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你要事與願違嘍【拜謝!再拜!欠更15K】
幾天一晃而過。
期間天氣陰陰晴晴。
這日上午,終於開始下雪。
雪花簌簌而落。
隻用了兩個時辰,就將汴京城中的屋頂悉數染白。
雖說國喪期間城中不好飲酒耍樂,但擋不住汴京百姓們趁著下雪走親訪友。
下午,積英巷,幾輛掛著盛」字木牌的馬車在雪地中壓出數道車轍,駛入了盛家大門口。
二門處,盛維帶著兒子和女婿站在車旁,將大房老太太等人扶下來馬車。
「伯孃!維大哥!嫂嫂!」
「伯祖母!大伯!伯孃!」
走上前幫忙的盛炫、王若弗和長柏,伸手的同時叫人。
一番寒暄後,眾人便朝著後院兒走去。
去過壽安堂拜見後,婦人們留在了壽安堂,男子們則跟著盛絃一起去了正廳路上,遊廊中,從院中雪景收回視線,盛維驚訝側過頭看著盛炫:「官身、敕牒等東西居然這麼快就下來了?」
背著手的盛炫看著飛進遊廊下的雪花,點頭道:「塘濼防線那邊的事情,衛國郡王提出來後,陛下便極為重視!既然有了人選,官身等東西,自然是越快越好!」
「今日請伯孃和維大哥你們來聚一聚,幾日後我便要啟程北上了!」
盛維蹙眉:「這......居然這麼急?」
盛炫頷首:「我早一日去,便能早一日瞭解情況!在京中看文書,終究抵不過去實地瞧瞧!」
聽著前方兩位長輩說話,跟在後麵的幾個後輩紛紛點頭。
到了後院正廳,眾人落座。
待女使上了暖身子的茶湯,便直接被冬榮給叫到了別處。
又閒聊了兩句,盛炫這才正色道:「維大哥,今日下朝時,我同戶部的吳大人聊過兩句!之前咱家給軍中供給的油布質量出眾......
聽著盛炫的話語,盛維在旁連連點頭。
盛炫說的內容很簡單:塘濼防線麵積極大!
按照皇帝趙枋、徐載靖以及幾位大相公的設想,工程規模很大,所需的各種物料種類、數量十分驚人。
而盛維有給大周軍隊供給物資的經驗、名聲!又是盛炫的堂兄,自然有資格在裡麵分一杯羹。
「維大哥,此事也是陛下親口過問的!你可知原因為何?」盛絃輕聲道。
盛維很是茫然的搖頭:「雖說咱家貨物做工好,那是有口皆碑的,但如何會讓陛下知道?」
盛絃冇有解釋,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長柏。
長柏微微躬身,在廳內眾人的目光中沉穩說道:「是衛國郡王在陛下跟前提了一嘴,說咱家的油布質量極好,將軍中的八牛弩等金貴軍械,遮護的十分妥帖!」
盛維聞言,一臉恍然的點頭道:「原來如此..
「維大哥,以後採買諸般物料的好壞,務必按照咱家油布來!如此方纔不負衛國郡王的美言。」
「絃弟放心,此事我心中有數!」
說完,盛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道:「那俠哥兒的滿月酒,炫弟你就趕不上了.
盛絃笑了笑,擺手道:「有母親她們在呢!」
與此同時,壽安堂中的眾人也在聊著盛絃的事情。
坐在老夫人對麵的大老太太,眼中滿是希冀的感嘆道:「那道坎兒,炫哥兒跨了過去,他就是咱們盛家成就最高的人了!」
盛炫成就越高,便越能庇護到盛家大房。
康允兒坐在自家婆母下首,眼中滿是艷羨的看著對麵的如蘭。
有平步青雲的盛炫在,將來她們的舅媽馮氏想要給如蘭立規矩,那都要多多考慮一番!
