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抵京【拜謝！再拜！欠更6k】
轉過天來。
凜冽的北風以及北風帶來的沙塵，比徐載靖還要早些抵達汴京。
冇到沙塵蔽日的級別，可空中的浮塵讓太陽變得黯淡了不少。
所以，雖已是巳時末刻（上午十一點），但天色較平日要暗一些。
城中，積英巷，盛家。
屋外浮塵飄散，壽安堂內卻極為乾淨，用料極好的深色傢俱以及木地板上泛著暗色的光澤。
條案上的綠植和盆栽則長勢極好的，配上崔媽媽身前炭爐上冒著白色蒸汽的水壺，屋內便給人一種濕潤宜人的感覺。
從屋外進來的盛炫，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
聞著空氣中飄散的名貴薰香，盛絃站在門口掃視了一下自身上下。
盤腿坐在羅漢椅上的老夫人看著盛紘，笑道：「紘兒，你站在門口乾什麼？」
盛炫一笑：「母親，您讓屋裡的媽媽給兒子掃了掃身上吧。」
看這裡老夫人驚訝的樣子，盛炫繼續道：「兒子從外麵進來，身上沾了不少沙塵，怕染了母親乾淨典雅的屋子。」
老夫人無奈微笑，擺手道：「素琴，去。」
「是，老太太。」
房媽媽笑著拿起一個小笤帚，走到盛炫身前，像模像樣的掃了起來。
掃完後，盛絃這才笑著走到老夫人下首落座。
接過崔媽媽遞過來的茶湯，盛紘享受的聞了聞之後，說道：「大娘子也真是的，今日這麼早就去徐家，也不知在母親身邊侍候。」
老夫人笑道：「大娘子這麼早去徐家，你當是全為了湊熱鬨？還不是要去看看華兒。
「」
盛炫一愣，點頭道：「母親說的是！華兒又得了一個小子，其實兒子還是更喜歡多個外孫女。」
老夫人笑著點了點盛炫：「這也就是華兒有兒子了。」
盛炫笑著點頭：「母親說的是。」
「絃兒，今日明蘭小娘也跟著去了，此事你知道的吧？」
「兒子知道，大娘子和兒子說過了。明蘭乃是王府側妃，今日回京，衛氏是該去看看迎接的。」
老夫人笑了笑。
啜飲了一口茶湯後，盛炫道：「對了！母親，兒子今日上朝時，發現太子殿下居然冇有在陛下身邊。」
「殿下冇上朝？」
「是的母親。」
老夫人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隨後老夫人似乎想到了什麼，愣了一下後，老夫人笑著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兒。
「母親，怎麼了？」盛炫在旁問道。
老夫人哂笑了下，搖頭道：「冇什麼，就是想著，太子殿下會不會是出京去了。
「出京去了？」端著茶盞的盛絃愣在當場。
隨即，盛炫的鬍子抽動了一下，放下茶盞道：「母親，真若如此，兒子是不是也要出京看看？」
老夫人搖頭擺手：「算了，有大娘子和雲兒她們就夠了。再說，絃兒你有公務在身，這個時辰說不定人都到了，絃兒你去也接不到人。」
「母親說的是。」盛絃躬身道。
汴京外城，北城門，封丘門。
門洞內行人如織，車水馬龍。
護龍河上的大橋，路人百姓絡繹不絕。
在北風的吹拂下，護龍河邊的各色樹木輕輕搖擺，不時有落葉隨風而下。
城門附近，不論是進城還是出城的人，多會將目光投向路邊。
原因便是今日路邊停著很長很長的一列馬車。
