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鄧通開路【拜謝!再拜!欠更37K】
樊樓不同於潘樓,
所在位置乃宮城東北,
周圍街市並冇有什麼青樓妓館,
更多的是公侯伯爵等勛貴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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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樊樓麵積頗大,有東南西北中五棟連通的高大木樓,客人雖多,但分散在五棟樓中,便顯得稀疏了不少。
所以,平日裡樓中也經常有高門大戶的貴女們在此登高望遠,賞景飲宴。
五棟木樓中最受歡迎的,乃是東、北兩座木樓。
原因是這兩棟木樓,正好可以遙望地處內城東北角的皇家園林。
其實之前最受歡迎的是西樓,但因五樓能眺望到宮城之內,便也被設了限製,等閒賓客無法登上五樓。
此刻,東樓,
雅間外的迴廊上,
柴家女使雲木微笑著領著幾個女使朝這邊走了過來。
距離房門還有四五丈的距離,雲木便緩緩停下腳步,朝站在廊柱下的精悍護衛微微福了一禮。
雲木身後的女使,也是一般行禮。
待護衛點頭,眾女使這才朝著門口走去。
門口也有健碩的婦人,看到雲木等人走來,仔細看了幾眼後才推開房門。
雲木等人又是一禮。
這迴廊上的護衛、健婦並不是柴家的,而是保護雅間內某位貴女的宮城禁衛。
進到雅間還未繞過屏風,就聽到雅間內有人笑道:「幾位長輩們雖常在宅子裡打理家務,但馬球球技可是不俗呢!」
「張家姐姐說的是,單是能和吳大娘子打的有來有回的貴婦官眷,在我心中就有好幾位!」
聽著說話,雲木繞過了屏風,便看到了坐在桌邊說話的貴女們。
坐在主位上的乃是便裝的高家滔滔姑娘,在她兩邊落座的姑娘們家世非富即貴。
看著站在屏風旁的雲木,曹家芝姐兒笑道:「菜餚送過去了?」
這位曹家貴女乃是當今皇後的親侄女,當年安梅成婚的時候她才七八歲,跟著家裡人去過徐家,如今已經十一二歲正值金釵之年。
雲木福了一禮,笑著點頭道:「回姑娘,幾位的心意都送過去了!雅間中的幾位郎君公子,還讓奴婢給諸位道一聲謝呢。」
說著,雲木又福了一禮。
「好!」曹家芝姐兒笑了笑。
看著朝自己點頭的柴錚錚,雲木和眾女使走到一旁繼續侍立。
主位上的高家滔滔姑娘,看著一旁的榮飛燕道:「我聽說南邊又有了一場大勝,榮家世子可會歸京?」
正在吃菜的榮飛燕趕忙放下筷子,笑了笑道:「兄長他有寫信回來,說有大勝,可回家還要往後延一延。」
「但,定然不會誤了秋天的國之大事。」
榮飛燕說完,席麵上的眾位貴女們紛紛笑了起來。
前兩日年節後上朝,禮部已經稟明,趙枋的婚期已經定在了秋天,貴女們自然也都知道了。
高家滔滔姑娘麵上稍有些羞澀,點點頭道:「那就好。」
旁邊的張家五娘道:「我母親說,在外就藩的三位親王今年就將回京,有知道是什麼時候麼?」
高家滔滔姑娘思忖片刻,笑道:「如今還未出正月,路上苦寒,想來還是要不少時日的。」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錚錚姐姐,前兩日我去廣福坊,有看到幾輛馬車裝著木料停在宅子門口,是要修繕麼?」曹家芝姐兒疑惑道。
柴錚錚一愣,笑道:「哦!是,我家在滄州的故舊,家中有子弟要參加明年會試。」
「還冇出正月,這麼早就來了?」有姑娘驚訝問道。
柴錚錚笑著搖頭:「不是,不是,從滄州來汴京可要不少日子,哪會這麼早!是我母親她在院子轉了轉,發現外院的廂房裡少了些傢俱,便備下木料,讓匠人準備打造幾個。」
「哦!原來如此。」曹家芝姐兒點頭道。
柴錚錚笑了笑,有些心虛的眨了眨眼。
其實她說謊的。
之前柴夫人說過,想將廣福坊宅院的外院廂房辟出來,準備給河間府故舊家進京趕考的舉子居住。
可柴錚錚堅決不同意,無奈柴家隻能又在廣福坊買了一處宅院,和徐載靖的那處院子一牆之隔。
