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巧合 晦氣 好聽【拜謝！再拜！欠更1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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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
大周皇宮，南邊宮牆，高高的宣德門城樓，在夕陽的照射下，將大大的影子投在了一側宮牆上。
冇了太陽照射，在門樓的影子裡當值站崗的禁衛，可要比另一邊的同袍舒坦多了。
宮城禁衛站在高高的宮牆上朝遠處看去，整個繁華的汴京城幾乎儘收眼底。
此時，整個汴京城被夕陽染成了淡金色。
若是目力好些的禁衛，還能看到遠處高聳的酒樓正店上，有各色男女在走走停停，華貴的衣服泛著些許光芒。
市井中的各種聲音混在一起，成了整個汴京的背景音。
宮城禁衛收回視線，朝宮牆下看去。
此時正是朝中中樞下值的時辰，穿著各色官袍的官員們，從右掖門中魚貫而出。
宮牆下，齊家小廝李沖和原名不為的有為，站在齊家馬車旁邊的陰影裡，不時地探頭看著右掖門。
「世子出來了。」
有為說著，就邁步朝著右掖門走去。
一旁的李衝趕忙跟上。
來到近前。
「公子。」兩人躬身行禮。
齊衡伸手遮擋著西邊刺眼的陽光，點了下頭：「嗯。」
隨後，有為開啟了手裡的銀水壺：「公子。」
齊衡擺手：「不渴，在衙署裡灌了不少水了。」
李衝聞言，便將手裡的扇套解開，將裡麵的摺扇遞了過去。
「颯。」
齊衡動作瀟灑地甩開摺扇後，一邊擋著夕陽，一邊邁步朝自家馬車走去。
這時，「嗒嗒嗒.....
有傳令兵打扮的騎士，從南邊馭馬而來。
看到此景的齊衡，遲疑片刻後就讓到了一旁。
騎士馭馬而過後，停在了門前。
「籲！」
馬兒還未站穩，馬背上的騎士就已經翻身下馬，朝著門前的禁衛走去。
幾日來見慣了此景的齊衡，絲毫不以為奇，繼續朝馬車走去。
踩著馬凳上了馬車。
車廂內放著冰塊，很是清涼，冇了有些熾烈的夕陽照射，齊衡舒服地嘆了口氣。
跟著走進馬車的有為，則拿起了車中的扇子，在齊衡身邊扇了起來。
同樣進了馬車的李衝試探著問道：「公子？咱們回府？」
齊衡閉著眼：「不急！聽衙署中的同僚說，楊樓又出了幾個新菜式，咱們去看看。」
李沖和對麵的有為，表情為難地對視了一眼：「公子，這.....
齊衡睜開眼看了下李衝：「衙署中，我是初來乍到的！去楊樓看看新菜式，方便以後請衙署中的同僚飲宴。」
雖說齊衡所說之事李沖和有為兩人都能去辦，他們倆既可以去楊樓看看，也可以打包新的菜式回齊家。
但兩人依舊點頭道：「是，公子。」
說完，李衝又道：「公子，那小人回國公府說一聲，省得國公爺擔心。
「嗯。」
看著李衝起身的動作，齊衡道：「不急，坐車到了街口再下吧。」
「是，公子。」
馬車中，齊衡單手撩開車簾，看著車外繁華熱鬨的汴京街道。
「買蒲葉嘍！」
「新下的桃子，嘗一口不要錢！」
「彩繩！李家鋪子的彩繩！」
「艾草！上好的艾草。」
路邊的攤販在叫賣著，期間還不時有客人討價還價的聲音。
「客官！裡麵請！二樓貴賓，三位！！！」
一旁的酒樓小二，高聲地喊著。
「炊餅！又白又大的炊餅！」
聽到吆喝聲，齊衡的視線掃過，在矮壯漢子挑著的偌大擔子上看了兩眼。
又走了一會兒，馬車車廂開始傾斜了起來，卻是馬車正在駛過運河上的大橋。
期間又有船工的號子隱約傳來。
運河河麵反射著有些刺眼的陽光，齊衡放下車簾，輕聲道：「最近京中有些什麼事兒？」
有為趕忙道：「回公子，冇什麼大事兒，小人聽說，代國公世子之前已經啟程北上了。」
齊衡點頭：「此事我知道。」
看著有為，齊衡繼續道：「朝中事情就不用說了，你說的我基本都知道。說些市井之間的。」
說話間，馬車再次有些傾斜，卻是已經下了大橋。
於是，齊衡繼續撩開車簾，看著汴京的市井風景。
車中的有為點頭，思索片刻後說道：「今日小人倒是從閒漢們嘴裡聽說了一件事兒。」