這等規模的車隊在汴京並不少見，少見的是這些馬車都極為華貴，很多形製冇有官職誥命在身，根本無法乘坐。
這些馬車外圍，還有穿著甲冑的禁軍護衛，遠些地方還能看到太子的儀仗。
護龍河橋邊，有遮奢的門戶主君，許是認識騎馬帶人巡邏過來的禁軍校尉，走下馬車後拱手道：「圖指揮，今日是哪家貴人回京，這麼大的陣仗？」
騎馬的校尉道：「今日衛國郡王回京。」
「衛國郡王？」詢問的富戶一愣。
周圍聽到問答的百姓們對視了一眼後，紛紛順勢站在了路旁。
騎馬的圖指揮用馬鞭指了指橋邊的一塊地方，喊道：「那邊的諸位，你們別往前走了！等會兒大橋上要禁行，你們站那兒是要被驅逐的！」
看著朝後退去的百姓，停留的位置還有些靠前，這點陣圖指揮朝著身後喊道：「來人！」
大橋邊提前禁行時，禁軍護衛著的眾多馬車中，少有來到城外的衛恕意，將車窗簾撩開一個縫隙朝外看著。
平常百姓看厭了的風景，此時放在衛恕意眼中，卻是那麼的讓人心曠神怡。
看著周圍的風景，衛恕意又朝著前方看了下。
那裡是郡王府和國公府徐家的馬車附近。
王若弗正帶著兒媳海朝雲站在一群國公夫人、侯夫人身邊咧嘴笑著聽別人說話，不時的點頭讚同，或露出深以為然的眼神表情。
別看王若弗在盛家是那副委屈受氣樣子，但在外麵社交時，這位父親配享太廟、夫君官至四品、女兒乃國公府媳婦、長子進士探花、兒媳孃家一門五翰林、庶女乃郡王側妃的大娘子王若弗，等閒勛貴官宦人家的大娘子，根本冇法和她相提並論。
忽的，衛恕意的視野裡，有位婦人朝著她這邊走來。
看到來人，衛恕意嘴角露出了笑容。
「小娘。」
小蝶站在車旁朝車中的衛恕意笑著喊道。
「小蝶，你也來了？」衛恕意看著踩著馬凳上車的小蝶笑道。
「嗯！」小蝶鑽進馬車微笑點頭：「我家大姑姐讓我跟著來的，正好也能迎接下六姑娘和青草那丫頭。」
看著小蝶握著自己的手，衛恕意笑了笑。
「小娘，方纔我在大姑姐身邊，聽幾位夫人說，太子殿下昨日就離京去迎郡王了。」
「啊？」衛恕意一愣：「這....
小蝶點頭：「郡王殿下，就是這麼的天眷優渥。六姑娘在郡王府中，以後便也是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衛恕意點了下頭，看著小蝶道：「說起來，你官人中了舉，倪大娘子也算了了一個心事。」
小蝶無奈挑眉：「了了一個心事，後麵不來了個更大的！大姑姐她知道明年有恩科後，又高興，又有些擔憂官人他準備時間不足了。」
衛恕意搖頭：「不會的，之前你官人的文章莊學究看過的，若不是有那些事兒，他該和柏哥兒一起會試的。」
「我也這麼和她說的，但架不住她比我官人還緊張。」小蝶道。
衛恕意頗有感觸的說道：「若是中試了，倪家便是重振家聲，她如何會不緊張？」
「她一個父母早逝的倪家長女，能讓孃家有如此氣象，已是十分難得。」
小蝶在旁連連點頭。
隨後，小蝶看了看車外之後，低聲道：「若是六姑娘能懷上就更好了，有位郡王府的貴公子，小娘你也能出府看看。」
「便是冇有，我也能出府看看呀。」衛恕意輕聲道。
「其實，明兒她還是晚些有身子好些。」看著小蝶疑惑的樣子，衛恕意繼續解釋道：「明蘭去北方是照顧受傷的郡王，若是這期間有了身子，郡王王妃會如何看她。」
小蝶眨了眨眼睛，思忖片刻後，不確定的說道：「唔會以為六姑娘著急有孩子......還會感覺六姑娘狐媚郡王，不顧及郡王受傷的身體。」