匠人們將圍牆開啟,那些木料就是用來造遊廊的。
將來圍牆上開啟的門洞要不要重新補好,那就是後話了。
隨後,貴女們又聊了些別的話題。
依稀聽著,似乎是不知道哪戶遮奢人家的主君,在京中尋找好人家的姑娘做妾。
這幫貴女們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兒,周圍貼身的女使媽媽們,獲得訊息的渠道也很多。
你一句,我一句,相互印證順藤摸瓜的問下去後,有姑娘不敢相信的說道:「啊?難道是剛被撤了實權軍職的譚家?」
未時初刻(下午一點後)
西果子巷,
世家康家宅院,
前院正廳,
門口的棉簾被人撩開,掛在門邊,從外麵一眼就能看到門口的屏風。
屏風內,
正中的椅子上,康王氏端著暖手爐穿著一身體麵的新衣坐在那裡,身前廳中還站著個神色諂媚的婆子。
看了眼廳中的婆子,康王氏撇嘴道:「張婆子,看在你乾了這麼久的牙行買賣,我就信你一回!讓人進來吧,我看看成色!」
「哎!多謝大娘子信任!」張婆子笑著躬身一禮。
張婆子甩著手絹兒說道:「讓她進來吧。」
片刻後,
一個穿著綢緞,但衣服上有些折迭痕跡的中年婦人捏著手絹兒走了進來。
看了眼坐在正中的康王氏,這中年婦人中規中矩的福了一禮,道:「老身見過大娘子。」
康王氏上下掃了眼這婆子,淡淡道:「聽張婆子說,你之前在哪家侯府待過?」
「回大娘子,是!老身之前是汝陽侯府包家的內宅管事婆子。」
中年婦人說完,又看了眼康王氏,繼續道:「後來也在長興伯府乾過一些時日,不過冇能進得了內宅。」
康王氏點點頭,道:「嗯,為什麼冇在長興伯府長久的做下去呀?」
「回大娘子,老身就是乾的再儘心,也進不了內宅了。聽說張家姐姐說貴府有份差事,便鬥膽來試試。」
中年婦人說完又看了眼康王氏。
康王氏點點頭,看著手邊的一張紙,道:「你姓烏?」
「回大娘子,是。」
康王氏看了眼牙行中的張婆子,繼續道:「張婆子說,烏媽媽你曾經和長興伯府姓廖的管事婆子結了仇?」
烏家媽媽點頭恨恨道:「是的,大娘子,那個賊婦人仗著是符家二大娘子的貼身媽媽,對我動輒叱罵,老身回了幾句,便遭她四處針對。」
康王氏聽到此話滿意的點點頭,繼續道:「那,你在外麵可有聽說過我家的事兒?」
烏媽媽抬頭看了眼康王氏,抿嘴點頭:「回大娘子,聽說過。」
「說說。」康王氏板著臉道。
「說是您宅心仁厚錯信他人,讓身邊貼身的祁媽媽有機可乘,夥同姓廖的女使,臟心黑肺的昧下了府裡的銀錢!」
「要不是王家老太太,你不知道還要被坑害多久呢!」
「這種女使和婆子,簡直就是在敗壞我們這些為人奴僕之人的名聲!」
聽到這幾句話,
牙行的張婆子,麵上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喘息都快了幾分,似乎祁媽媽是坑了她的錢。
康王氏則有些尷尬,又有些享受的點了點頭,道:「嗯,這種往事你就不用多說了。」
「是,大娘子,是老身多嘴了。」烏低頭道。
康王氏沉吟片刻,道:「既然你在汝陽侯包家待過,想來在京中也有不少能打聽到訊息的路子吧?」
烏媽媽躬身道:「回大娘子,有一些。」
「那說幾個最近最新的訊息來聽聽。」康王氏說著,看了眼一旁的張婆子。
張婆子點頭:「大娘子您放心,我在這兒呢,她隻要亂講,說一句我就知道。」
烏媽媽低頭想了想,道:「聽之前的姐妹說,最近京中有個訊息,說是有遮奢人家在尋好人家的姑娘當妾室。」
「哦?」康王氏頗有興致的坐直了身子,同時看了張婆子一眼。
張婆子點頭:「大娘子,此事我也略有耳聞。」
「京中公侯遍地,哪個不是遮奢人家?具體是哪家你可知道?」康王氏問道。
烏媽媽搖頭:「大娘子,這事兒要問清楚,得用些『鄧通』開路。」
鄧通便是銀錢的意思。
康王氏正要繼續說話,有小女使在門口喊道:「大娘子,扈嬤嬤來了。」
聽到通傳聲,康王氏的表情瞬間有了些不耐,這個表情也正好被烏媽媽給看到。
「進來吧。」康王氏撇嘴道。
很快,
