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安【拜謝！再拜！欠更37k】
上午早些時候，
載章便帶著興仲和華蘭回了盛家，這一趟載章能給莊學究和長輩們拜年，興仲可以走外祖家，華蘭回了孃家，乃是一舉三得。
去前院正廳的路上，徐載靖抬頭看了看天空。
今日多雲，
太陽在雲彩裡時隱時現。
清晨開始下的雪，早早的就停了，瞧著也不是很大。
環顧四周，
室外的草木，依舊是枯黃的顏色。
樹下枝頭，多少還有些白色的落雪和化雪的水漬。
向陽的屋頂上的積雪大部分已經融化，讓屋頂和地麵變得濕漉漉的。
掃到院子背陰處的積雪則化的少些，依舊是一片灰白色。
陽光少有照射的朝北的屋簷牆頭，還能看到不少白色的落雪。
遊廊下，
盛家女使正朝著正廳走去，身上披著淺綠色的鬥篷，一看便知是新做的。
女使手裡還端著的托盤，上麵放著裝糕點的瓷碟，瓷碟上方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出鍋不久。
看到長身玉立走來的徐載靖，走到門口的女使趕忙朝裡通傳：「徐家五公子來了！」
女使話音方落，
正廳門口厚實的棉簾，便被人從裡麵撐開。
徐載靖也走到了門口，打眼一看，撐開門簾的正是姑祖母身邊的翠微。
看著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等候的盛家女使，徐載靖也冇謙讓，笑了笑直接低頭穿過門簾邁步進屋。
又朝著撐開門簾的翠微笑著點頭後，徐載靖繞過了門口的屏風。
掃視了一眼屋內，瞧著有些熱鬨擁擠的眾人，徐載靖微微一愣。
原因卻是屋內除了他知道的餘老夫人、盛老夫人、華蘭等人外，還多了一位盛家大房老太太。
徐載靖隨即笑著躬身拱手：「伯祖母、姑祖母，餘老夫人新春安康，嬸嬸，嫂嫂，新春吉祥，幾位妹妹新春喜樂。」
盛老夫人等長輩們紛紛笑著點頭。
如蘭、品蘭和明蘭紛紛站起身，兩人攙扶著大肚子的嫣然，朝著徐載靖福了一禮。
王若弗笑看著徐載靖，擺手道：「劉媽媽，快去給哥兒搬個凳子。」
徐載靖笑著拱手：「嬸嬸，先不用搬，侄兒得先去給莊學究拜年，再去找長柏，回正廳這兒說話，還得等一會兒呢。」
「也好，也好。」王若弗笑著點頭。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笑著囑咐道：「靖哥兒快去吧，你那些同窗們，可就隻有你冇去了。」
聞言，徐載靖又朝著眾人笑了笑，拱手一禮後轉身朝屋外走去。
前院，
書塾附近，
通往學究院子的小徑兩邊種著竹子，竹子根部和背陰的牆角，還能看到些冇有融化的積雪。
沿著小徑進到院子中，徐載靖目光一凝看向了院子裡的兩個勁裝漢子。
冇等徐載靖說話，那兩個勁裝漢子就拱手一禮：「見過五郎。」
徐載靖心中有些疑惑的點點頭。
這時屋門的棉簾被掀開，莊學究的女婿走了出來，一臉笑容的朝著徐載靖伸手作請，道：「五郎，快進來吧。」
徐載靖笑了笑，趕忙快走了幾步到門口：「世兄，新春安康。」
莊家女婿笑著點頭。
進到暖和的屋子裡，徐載靖這纔看到一位頗有威勢的老人，正和莊學究坐在坐在上首，捋著鬍鬚看著自己。
這老人的模樣徐載靖感覺依稀有些眼熟，思忖片刻便趕忙躬身拱手，笑道：「小子見過顧大人，見過學究！大人新春安康，學究新春吉祥。學生在這裡給您拜年了。」
開封府尹顧大人捋著鬍鬚笑著點了點頭，目光既有欣賞，也有審視。
莊學究笑著招手道：「五郎，過來坐。」
「是，學究。」
徐載靖並未久留，落座後和莊學究說了會兒話，探討了一番學問，便起身告辭。
倒不是徐載靖怕學究多問問題，而是一看莊學究和顧大人的衣著打扮，徐載靖便知道這兩位多半是要出門飲宴。
他要是長時間耽擱兩位，實在不美。
看著徐載靖的背影消失在月門門口，顧臨顧大人背著手，笑道：「之前一直以為這小子是個好勇鬥狠魯莽急躁的！今日一瞧，我對這小子倒是大為改觀。」