「那也得看他差事辦的如何!隻有當今陛下點頭了,絃兒他纔有機會呢!」
屋內眾人紛紛點頭。
當眾人聊起婦人們的話題時,侍立在門外的女使腳步匆匆的進了屋子。
朝著眾人福了一禮,女使說道:「老夫人、大娘子!有事發生!」
老夫人微笑點頭:「說就是了!」
女使趕忙道:「王家親戚派了人過來,說......」
在康允兒的身上掃了一眼,女使繼續道:「說—王家大姑娘歿了。」
王衍和馮氏隻有王佑一個兒子,那麼女使說的王家大姑娘」,那便指的隻能是回孃家的王若與。
片刻後,眾人才明白女使說的是誰。
「什麼?我母親她......」康允兒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老夫人則和大老太太對視了一眼。
「我大姐姐她歿了?」王若弗蹙眉起身問道:「王家的人呢?」
坐在王若弗附近的如蘭,聽到之後先是一愣,然後便撇了下嘴角。
女使低頭道:「回大娘子,人在前院兒候著呢!」
「大娘子、允兒,你們趕緊過去看看吧。」老夫人輕聲道。
「是。」
略有些慌亂的朝著老夫人福了一禮,王若弗和康允兒一起快步朝前院兒走去O
大老太太看著兒媳李氏,道:「允兒的母親,聽說不是還能多活幾年麼?怎麼此時就......」
李氏捏著帕子,看了眼屋內眾人之後,搖頭感嘆道:「若是有人日日悉心照料,保證身體乾淨,心情愉悅,自然能多活!」
「可我聽允兒陪嫁來的婆子說,允兒母親她自從回了王家,知道自己此生無法站起來後,便十分的自暴自棄!」
「癱在床榻對下人不是打就是罵,還時常咬人!」
看了眼神色並無不愉,且興致盎然的如蘭,李氏繼續道:「我還聽說,允兒親孃近乎瘋狂連王老太太都罵,配享太廟的王老大人也不放過....
「這半年來,允兒母親待的屋子,頗為......不潔!」
老夫人和娌活了大幾十年了,看見的,聽到的事情自然極多。
李氏隻是說了兩句,兩位兩人家便知道了大概。
說白了。
就康家出了那麼多的黑心肝汙糟事,盛家大房冇休了康允兒給長梧另娶,那都算的上仁義至極。
「這麼說來,那也算是解脫了。」坐在一旁的淑蘭感嘆道。
屋內眾人紛紛點頭。
話隙之間,看著兒媳李氏不停的給自己打眼色,大房老太太思索片刻,輕聲道:「老妹妹,如今市井之間有個說法,不知你聽冇聽說過!」
「說法兒?什麼說法兒?」老夫人麵露疑惑的問道。
大房老太太抿了下嘴角,斟酌著說道:「是關於墨蘭那孩子的!有傳言說,墨蘭她......
林棲閣,燒著地龍的屋內,穿著淺色衣袍的林噙霜,一邊將香爐的蓋子蓋上,一邊驚喜的看著周雪娘:「不對,是王若與那個賊婦人,她居然死了?!」
周雪娘連連點頭:「是的小娘!在前廳侍候的小女使親耳聽到的!去壽安堂通傳不久,王若弗和康允兒就腳步匆匆的趕去了前院兒!」
林噙霜神情痛快的站起身,在屋內走了兩步,同周雪娘感嘆道:「當年王若與這個賊婦人,冇少給王若弗出惡毒的主意!」
「若不是那姓錢的婆子唯利是圖目光短淺又手段粗劣,我可能....
「哈哈!那個賊婦人居然死了!真是痛快!真是老天有眼,惡有惡報!」
「是的小娘!」
朝著附和的周雪娘笑了笑,林噙霜抬起下巴看著屋內的梅花盆景,滿是感慨的說道:「誰能想到貴為王家的女兒,居然就這麼歿了!還是在王家歿的!」
林噙霜又笑了片刻。
深呼吸了一下後,林噙霜看著周雪娘,道:「這些年,王若與這個賊婦人來盛家,將墨兒罵哭的那些惡毒話語,如今我還記得呢!」
「雪娘,你等會兒去梁家一趟,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墨兒,讓她心中也痛快痛快!」
周雪娘連連點頭:「是,小娘!那奴婢去的時候,要不要帶些東西去?」
「東西自然是要帶的!」林噙霜說著,看了看屋內四周。
見屋內隻有自己和周雪娘,林噙霜壓低聲音道:「你去了梁家,最重要的是要告訴墨兒,讓她沉住氣穩住心,別事情還冇乾利索,自己就慌了手腳!」
「之前王若與那賊婦人多麼囂張,如今還不是被休回了王家,早早的去了下麵?」
「告訴墨兒,就說和我們母女二人作對的,就冇有什麼好下場,讓她放心大膽做!」
周雪娘點頭:「是,小娘!奴婢告退!」
感覺自己忘了什麼事兒的林噙霜擺了擺手。
周雪娘福了一禮,便轉身朝外走去。
還冇出門,林噙霜猛然想到了什麼:「慢著,回來!」
看著回身的周雪娘,林噙霜眼神發亮,又高興又得意的說道:「方纔忘了,你告訴墨兒,後麵幾日我要和她爹爹北上,可能看顧不上她。」
「有什麼事兒,讓墨兒三思而後行,不然就多多寫信給我!」
周雪娘眼中同樣滿是高興的神色:「是,小娘!」
也不怪林噙霜主僕二人這般高興!
盛絃北上不是去軍中,而是去州縣的衙署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京。
平常生活,盛炫自然要有人照顧照看!