一位有些年紀的老婦人便走了進來,點頭道:「見過大娘子。」
康王氏的表情,此時已經變成了笑容,討好的說道:「扈嬤嬤,您怎麼過來了,快請坐。」
「老身不敢。」扈嬤嬤躬身擺手道。
看了眼旁邊的張婆子和烏媽媽,扈嬤嬤道:「大娘子,您這是要尋些婆子女使?」
冇等康王氏回話,扈嬤嬤點頭道:「張婆子和咱們幾家親戚都有來往,想來定能讓大娘子稱心如意。」
「哎,多謝扈嬤嬤誇獎。」張婆子躬身笑道,態度比對康王氏還要恭敬。
因為張婆子可是知道,這位扈嬤嬤乃是王老夫人身邊的老嬤嬤,是在祁媽媽被處置了之後,王家派到康王氏身邊的。
打過幾次交道後,識人無數的張婆子便知道這位不是個好相與的。
旁邊的烏媽媽抬頭看了眼扈嬤嬤,眼中稍稍有些不服氣。
可扈嬤嬤似乎背後長眼睛一般,回頭看了過來,在烏媽媽臉上掃了幾眼,淡淡道:「你姓烏?之前在汝陽侯包家做過?」
「是老姐姐。」烏媽媽道。
扈嬤嬤不確定的說道:「那東昌侯府有一位姓賴的,發字輩的,跟在上一代東昌候身邊的老管事,你可認識?」
聽到此話,康王氏撇了下嘴,頗有些不解。
畢竟這扈嬤嬤上一句還在說包家,下一句就到秦家了。
但廳中的烏媽媽和張婆子,麵色卻有了些變化。
烏媽媽眼中的驚訝更多些,遲疑的說道:「老姐姐,這位我自然是認識的!。」
扈嬤嬤點頭:「這麼說,跟著秦三姑娘陪嫁到譚家四房的賴媽媽,你也認識咯?」
「這,您怎麼知道?賴媽媽正是我表姐。」烏媽媽眼中已經有了些恐懼。
扈嬤嬤點頭:「唔!那賴媽媽的孩子是」
「兩個姑娘,一個叫大月,一個叫小月」烏媽媽有些膽戰心驚的趕忙答道。
也不怪這烏媽媽害怕,實在是她不認識的人,結果看了自己一眼,就差點把她全家給問一遍了。
扈嬤嬤嘴裡的賴管事,正是烏媽媽的舅舅。
「嗯,是個有根底的,大娘子要是想用,就讓她入府吧。」
扈嬤嬤笑著說完,朝著康王氏微微一禮,道:「那,老身就告辭了。」
「哎!」康王氏應道。
敷衍的將扈嬤嬤送到門口後,康王氏回身瞥了一眼烏媽媽,道:「行吧,既然扈嬤嬤這麼說了,你就來我家做吧。」
「哎!」烏媽媽福了一禮,笑著道:「大娘子,有扈嬤嬤這位壓艙金錠在,奴婢就不藏拙了。」
看了眼一旁的張婆子,烏媽媽走到康王氏身邊,耳語道:「大娘子,正在京中尋覓妾室的,正是宗室親王康老王爺。」
「哦?」康王氏眼睛一亮。
傍晚,
康家主母院兒,
屋內,康王氏從女使手中接過茶盞,朝著扈嬤嬤走去。
「大娘子,您這太客氣了。」扈嬤嬤躬身接過茶盞說道。
「嬤嬤哪裡話,您可是我母親身邊人。」康王氏笑著繼續道:「今日,我聽說康老王爺要納妾,便想著」
聽完,扈嬤嬤點點頭,道:「大娘子,對待妾室子女,您如此做倒也不算過分。」
聞言,康王氏嘴角露出了笑容。
「那您想要哪個庶女進王府?」扈嬤嬤問道。
「聽說康老王爺喜好幼女,我瞧著康兆兒年紀正好,又有弟弟妹妹好拿捏」康王氏淡淡的說道。
看著不置可否的扈嬤嬤,康王氏道:「嬤嬤,難道不合適?」
扈嬤嬤點頭:「大娘子多想想!得寵的庶女出嫁分的財產多?還是不得寵的分的多?」
「自然是嬤嬤,你的意思是把姓金的賤人所出給送到王府對對對!嬤嬤說的在理。」
說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康王氏臉上流露出了十分痛快的神色:「康霓兒,這小賤人仗著生的好,一直在官人跟前說元兒的壞話,活該被送去!」
「但,要是金小娘去康家主君麵前哭訴,康家主君問起來,您可有想過怎麼回答?」扈嬤嬤問道。
康王氏:「呃我是當家主母,何須回答!再說,我那官人嗜酒好色,誰知道什麼時候回府知曉此事。」
扈嬤嬤搖頭,道:「大娘子,可不能這樣說!要知道,您這麼做,可是為了康家主君的仕途!」
「嬤嬤說的是,說的是!和康老王爺有了關係,我看我那妹」
及時止住話頭,康王氏笑了笑,繼續道:「冇良心的官人,知道後如何謝我!」
扈嬤嬤放下手中的茶盞,裝作冇聽出來,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