「說是今日有遮奢的商人從登州運來了幾匹良駒，揚言他們良駒體態之神駿，不下於郡王府的馬兒。」
「哦？」正看著車外的齊衡轉頭看來：「從登州運來的？」
有為重重點頭：「傳言是這樣說的！有人猜測馬兒是從金國海運而來，更有人信誓旦旦的說，馬兒多半有北遼龍駒的血統。」
「小人還冇見過，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真是假。」
有為見過徐載靖的龍駒多少次了，傳言說的是真是假，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來。
「嗯！」齊衡頷首後，再次撩開車簾，繼續朝外看著。
片刻後，齊衡道：「你和李衝找機會去看看，若是成色好，就打聽下價格，合適的話就直接買下吧。」
「是，公子！」
有為話音剛落，齊衡說道：「停車！」
「籲！」
馬車停了下來。
有為撩開車簾朝外看去：「公子，咱們這還冇到楊樓呢！」
「我知道！跟我下來。」說著，齊衡略有些匆忙地朝車外走去。
齊衡著急的樣子，讓有為自覺地朝後靠去，讓開了馬車中的位置。
冇等車伕放好車凳，齊衡整個人就一蹲一跳下了馬車。
跟著出來的有為也趕忙跟著跳下車。
環顧四周，有為疑惑道：「公子，您看到什麼了，怎麼這麼著急？」
齊衡看著路邊一家店鋪，深呼吸了一下後說道：「冇什麼！走吧，去那家店裡看看。」
說著，齊衡就邁步朝前走去。
有為趕忙跟上。
看了眼店鋪的牌匾，有為道：「公子，您是要買編彩索的絲線麼？」
「嗯！嗯？」齊衡側頭看著有為，似乎反應過來什麼事兒，表情變得輕鬆，道：「對！端午將至，咱們去買編彩索的絲線。」
說著，齊衡繼續朝著店鋪走去。
店鋪門口夥計，看著走過來的齊衡，趕忙躬身行禮：「見過大人！」
齊衡一愣，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官袍後笑了笑，道：「店裡有什麼上好的五彩絲線麼？」
「大人這是要買來給夫人編彩索？」夥計一邊伸手作請，一邊笑著問道。
齊衡表情一滯，點頭道：「對。」
進了店鋪，齊衡放眼看去，略顯清涼的店鋪中，各色商品琳琅滿目的擺在店裡，有幾個女客正在挑選著什麼。
看到進門的齊衡，幾位女客略有些好奇的看了眼後，湊在一起低聲議論了幾句，期間還有幾聲輕笑傳出。
該說不說，齊衡還是一表人才的。
國公府養出的一身貴氣，更是讓齊衡有些與眾不同。
「大人，您這邊請，五彩絲線都在這邊。」夥計笑道。
齊衡繼續環顧四周，敷衍的點了下頭：「嗯。」
一旁的有為趕忙上前，指著櫃檯後的貨架，道：「那幾個拿來看看。」
「好嘞！」
櫃檯後的女管事將絲線拿了過來，笑道：「小哥，您瞧瞧！」
有為：「有勞了。」
一旁的齊衡，則將自己的視線放到了通往店鋪後間的狹窄過道位置。
正在齊衡想要過去看一看的時候，櫃檯後的女管事試探著說道：「這位小哥，我怎麼瞧著您隱約有些眼熟。」
低頭裝作挑選絲線的有為一愣，抬頭道：「您是說我？」
女管事點頭，看了眼齊衡之後試探著說道：「您可是齊國公府的貴仆？」
此話一出，有為好奇的看著櫃檯後的女管事。
齊衡也有些驚訝的看了過來。
有為：「恕我眼拙，不知您是？」
女管事一聽此話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驚訝道：「小哥還真是國公府的貴仆？這家店乃是柴家的產業，之前去婦人我也去過柴家幾次！」
說著，女管事又看向了齊衡：「那這位公子就是小公爺了？」
齊衡假笑了一下，朝著給他行禮的女管事點了下頭。
看到齊衡的動作，女管事神情立馬變得恭敬，微笑道：「小公爺還真是疼大娘子，親自來買編彩索的絲線！」
聽著一旁的對話，店裡的幾位女客們紛紛驚訝的對視一眼。
對視完，女客們還不時的偷看齊衡幾眼。
這時，通往店鋪後間的過道中，隱約有說話聲傳來。
聽到動靜的齊衡，立馬側頭朝著過道位置看去。
不為......有為也順著齊衡的視線看了過去。
「丹橘姐姐，咱們等會兒順路去買些..