但在明年下半年,如蘭就要大婚了!
如蘭的終身大事,盛炫因為公務不在,王若弗肯定不能缺席!
且王若弗是盛家主母,還有照顧婆母的職責在身,也就冇有可能陪著盛炫北上。
衛恕意則要照看讀書的長,為長槙將來計,衛恕意也不好跟著去。
這一盤算,即將北上的盛絃,便有九成的可能會帶著林噙霜赴任。
就盛炫對林噙霜的感情,將來的那些日子,兩人的感情不知道會好成什麼樣兒!
相應的,作為林噙霜貼身管事的周雪娘,日子同樣會很舒服。
說不定周雪娘還能借著林噙霜的勢,讓自己的積蓄再多上幾分!
周雪娘離開,林霜繼續站在盆景跟前。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林霜臉上露出一絲嫌棄又譏諷的冷笑,輕聲道:「哼,你這種人,有個郡王當女婿,又能奈我何?」
廣福坊,郡王府。
柴錚錚院兒。
「康王氏歿了?」
換著居家衣服的徐載靖,驚訝的看著說話的柴錚錚。
服侍著徐載靖換衣服的柴錚錚點頭:「是的官人,下午的時候,盛家遞來的訊息。」
看著徐載靖的表情,柴錚錚繼續道:「也就是說一聲而已,瞧著王家定然不會給那位大操大辦的。」
徐載靖嫌棄的搖了下頭:「就康王氏的名聲,能無聲無息的消失,對王家來說是個好事兒。」
柴錚錚待字閨中的時候,乃是汴京城裡的頂級貴女,有不少人主動和她說過康家和王家的訊息。
之前京中對康王氏的風評,柴錚錚並冇全信!直到康元兒那次惡意縱火,柴錚錚這才糾正了自己的想法兒。
「官人說的是!」柴錚錚笑著點頭,又道:「對了官人,今日你冒雪去文思院,回府後心情頗好,是有什麼好訊息?」
「嗯!」徐載靖深呼吸了一下,笑道:「文思院中的銅疙瘩,如今終於能勉強的動起來了。」
「啊?」柴錚錚麵露驚訝:「燒水的熱氣,居然真的能讓那麼大的物件動起來?」
徐載靖微笑點頭:「十幾萬貫的銀錢砸進去,能動起來,那不是應該的麼!
將來再改進一下,說不定就能抽水了!」
「官人說的是。」
說著話,兩人一起朝著飯桌走去。
正當兩人一起用飯時,屋外有女使快步走來。
片刻後,紫藤繞過屏風出現在兩人跟前。
「怎麼了?」柴錚錚微微蹙眉看著紫藤。
紫藤福了一禮,道:「郡王,娘娘,前院兒傳信進來,說傍晚的時候,永昌侯府的庶長媳,和梁家六公子的大娘子在街上當眾打起來了!」
柴錚錚:「啊?」
徐載靖:「嗯?墨蘭?」
「是的郡王!」
「怎麼會打起來呢?」柴錚錚一臉不解的看著紫藤。
「奴婢不清楚,隻說是梁六公子的大娘子去舊曹門街品茶,離開的時候被梁家庶長媳攔下,說了兩句話之後,她們便廝打了起來。」
「大庭廣眾的就這麼打起來,想來此時整個汴京都知道了!」
徐載靖和柴錚錚聞言對視了一眼。
「官人...
話冇說完,徐載靖搖頭:「先別告訴明蘭,她還在坐月子呢!去,派人去梁家問個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是,郡王!」
半個時辰後,郡王府後院廳堂,聽到訊息的榮飛燕也來到了此處,坐到了柴錚錚下首位置。
紫藤輕聲說道:「咱家小廝壁虎騎馬去了梁家,從釣車小哥的嘴裡聽說,梁家庶長媳先是請了郎中來給春舸姑娘把脈。」
「之後,梁家庶長媳便直接讓人套車,去舊曹門堵盛大娘子!」
「至於為何,聽說是..
紫藤話冇說完,徐載靖蹙眉道:「是不是春舸肚子裡的孩子太大?不應滋補?」
屋內眾人聞言,紛紛看向了徐載靖。
紫藤很是驚訝的連連點頭:「回郡王,咱家小廝就是這麼說的!梁家庶長媳還在街上罵盛大娘子包藏禍心呢!」
衛宅,大門口,「籲!」
一輛掛著燈籠的馬車停了下來。
披著皮裘的衛姨媽踩著馬凳下了馬車,站在馬車旁,看著門口燈籠光範圍內飄然落下的雪花,衛姨媽麵露笑容,心情極佳的撥出了一口白氣,嗤笑一聲:「嗤!你要事與願違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