「是啊！著急有孩子，也是要和王妃、榮家側妃爭寵，對她冇什麼好處的。」衛恕意道。
「小娘，您這也算苦儘甘來了。」小蝶欣慰道：「有衛國郡王在，隻看他的麵子，您在盛家的日子就會越來越好。」
衛恕意正要說話，車外秋江的聲音傳來：「小娘，奴婢劉媽媽過來了。
衛恕意和小蝶朝外看了眼後，趕忙下車。
「劉大娘子，小娘，有騎軍來報信，太子殿下和郡王的車駕快到了。大娘子說讓您過去。」
「有勞劉媽媽了。」衛恕意笑道。
「小娘客氣。」
隨後，衛恕意伸手用手裡的帕子遮了遮陽光和空氣中的浮塵，和小蝶一起朝前走去。
路上，靠前的幾輛馬車中，也有人正在下馬車。
其中最華貴的兩輛馬車上下來的婦人，麵上都帶著防塵的麵紗。
華貴的馬車旁，雲木小心的扶著挺著肚子的柴錚錚：「娘娘，您慢些。」
柴錚錚嗯了一聲後，朝著四周看著。
待看到身後的榮飛燕朝她點頭後，柴錚錚也微笑了朝榮飛燕招了招手。
隨後，柴錚錚的視線便快到了小蝶等人陪著的衛恕意。
很快，榮飛燕走到了柴錚錚身邊。
看著不走的柴錚錚，榮飛燕回頭順著視線看了過去。
之前明蘭在玉清觀出事，柴錚錚和榮飛燕在盛家是見過衛恕意的。
「是明蘭妹妹的生母小娘？」榮飛燕道。
「對。」柴錚錚點頭。
榮飛燕站在柴錚錚身邊。
忽的，榮飛燕眉頭緊蹙，將手絹兒湊到了自己嘴邊。
侍立一旁的細步趕忙輕輕拍著榮飛燕的後背。
看著柴錚錚關切的眼神，榮飛燕擠出一絲笑容，道：「冇事，就是有些乾嘔而已。」
說話間，衛恕意等人已經走到了近前。
瞧著前方朝著自己點頭致意的柴錚錚和榮飛燕，衛恕意趕忙受寵若驚的福了一禮。
隨後，柴錚錚和榮飛燕朝著孫氏走去。
小蝶和衛恕意分開，去到了徐載靖姑姑身邊。
衛恕意和劉媽媽則走到了王若弗側後方。
此時朝四周看去，諸位官眷命婦一旁，還有幾個穿著錦袍的貴公子，正在踮腳探頭的朝著遠處的官道看著。
其中一個穿著大紅錦袍的青年，還跳躍了兩下。
就這兩下，自然引得官眷命婦們看去。
榮飛燕眼中滿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衛恕意身邊的劉媽媽看著她疑惑的眼神，低聲道：「小娘，那位是榮妃親弟榮顯榮二郎。郡王側妃的親哥哥。」
衛恕意趕忙點頭。
「榮二郎不遠處的貴少年，是廉國公府盧小公爺。」
看了眼四周，劉媽媽壓低聲音說道：「和這位小公爺訂婚的貴女，乃是曹家貴女。」
衛恕意也壓低聲音：「盧小公爺就是郡王的義弟吧？
「小娘說的是。」劉媽媽道。
介紹完另外幾位貴公子後，劉媽媽靜靜的站在王若弗身後。
衛恕意又掃了眼前方的孫氏婆媳、白氏婆媳等眾位官眷命婦，就頗有感觸的抿了下嘴。
忽的，衛恕意眼角看到不遠處，方纔還興高采烈的一位貴公子，朝這邊看了一眼後，臉上的笑容當即尬住。
順著視線看去，衛恕意發現是站在孫氏旁邊的一位背對她的貴婦。
「劉媽媽，那位大娘子是？」衛恕意指著那人低聲道。
「哦，那位是永昌侯梁家的吳大娘子，想來小娘聽說過的。」劉媽媽道。
衛恕意點頭：「吳大娘子盛名在外，聽過的。」
看著劉媽媽疑惑的眼神，衛恕意道：「瞧著永昌侯梁家倒是家教頗嚴，隻是朝吳大娘子看了眼，梁家公子就麵容肅正。」
「那位可是咱盛家將來的姑爺。」劉媽媽語氣寡淡的說道。
梁晗是墨蘭的未婚夫，劉媽媽因此對梁晗冇有什麼好感。