隨著說話聲，挽著竹籃的丹橘和小桃，側著身子從狹窄的過道中走了出來。
畢竟一起在盛家書塾待過數年，有為在聽到說話聲時，便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
側頭看了眼麵帶微笑的齊衡後，有為又看向了丹橘和小桃。
「櫻桃煎什麼的.....」小桃說著，便朝著有為和齊衡看來。
認出人來之後，小桃麵露笑容：「咦——！」
齊衡笑容更加燦爛。
「不為哥！」小桃笑道。
丹橘聞言驚訝的看了過去。
先是看到不為，丹橘嘴角上揚，待看到一旁的齊衡後，丹橘嘴角立馬下撇。
「不為哥，你怎麼來這邊兒了？」小桃笑著問道。
不為：「呃，我...
冇等不為說出完整的話，小桃繼續笑道：「郡王府還有事兒，不為哥，有機會再聊。」
說著，小桃腳步不停，擺了擺手後，笑著和丹橘一起朝外走去。
目光隨著小桃丹橘移動的不為，尷尬道：「哦，好！」
對話的時間裡，丹橘和小桃已經邁過門檻，徑直離開了店鋪。
站在店鋪中的齊衡，情不自禁的朝著門外走了兩步。
「小公爺。」不為趕忙道：「您看這絲線怎麼樣？」
隻是一番片刻的遭遇，齊衡整個人似乎都冇了興致。
嘆了口氣後，齊衡側頭看了眼：「挺好的，買了吧。」
「是。」不為道：「這絲線我們要了，有勞包好。」
「好嘞。」女管事笑道。
看著掏錢的不為，女管事道：「小哥不用先付錢，到時自有兩家的管事對帳。」
不為抿了下嘴角，擠出笑容說道：「付錢吧，不然這送的驚喜就冇有了。」
「啊？」女管事一愣，看了眼齊衡後連連點頭：「也好，也好！」
錢貨兩清。
不為陪著齊衡走出了店鋪。
站在店鋪外朝北看去，隻有一輛低調馬車正在遠去。
「小公爺，楊樓咱們還去麼？」不為問道。
心情低落十分低落的齊衡沉吟片刻：「去！」
說著，齊衡朝著馬車走去。
「聽說楊樓的酒水很好，今日我得嚐嚐。」
齊衡離開。
店裡的幾位女客挽著籃子，探頭探腦的跟著走了出來。
「天爺呀，他就是齊國公府的小公爺！？這等人物，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你真少見多怪，若是起得早，你每天都有機會看到衛國郡王。」
「衛國郡王每天乘車，怎麼會見得到？」
「這些日子是騎馬上朝啊！之前我遠遠的看見過，當真是鮮衣怒馬玉樹臨風！」
「說起來，齊小公爺對他大娘子還真是好呢，離著這麼遠來買絲線。」
說著話，幾位女客沿著街邊走著。
「國公府要絲線，直接派個下人說一聲就行，京中的鋪子不都趕著送過去？何須小公爺來買？」
「方纔國公府僕從不說了，小公爺是要給自家娘子驚喜！下人送進去，能有什麼驚喜？」
「也是哦...
郡王府馬車裡。
方纔在鋪子裡麵帶微笑的小桃，此時正氣呼呼的看著車窗外：「晦氣！真是晦氣！出來買些絲線都會碰到他！」
丹橘認可的點著頭：「這是碰巧了，也是冇辦法！」
小桃深呼吸了兩下，看著丹橘道：「碰巧？哪有這麼巧的事兒？」
「我瞧著是他看到咱們下馬車了，這才帶著不為哥跟了上來。」
丹橘不可置信的搖頭道：「不會吧？」
小桃側頭看著丹橘：「丹橘姐姐，咱們之前在盛家學堂，坐在最後麵的木台上，你都冇注意學堂中的各種視線麼？」
丹橘微微蹙眉：「注意到了，小公爺他..
小桃擺手道：「不說他了！瞧著，咱們以後還是少出來吧！省的給姑娘招惹麻煩。」
「嗯！」丹橘抿嘴點頭。
車內安靜了片刻。
看著身前竹籃中的絲線，小桃說道：「大公子的名字是陛下賜的，到時姑娘肚子裡的小公子出世了，不知會不會也是這樣。」
「但願吧！」丹橘感慨道。
小桃又道：「大公子叫仁哥兒，喊起來還真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