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柴家鋪房【拜謝!再拜!欠更9k】
五月初五,端午節。
一早,
曲園街,
代國公府。
一如往年,徐家大門上掛著艾草紮成的草人,附近還用桃花枝、葵花、蒲葉等裝飾。
徐家院內,
跑馬場邊停放著一輛馬車,車廂前掛著一枚『柴』字木牌。
後院正廳,
國公夫人孫氏帶著兩個兒媳,一臉笑容的從屏風後繞了出來。
屋內站在椅子旁的柴家管事媽媽和懷抱木盒的女使,看到幾人後趕忙躬身行禮:「見過夫人,見過兩位大娘子。」
孫氏一臉笑容的看著廳中幾人,笑著點頭後招呼道:「幾位有禮了,快快請坐。」
「多謝夫人。」
待孫氏和兩個兒媳坐在椅子上,柴家媽媽和女使這才沾著椅子邊兒落座。
回頭看了眼抱著木盒的女使,柴家媽媽笑道:「夫人,大娘子,今日端午,我家夫人命奴婢,將這幾條五彩索送來。」
看著站起身的柴家女使,華蘭身邊的翠蟬趕忙上前接過後,將其遞給了孫氏身邊的丹媽媽。
丹媽媽開啟木盒後將其呈到孫氏身前。
孫氏一臉欣賞的看著盒中之物,撫摸了一下後點頭讚嘆道:「這彩索編的可真好。」
「多謝夫人誇獎。」
孫氏笑了笑,看著柴家媽媽道:「想著此時靖兒他還未出府,不如兩位幫我挑上一條彩索,讓他繫上之後再出去。」
「是,夫人。」
柴家媽媽說著回頭看了眼女使雲木。
雲木趕忙起身,朝著屋中眾人福了一禮後,走到孫氏跟前將其中一條彩索拿了起來。
「來人,快給靖兒送去。」孫氏笑道。
「是,夫人。」
廳中有徐家女使應道。
待徐家女使捧著彩索離開,雲木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孫氏看著柴家媽媽微笑解釋道:「昨日有信兒傳來,說是給新軍調撥的馬群已經抵達京外大營,靖兒他閒不住,今日就要去看看。」
柴家媽媽趕忙點頭:「這馬兒就是騎軍的腳,郡王殿下這般重視,是十分應該的。」
又寒暄了兩句後,便說到了柴家來徐家鋪房的事情。
柴家媽媽笑著道:「不瞞夫人,我家姑娘陪嫁的床榻,兩年前便從河間府運到了京中.」
孫氏微笑頷首。
坐在一旁的華蘭和謝氏,也頗有深意的笑著對視了一眼。
要知道,大周富貴人家向來有厚嫁女兒的風俗。
像柴錚錚這般頂級富貴人家的嫡女,陪嫁的床榻、妝奩等物件兒,可能在她剛出生的時候,家中就在準備了。
床榻上繁複精美寓意吉祥安康的雕刻不用多說,體積定然會是很大的。
看著華蘭的眼色,謝氏點頭後笑看著孫氏說道:「母親,今日不如順道讓柴家媽媽和女使去五郎院兒裡轉轉?」
「若是咱家哪裡需要調整,也能有兩日的時間不是。」
孫氏看了眼連連點頭的柴家媽媽,道:「也好!去,把青草那丫頭叫來。」
徐載靖院兒,
遊廊下,
丹媽媽和柴家媽媽走在前麵,
隻看了眼徐載靖院兒裡的正屋,柴家媽媽便暗暗鬆了口氣。
她是真怕自家姑娘陪嫁的床榻太大,徐家的臥房裡放不下。
青草和雲木兩個人微笑著跟在後麵。
看了眼前麵的兩位媽媽後,青草低聲同雲木說著話。
不知青草問了什麼,雲木搖頭笑道:「鋪房那日我不來的,應是拂衣或者紫藤過來。」
「哦!」青草點頭。
這時。
「到了。」
丹媽媽在前麵笑著道。
聽到動靜的雲想和花想走出來後,趕忙同兩位媽媽福了一禮。
柴家媽媽在姐妹二人身上掃視了一眼後,笑著點頭回禮。
隨後,幾人便直接進到了屋內。
看著廳堂內擺著的劍架,丹媽媽笑道:「今日下午,這些東西就會搬到別處。」
柴家媽媽微笑點頭。
「青草。」丹媽媽笑著喚道:「帶路。」
「是!」青草笑道:「兩位媽媽,雲木姐姐,這邊請。」
進到徐載靖臥房,
窗邊明亮處的衣架上依舊撐著青色九章的郡王禮服。
進屋的幾人躬身一禮後,繼續朝裡麵走去。
來到徐載靖的床榻前,柴家媽媽回頭看了眼雲木。
雲木點頭道:「青草,你和兩位妹妹來幫下忙。」
說著,雲木從腰間拿出了一根繫著釦子做標記的細繩。