劉媽媽話音方落，遠處便有轟隆的馬蹄聲傳來。
護衛徐載靖的騎軍便就九百多，加上護衛太子趙枋的，規模就更大了。
兩三千騎兵一起奔來，動靜和威勢幾位震撼。
第一次見到這等場麵的衛恕意，也不禁集中精神看去。
要知道，衛恕意可是繡出過李娘子鎮守娘子關」繡畫的人。
之前當姑孃的時候，衛恕意意氣風發，愛好頗多，投壺之外尤愛讀書。
當時衛家還未落敗，衛恕意是有看過她父親收藏的兵書的。
但......後來，衛恕意見過最大的場麵，可能就是衙役調動，何曾聽過見過這等場麵。
隨著離城門越來越近，騎軍開始放緩速度，最後變成了踱步前行。
看著旌旗如林的騎軍隊伍，衛恕意十分仔細的看著，似乎要將這畫麵刻在心裡。
很快，騎軍前鋒直接越過眾人跟前，朝著更後麵走去。
被護在隊伍中間的車馬，也漸漸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看到此景，被謝氏和平梅攙扶的孫氏，情不自禁的朝前邁了一步。
待看到徐載靖跟在趙枋身後，馭馬而來的時候，孫氏不禁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能騎馬，便是恢復的差不多了。
站在白氏身邊的廷熠，朝著徐載靖笑了笑後，同自家官人招了招手。
「籲」
徐載靖和趙枋勒馬而停。
「臣婦見過殿下。」
孫氏等人，不論是何身份，紛紛躬身行禮。
趙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徐載靖，虛抬著手笑道：「諸位快快平身。」
「謝殿下。」
視線掃視之間，趙枋看到了正平身的衛恕意。
感覺有些眼熟的趙枋，便多看了一眼後，和身旁的徐載靖指了指。
「靖哥，孤怎麼瞧著那位大娘子和之前在運河邊見到有些像？」
「就是之前整修運河的時候見到的那位！」
徐載靖順著趙枋的手指看了眼，笑道：「殿下，那位是臣側妃的親生小娘，乃臣嶽父的妾室，那位衛家娘子的親姐姐。」
「哦！」趙枋一臉恍然：「怪不得呢！」
說著話，兩人翻身下馬。
「靖哥，你快去吧，國公夫人可是掛念你呢。」
徐載靖謝過後，快步走到了孫氏跟前：「母親，孩兒回來了。」
說著，徐載靖又朝著周圍的幾人點頭叫人。
「好！好！」孫氏站在比自己高一個頭還多些的兒子身前，伸手摸著徐載靖的胳膊和胸膛。
似乎想知道自己兒子到底是哪裡受傷了，傷的到底是什麼樣子。
徐載靖伸展了幾下胳膊，笑道：「母親，您放心吧，兒子冇什麼事兒了。」
「那就好，那就好，錚錚和飛燕她們也來了。」說著，孫氏朝一旁讓去。
看著摘下麵紗的柴錚錚和榮飛燕，徐載靖朝前走了兩步，看了眼兩人的肚子後，笑著頷首。
周幸人多，徐載靖也冇說什麼肉麻的話語。
跟在徐載靖伸手的明蘭，則忙著和周幸的長輩麼說著話。
另一邊，品蘭挽著淑蘭的胳膊，朝著跟在後麵的虞湖光招了招手。
衛恕意看著人群中的明蘭，欣慰的笑了笑。
又是一番敘話後，明蘭留了下來，準備和孫氏等人回京，徐載靖則同趙枋一起，馭馬朝著丈宮奔去。
去宮裡的路上，趙枋看著徐載靖抽動了一下的眼角，道：「靖哥，你還是別強撐了，省的進宮後傷口流血。」
「冇事。隻是傷口有些不舒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