人纔敢出來繼續遊蕩。
走了好一會兒。
車馬上了運河上的大橋。
徐載靖臨窗望去,運河河麵已經結冰,冰麵上還有冰釣滑冰的百姓。
一行人下了大橋。
「炊餅!又白又大的炊餅!」
前方大街上,有吆喝聲隱約傳進了馬車中。
這讓徐載靖再次撩開了車簾,看著炊餅販子隱約的矮壯身影,徐載靖心中一動。
隨著郡王車駕行進,炊餅的吆喝聲很快消失。
「方纔賣炊餅的人呢?」徐載靖問著車旁隨行的親衛騎軍。
騎軍聞言,環顧四周後指著某處,道:「回郡王,賣炊餅的漢子就站在那邊呢。」
「嗯,在那漢子身邊停車。」
「是!」
親衛應是後,輕磕馬腹去到了車駕前方。
片刻後。
「籲!」
一行車馬緩緩停下。
披著大,捧著暖手爐的徐載靖低頭走出了馬車。
隨行的親衛騎軍朝著矮壯漢子招手:「哎!那位賣炊餅的老哥哥,來馬車這兒!」
隨著親衛的招呼,周圍的百姓路人,也紛紛停住腳步,好奇的看著徐載靖一行人。
站在扁擔箱籠旁的武大郎指了指自己後,茫然的看著郡王府親衛:「這位大人,您是在叫小人?」
親衛騎軍笑道:「哈哈,這位老哥哥,難道此處還有別人賣炊餅?」
「哦哦!」
武大郎聞言便朝前走了兩步。
走了兩步後,武大郎又回頭看向自己的扁擔,想了剎那便回身走到扁擔旁,挑著箱籠走了過來。
親衛和武大郎說話時,徐載靖已經踩著馬凳下了馬車。
「吱喲吱喲。」
扁擔聲中,武大郎走到了車駕附近。
「哐。」
扁擔箱籠被放到了地上,看著不遠處長身玉立的徐載靖,武大郎躬身拱手:「小人武大,見過衛國郡王殿下!」
徐載靖麵露微笑,看著身前矮壯粗豪的漢子,道:「免禮平身!你認得本王?」
武大郎直起身,趕忙道:「小人在城中做買賣,經常在街上行走,時常有幸能見到郡王的車駕。」
徐載靖笑著點頭:「嗬嗬,原來如此。」
說著,徐載靖走到扁擔下的箱籠旁,單手撩開箱籠蓋子之後,道:「不知你家中兄弟幾人。」
武大郎聞言,抬頭靦腆一笑,很是自豪的說道:「回郡王,小人家中兄弟兩人!」
「俺親弟弟武鬆,便是在代國公世子麾下效力,如今也是個小官兒。
跟在車駕中的郡王府親衛,聽到武大此話,紛紛驚訝地互相對視了幾眼。
武大郎看著徐載靖說道:「俺弟弟常說,若不是有您這位貴人,他也冇機會建功立業。」
徐載靖微笑點頭:「這個時辰了,你怎麼了還在賣炊餅?」
武大趕忙道:「回郡王,小人下午給幾家酒樓送了炊餅!這還有最後一鍋,就想著出來賣上一番!冇想到,有幸能見到您!」
徐載靖頷首:「哦!武鬆那小子可回京了?」
武大笑道:「回郡王,俺弟弟昨天剛回來的!還帶了個姓單的小兄弟呢!」
徐載靖心中一動,輕聲道:「姓單,單石玉?」
武大郎驚訝地看著徐載靖:「是!就是這個名字!這您都記得?」
徐載靖笑道:「先登的悍卒,本王如何不記得。」
說著,徐載靖朝著箱籠抬了下下巴,道:「這炊餅本王包圓兒了。
又是一番交談,親衛給錢的時候,武大郎還和親衛推脫了好一會兒。
徐載靖則笑著走回了馬車。
臨行前,徐載靖撩開車簾,道:「對了,告訴武鬆一聲,過年了可別忘了拜年。」
武大忙不迭的作揖道:「哎!哎!立人一定轉告!一定轉告!」
目送郡幸府車駕離開,武大這才高興地挑起扁擔,腳步輕快的邁步離開。
「吱喲吱喲」的扁擔聲.,似乎都透著高興。
臨天黑前,武大走到了一處小院兒,用扁擔戳開門扇,武大郎高聲喊道:「娘子,二郎,俺回來了。」
「官人回來了!」
說話聲中,一個抱著肚子的女子邁步出屋,上前去接武大的扁擔。
「娘子!你猜今日俺見到了誰?」武大笑著問道。
「哥哥,您見到誰了?」雄壯的武鬆也走了出來,看著武大郎身邊的女子,趕忙道:「嫂嫂,你大著肚子就別插手了!」
「娘子,聽二郎的!」武大招呼道。
然後,武大郎又興奮地說道:「二郎,娘子,方纔俺見到衛國郡幸了。」
武鬆一邊歸置扁擔箱籠,一邊笑道:「哥哥,您見到郡幸的車駕了?你不是說,你經常能見到這些麼?」
「嘖!什麼郡幸車駕!是衛國郡王本人!」
武大郎說完,立院兒中安靜了片刻。
「官人,你看到郡幸下車進酒欠了,還是下車買東西了?」一旁的女子問道。
武大郎無奈地一詞一句的說道:「衛國郡王,親自下車,叫俺過去,買咱家的炊餅!」
看著塗住的兩人,武大郎繼續道:「衛國郡幸還問弟弟你了呢!」
「衛國郡幸說,等過年了,弟弟你可別忘了去郡幸府拜年!」
武鬆眨了眨眼睛,點頭道:「哦哦!哥哥,弟弟記得!過年後肯定要去廣福坊的。」
說著話,一家人一起進了屋子。
燒著炭爐的屋內比屋外暖和很多。
洗了手,兄弟二人在暖和的爐子旁落座。
看著一旁佈菜的女子,武鬆笑道:「嫂嫂,咱家如今就三個半人,您趕緊坐下吧。」
武大郎道:「對,娘子,弟弟說得對,你也過來吃。」
遲疑片刻,女子也坐到了桌邊,開始給兄弟二人斟酒。
說了兩句話,趁著兄弟二人喝酒,女子說道:「我這肚子越來越大,以後炊餅是有些不好蒸了。」
武鬆擺手:「那嫂嫂您就歇歇,弟弟有軍功賞賜還有月俸,養哥哥嫂嫂你們綽綽有餘!」
武大道:「二郎說得對,娘子就先歇歇,俺上手蒸,娘子在旁指揮著。」
女子笑了笑:「官人,妾身就是這麼打算的!還有就是,妾身的繡技被一家浣衣鋪的主家相中,說是有個在家繡東西活計,每月銀錢也可辭。」
「哦?」武大郎和弟弟對視了一眼:「哪家浣衣鋪?」
女子回道:「倪家縫補浣衣洗針織鋪,鋪子當家娘子姓劉,聽說是官眷,買賣做的可是不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