看著是四個女使在徐載靖床榻四周比量著長度寬度,柴家媽媽同丹媽媽笑道:「這好記性不如有根繩兒。」
「您說的是。」
很快,雲木收起細繩麵露笑容的同柴家媽媽點頭。
柴家媽媽笑道:「瞧著我們是多想了。」
丹媽媽搖頭:「您這哪裡話!可不能說是多想,喜事兒之前能想的更加周全些,總是冇錯的。」
「您說的是。」
「事兒辦結了,那咱們走?」
「請。」
回孫氏院兒的路上。
丹媽媽指著經過的院子說道:「這兩個院子,之前是平姐兒和安姐兒的院兒,這些年一直空置著。」
「兩位側妃進門時,便會臨時迎進這兩個院子中。」
柴家媽媽微笑點頭。
汴京東北,
永泰門外,
和北邊的黃河堤岸中間,有一片麵積頗廣的空地,地形和汴京西北的毛駝岡頗為類似。
此地有水有草,頗為適合當做馬群牧場。
此時,
一處高高的土丘之上黃色的煙塵騰起迎風飄蕩。
片刻後,
數名精悍騎士從煙塵中顯露身形,其中一匹驪駒身形尤為神俊,油光水滑的皮毛哪怕沾染了塵土,依舊隱有光澤。
驪駒背上的英俊青年徐載靖,頭戴玉冠,望向馬群的眼神中滿是高興的神色。
徐載靖身邊的精悍騎士,指著土丘下的馬群,笑道:「郡王,下麵這些馬兒全是來自西北馬場,乃是給軍中的重騎準備的。」
一旁的青雲笑道:「廖三郎,聽說馬場中的馬吏挑選馬兒時要求頗高,比之前白高挑鐵鷂子坐騎的還要高?」
廖三郎廖樹葉朝著青雲點頭:「正是!」
這廖三郎本是英國公世子麾下騎將,家中親妹被康王氏陪嫁的祁媽媽一家暗算殞命。
為了報仇險些把自己給搭進去,還是徐載靖出手將他撈了出來,送到自家大哥麾下。
目力頗好的徐載靖,看著馬群不住的點頭:「這些馬兒真是好啊!」
騎馬在徐載靖身後的嶽飛等人,紛紛點頭。
欣賞了一會兒後。
「走,去別處看看。」
徐載靖說著,輕磕馬腹後,馭馬朝土丘下奔去。
一陣煙塵後,幾人又到了一座土丘之上,居高臨下的朝空地看去。
此處的景象卻與別處不同。
乃是因為眾人視野裡,馬群附近圍著不少人,不時有歡呼叫好的喊聲傳來。
其中還有不少手持套馬杆的騎士馭馬在馬群附近奔走。
不時有馬兒被套馬杆套住後,被騎士從馬群中拉出來。
「郡王,那些都是出身北邊相州湯陰、大名府等地的良家子,他們離著京中很近,也是最早抵達的。」
廖樹葉指著土丘下的人群笑著說道。
一旁的嶽飛聽到此話,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見徐載靖回頭朝自己看來,嶽飛有些高興的撓了撓頭。
騎馬在徐載靖另一邊的阿蘭笑著道:「謔,瞧著他們是想自己馴馬呢?嘖,就是這馴馬的能耐.」
說著,阿蘭笑著搖頭:「還得多學學。」
聽到此話,周圍幾人鬨然一笑。
眾人說話時,
土丘下的良家子們也注意到了土丘上的幾人。
不時有人朝著他們指指點點。
指點的目標多是徐載靖身後,被青雲擎著的『徐』字大旗。
「下去吧。」徐載靖笑道。
說著,眾人帶著一陣黃色的煙塵,朝著土丘下奔去。
等徐載靖帶人來到良家子們附近,不論是套馬的騎士還是馴馬的良家子們,此時都已列隊肅立。
待徐載靖駐馬而立,
列隊的良家子們紛紛躬身拱手,齊聲道:「見過衛國郡王。」
徐載靖微笑點頭:「諸位請起,不必多禮。」
「謝郡王。」
隨後,徐載靖翻身下馬,帶著幾人朝著良家子們走去。
看著不遠處幾匹光溜溜的馬兒,徐載靖笑道:「你們這是在馴馬?」
「回郡王,是的。」
為首的一個青年拱手說道。
徐載靖笑著點頭:「哈哈,可有人說你們馴馬的能耐手藝,還要多學學。」
「郡王,是誰說的?莫非是廖指揮?」
廖樹葉聞言,板著臉冇有說話,搖了下頭之後,朝著阿蘭抬了抬下巴。
見眾人的目光朝自己看來,阿蘭也不怵。
看了眼徐載靖的眼神後,阿蘭直接越眾而出,笑道:「你們的確是得多學學。」
良家子們看著微笑的徐載靖,其中一人道:「那這位哥哥,請了!就讓我們開開眼界,瞧瞧您的馴馬手藝有多厲害。」
「也好。」
說著,阿蘭朝著一匹光溜溜的馬兒走去。
阿蘭馴馬時,