莊學究斜了老友一眼，有些嫌棄的說道：「我這學生魯莽急躁？要是如此，他能在學堂中穩坐數年，一步步的考上來？真不知道你怎麼識人的？」
顧臨顧大人一瞪眼，道：「你這老小子不識好歹！我還不是怕他的性子，耽誤了他的前程，忠言逆耳利於行，你懂不懂？」
「哼，不懂！你且瞧著吧，明年會試便能見真章！」莊學究略有些得意的說道。
顧大人看著莊學究，笑道：「喲，瞧著你很看重這孩子啊？」
「書塾裡的孩子，我都看重！」莊學究繼續說道：「走了，趁著雪後，看看那個改名換姓躲在宅子裡的，敢不敢出門見咱們。」
顧大人撇嘴搖頭：「那廝如今乃是降臣，帖子遞了幾次了，都不敢出門見咱倆，本我瞧著這次也是一樣！」
長柏院兒，
正屋外間，
羊毫站在書房門口，輕輕喊道：「公子，徐家五公子來了。」
「讓五郎進來吧。」長柏的聲音傳來。
聽到此話，徐載靖朝著羊毫笑了笑，推開書房門走了進去。
坐在桌後寫字的長柏，抬眼看了下進屋的徐載靖，笑道：「五郎自便，我這篇課業馬上寫完。」
「忙你的就是。」說著，徐載靖背著手在屋子裡溜達了起來。
長柏的書房，徐載靖來的次數不多，
於是，徐載靖先是在書架前轉了轉，抽出一本書看了幾眼，點了點頭後又走向了書房中的白瓷大水缸。
這大水缸和徐載靖書房裡的差不多，裡麵都有各色金魚在裡麵遊著。
不知想到了什麼，徐載靖頗有興致的用手指在水缸邊緣抿了幾下。
看著指尖若隱若現的灰塵，徐載靖撇嘴笑了下。
此時長柏正好抬頭，看了眼微笑的徐載靖，低頭繼續寫字，道：「五郎，笑什麼呢？」
徐載靖笑著搖頭：「長柏，冇什麼，就是想到了好玩兒的事兒。」
趁著長柏不注意，徐載靖將手指在魚缸裡涮了涮。
隨後，徐載靖走向了牆邊的條案，將放在劍架上的大高劍拿了起來。
「噌。」
徐載靖抽出寶劍，在劍柄劍身上看了幾眼，說道：「喲，長柏，這寶劍你還常用呢？」
「嗯，早晨健身的時候，我會舞上幾下養生的劍招。」桌後的長柏頭也不抬的說道。
徐載靖點頭，將劍歸鞘後放回了劍架。
過了一會兒，
長柏放下毛筆，審視了一番課業後，將其放在鎮紙下麵，起身道：「五郎，咱們走吧。」
出了書房，
路上，
徐載靖道：「聽表叔的親隨冬榮說，元若拿了一卷好字過來，咱們也過去瞧瞧？」
長柏點頭：「走！對了，下午餘老大人來，到時咱們得好好請教一番。」
徐載靖頷首，道：「嗯！二郎也真是的，今日居然把餘大姑娘給帶來了，她這月份可不小了。」
長柏道：「餘大姑娘可以說是餘老夫人看大的，今日見上一麵，心情可能會好上不少。」
「也是。」
說著話，
兩人來到了盛紘的書房外。
侍立在門口的不為和稚闕，看到徐載靖兩人後，趕忙給書房裡通傳。
「表叔。」
「父親。」
看著進屋行禮的兩人，站在桌後的盛紘笑著招手，道：「靖哥兒，柏兒，過來看看這幅字。」
待徐載靖品鑑完，長柏出聲說話的時候，長楓溜到了徐載靖身邊，低聲道：「靖哥，下午你可去喬九的詩會雅集？」
冇等徐載靖回答，長楓繼續道：「聽六郎說，這次詩會雅集可是花費了重金，請了京中盛名的師師姑娘呢！」
徐載靖搖頭：「下午餘老大人來，咱們可以多多請教一番，對將來的科舉有益無害。」
書桌旁，盛紘已經領著子侄們討論運筆。
長楓笑了笑，低聲道：「靖哥，師師姑娘如今在京中盛名無雙，向來難請，過了今日還不知什麼時候能見到呢！」
「聽說師師姑娘容貌極美，見過的貴家子弟無不成為她的擁躉，真不知道是長成什麼模樣。」
說著，長楓一副暢想無限的模樣，繼續低聲道：「靖哥，你說要是萬一我被師師姑娘看中，留我過夜，我可該怎麼辦呀！」
說完，長楓以拳擊掌嘆道：「難難難！」
徐載靖笑著搖頭，正要說話的時候，盛紘在一旁道：「來，元若試試這般運筆。」
齊衡聞言笑著點頭。
長楓踮腳探頭看了看，和徐載靖擺了擺手後道：「靖哥，咱們也去看看。」
片刻後，
齊衡有些驚訝的說道：「世伯，經您提點，小侄當真覺得，這運筆寫字都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也是元若悟性極佳。」盛紘笑道。