徐載靖身邊不時有良家子過來拱手自報家門後,同徐載靖說上幾句。
有幾個良家子,徐載靖之前去相州湯陰的時候,還在嶽飛家外見過說過話。
別看這些個良家子們不顯山不露水,說不定某個人的叔叔伯伯二大爺,就和某位公侯是堂表兄弟,或是連著親。
比如那幾個出身祝家堡的兒郎,就是自家表哥祝慶虎的還未從軍的侄兒或侄孫。
說了會兒話。
「好!」
一陣叫好後,阿蘭騎著被他馴的老實聽話的馬兒走了過來。
看了會兒熱鬨後,
徐載靖同眾人一起回了還有些空蕩蕩的軍營中,並在營中用了飯。
飯後,
在未來部屬良家子們央求下,徐載靖騎著驪駒在營中表演了一番騎射。
一開始徐載靖騎射時,良家子們還轟然叫好。
後麵,眾人都被徐載靖的箭藝給震的鴉雀無聲。
小半刻鐘後,
徐載靖大氣不喘的馭馬跑了回來。
站在場邊的良家子們,看向徐載靖的眼神,愈發的恭謹親近了。
「本王表演完了,該你們上了。」徐載靖笑著道。
眾人聞言,紛紛麵露難色。
徐載靖珠玉在前,他們上場表演那就是表演笑話。
待徐載靖丟擲了一個彩頭,這纔有人騎馬上陣,展示自己的技藝。
期間,有貴少年來到徐載靖身邊說話。
「黔國公府姚家,姚十四郎?」徐載靖麵帶回憶重複了一句後,笑道:「之前見過幾麵。」
「那位哥兒,年紀不大酒量卻不小。」
徐載靖說完,一旁的貴少年笑著點頭:「郡王,十四郎就是俺表叔。俺娘是」
聽完後,徐載靖笑道「哦!原來如此。」
下午時分,徐載靖這才準備帶人回京。
營中眾人站在大門口,目送徐載靖離開。
看著走遠的徐載靖回頭招手示意眾人回營,有人感嘆道:「本以為這位狀元郡王會高不可攀,冇想到他居然如此平易近人。」
「瞧著咱們是來對地方了!以後的舒坦日子少不了。」
「是啊是啊!」
聽著周遭的議論聲,一身精悍氣息的廖三郎雙手抱胸,嘴角露出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廖樹葉在軍中多年,經歷了不少的上級。
他甚是知道,越是如徐載靖這般平易近人的將領,操練起手下兒郎來就越嚴苛。
尤其是徐載靖之前還在西軍當過斥候建過功。
受得住你就留下,受不住你就離開。
看著還在朝徐載靖揮手告別的眾人,廖樹葉心中暗道一聲『以後有好戲看咯』。
隨後,廖樹葉搖著頭轉身回營。
大婚前一日,
上午,
曲園街,
沿街的院子大門,牆壁樹乾上,此時都已貼身上喜字或是繫著紅綢,一片喜氣洋洋。
街上,
有十幾輛平板馬車滿載著各種東西,排在了徐家大門外。
這些馬車上的各種物件,都是用紅色綢帶固定。
拉車的馬兒頭上也都繫著紅色的綢花。
一看便知是來徐家送鋪房所用物品的柴家車隊。
忽的,
腰繫紅色綢帶的柴家小廝壁虎,從佈滿紅綢的徐家大門裡腳步匆匆的走了出來。
從隊首朝隊尾走去時,壁虎邊走邊道:「諸位,管事媽媽發話了,咱家載著床榻的馬車先拐出來,咱們先入國公府,其餘的稍候。」
馬伕們紛紛應是。
很快,車隊中便有幾輛馬車拐出來後,跟著壁虎朝著大門內駛去。
日頭上升又下降。
下午時分,
那十幾輛馬車才離開徐家。
坐在馬車上的小廝僕婦們笑容滿麵,顯然徐家給的賞錢讓他們很是滿意。
有的還小廝僕婦還因為喝了些酒水,而麵色漲紅。
國公府後院,
徐載靖院,
有不少紅綢固定在葡萄架上後,扯向別處,在陽光中映出了紅色的影子。
葡萄架下乾淨的魚缸上,也被貼上了大大的喜字。
正屋門口,
柴錚錚的貼身女使紫藤腰繫紅綢,帶著幾個柴家女使站在緊閉的,貼著喜字的房門前。
緊閉的房門後,
外間地麵上鋪著厚重的地毯,四周掛著新換的帳幔,桌上擺著粗長的紅色喜燭。
臥房中,
用料極好雕刻精美的臥榻已經被組裝完畢,擦拭乾淨後掛上了精美的床帳,鋪上了綿軟的喜褥喜被。
臥榻不遠處的厚重妝檯上,開啟的妝奩中,各色華貴的金玉首飾躺在裡麵,靜靜的等待明日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