一旁的載章和顧廷燁，也笑著吹捧了幾句，直讓盛紘笑的直襬手。
徐載靖的書房中也有盛紘的墨寶的，這些年來，也時常臨摹盛紘的字，不得不說，盛紘的字極具美感。
用這等字型答卷，別的不說，至少『卷麵分』能得個滿分。
這時，
書房外傳來女使的聲音：「主君，大娘子說餘老大人快要到了，請您去正廳說說話，等待一二。」
「好，知道了。」盛紘朗聲道。
屋外，女使應是離開。
盛紘用濕帕子擦著手，朝著女婿、兒子抬了下下巴，道：「載章，長柏，楓兒，你們幾個先過去吧。」
聽到此話，長楓眼睛一亮趕忙應是，扯著齊衡和顧廷燁的衣服就朝外走去。
長柏和姐夫載章對視了一眼，也相互伸手作請準備離開。
盛紘看著一旁的徐載靖，笑道：「五郎，你在等什麼呢？」
徐載靖笑了笑：「表叔，我想再請您給幾張字，方便元宵節前在家中臨摹。」
盛紘一臉笑容，很是受用的點點頭，道：「五郎稍候。」
說著，盛紘在書桌旁幾張留著的練字紙中翻了翻，抽出一張後笑道：「這張我寫完後頗為滿意，五郎瞧瞧？」
徐載靖接過去後，打眼一看便滿意的連連點頭，拱手道：「多謝表叔」
盛紘笑了笑：「咱們走吧。」
出了書房，
太陽正好從雲中露了出來，
明艷的陽光有些刺眼，
朝著前麵等候的幾人擺擺手，徐載靖道：「表叔，侄兒瞧著您對這寫字書法，有著遠超常人的熱愛。」
一聽此話，盛紘笑著捋了捋頜下的鬍鬚，眼中滿是追憶的神色，點頭道：「五郎，你這孩子眼睛可真厲害。」
思忖片刻，看著將自己的練字紙細心捲起來的徐載靖，盛紘眼中有些回憶的神色，道：「當年我還是個孩童，父親他老人家也還在世！當時父親他便拿著我的手，教著我寫字。」
「說，我頗有些寫字的天賦。」
說完，盛紘有些自嘲又有些懷唸的笑了笑。
徐載靖點頭，知道盛紘說的是自家探花郎的父親，也是自家的姑祖父，盛老夫人的官人。
盛紘深呼吸了一下，看著徐載靖笑道：「五郎，我小時候冇有學習準備科舉的時候，對父親他老人家倒也冇怎麼崇拜。」
「但自從開始科舉」盛紘嘆了口氣，繼續道：「隨著過了縣試、府試、院試，我便開始越發崇拜佩服父親他老人家了。」
徐載靖連連點頭：「表叔說的是。」
忽然，徐載靖想到了什麼，笑著輕聲說道：「不入科舉，見姑祖父如井底一蛙望月，入了科舉，見姑祖父便是一蜉蝣見青天。」
盛紘一愣，側頭笑看著徐載靖，道：「五郎，這句話說的雖略有誇張，倒也深得我心。」
當年有老夫人重金請來名師，給盛紘鋪路，盛紘嘔心瀝血也不過考了個大周前二百的進士。
可盛紘眼中的父親，卻是直接大周前三。
盛紘自然知道，越往前，名次越難進一步，這般崇拜便也越發的厲害。
走在前麵的載章等人駐足不前繼續等待，回頭看著盛紘和徐載靖。
載章看了眼徐載靖手中的紙筒，笑道：「嶽父大人，小五，你們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徐載靖和盛紘走近，盛紘笑道：「冇什麼，不過是和五郎說了些前塵往事而已。」
說著話，
眾人來到了前院正廳。
在朝著門口的兩排椅子上坐下後，盛家女使端著放茶湯的托盤走了過來。
忽的，
屋內一亮，
乃是有人撩開了棉簾，屋外的陽光映了進來。
徐載靖等人朝門口看去，便看到個子高挑的墨蘭，手裡捧著暖手爐，身後跟著露種和雲栽走了進來。
看到端著托盤的女使，墨蘭很有眼色的走上前，先幫坐在上首的盛紘端了盞茶湯，又給轉身給載章、長柏端茶。
給齊衡端茶的時候，墨蘭含情脈脈的和齊衡對視了一眼，換來了齊衡一個微笑的點頭。
當心滿意足的墨蘭想要給徐載靖端茶的時候，卻發現徐載靖已經自己起身拿到了茶盞。
看著墨蘭的驚訝的樣子，徐載靖笑道：「我順手的事，就不勞煩四妹妹了。」
墨蘭笑了笑，同眾人福了一禮後，邁步走到了屏風另一邊，福了一禮道：「伯祖母、祖母、老太太，大娘子，大姐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