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已到【拜謝!再拜!欠更36k】
「主君來了。」
屋外,小女使的通傳聲響起。
老夫人繼續看完信,將其折起放在了桌幾上後,轉頭朝門口看去。
看著冇有換衣服,依舊一身官服的盛紘,老夫人笑道:「紘兒,何必這麼著急過來,換了衣服再來也不遲。坐吧。」
盛紘走到屋子中間,朝著老夫人行了一禮,道:「謝母親!兒子也是聽說了些冬至那日的訊息。」
.為您帶來
「哦?」老夫人坐直了身子,興致盎然的看著盛紘,道:「紘兒,可是關於那日,大象為何轉向朝中山侯家?」
落座的盛紘連連點頭,道:「母親,正是此事。」
說完,盛紘又朝著給他奉茶的房媽媽笑了笑。
放下茶盞,盛紘繼續說道:「吏部的同僚和禮部的官員去養象所責問過了。」
「說是,冬至那幾日,養象所的大象騎者為了讓大象聽話,特地多餓了大象兩日。」
「碰巧的是,中山侯家的看棚桌上,不僅有糖漬的蘿蔔條,那位嫡女的霞帔顏色也有些像甘蔗。」
聽著盛紘的話語,老夫人輕輕點頭。
盛紘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湯潤喉之後,道:「據同僚所言,養象所的人稱大象的鼻子很長,有時聞東西比犬都要厲害些。」
老夫人頷首道:「這麼說來,是因為大象捱餓,又嗅到了糖和蘿蔔的味道,把沙家姑孃的霞帔給當成甘蔗,這纔出了紕漏?」
「是的母親。」盛紘道:「今日禮部還撥了些銀錢送到了中山侯家,算是補償。」
老夫人點頭:「這也能說得過去。」
說完,老夫人看著盛紘表情,緩聲道:「紘兒,怎麼了?還有其他事?」
盛紘抬眼看了下老夫人,笑道:「母親,就是有同僚知道徐家靖哥兒還未定親,下衙的時候攔著兒子問了幾句。」
老夫人笑了笑,看了眼桌幾上的信,笑道:「你是怎麼說的?」
「兒子並未多說什麼,這個終究是表兄他們的家事。」
「紘兒你做得對。」
盛紘又喝了口熱茶湯,和老夫人對視了一眼,道:「母親,還有一個事,就是英國公張家和忠敬侯府在發力,要爭一個職位。」
聞言,老夫人笑容消失,蹙眉疑惑道:「張家和鄭家?這兩家一向交好,有什麼事商量著來就是,如何會去爭一個職位?」
盛紘趕忙放下茶盞,道:「母親,是兒子說的不清楚,是張、鄭兩家一起發力,和別家爭一個職位。」
老夫人若有所思的點頭,又抬了下下巴,示意盛紘繼續說。
「這兩家合力爭的是北邊新建騎軍的職位,對手是甘家、譚家和梁家。」
「梁家?是永昌侯府?」老夫人眼中有些迷惑的問道。
「是的,母親。」盛紘繼續解釋:「是替梁家大郎梁景爭,梁大郎入騎軍,自然能帶著甘家和譚家的子弟過去。之前永昌侯還去吏部和我們打過招呼。」
老夫人眼睛一轉,道:「那張家和鄭家是給鄭家二郎爭?」
「母親所言甚是。」
老夫人緩緩點頭:「一公一侯對一公兩侯,紘兒,你是怎麼看此事的?」
盛紘抿了下嘴,眼中滿是思考的說道:「母親,兩邊都是我朝公侯,拚人脈,三家這邊隻是略略占優!但,兒子瞧著最後還是得看資歷功勳。」
聽到此話,
老夫人眼中有了對盛紘的讚賞神色,道:「紘兒,你能想到這裡,很好。」
盛紘趕忙躬身:「謝母親誇獎。」
老夫人笑道:「那新建騎軍乃是壽山伯黃家哥兒當了大任的,這位哥兒又是英國公世子的親信副將,還是寧遠侯的女婿。」
「別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張家在給未來的小女婿鋪路。梁景,我記得這孩子和徐家大女婿煜哥兒是同年吧?」
盛紘眼睛轉了轉,點頭:「是的母親。」
「和鄭二郎比,梁景他可有什麼功勳?」
盛紘道:「之前馳援貝州,梁大郎是記功了的!但鄭家二郎馳援的時候,順道幫德州滅了賊兵,功勞更大。」
看了眼老夫人,盛紘繼續道:「母親,這麼一說,其實結果」
老夫人笑了笑:「紘兒,不僅如此,你也要多想想宮裡。」
此話一出,盛紘恍然大悟,趕忙起身拱手道:「母親,兒子明白了。」之前譚家那位老祖宗可是得罪過皇後。
「嗯!去吧。」老夫人笑道。
華燈初上,
葳蕤軒,
小女使待著的廂房中,
女使銀杏手裡拿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看了眼正在吃乾果的九兒,道:「九兒,方纔我去正屋給大娘子上菜,怎麼冇看到你娘劉媽媽?」
九兒斜了眼銀杏,道:「大娘子有事,我娘她去辦事了。」
「哦!你吃的什麼呀?好吃麼?」
九兒有些嫌棄的抿了下嘴:「喏,你嚐嚐?」
「好!」
想著自家老孃鬱悶的樣子,九兒又嘆了口氣。
正屋,
明黃色的燭光從窗戶中透了出來。
屋內,
在地龍和熏爐的雙重作用下,屋子裡很是暖和。
換了居家衣服的盛紘,坐在桌邊愜意的吃著菜,王若弗坐在對麵,眼帶笑意的握著酒壺,準備給盛紘斟杯酒。
看到王若弗的動作,盛紘趕忙放下筷子,笑著舉杯道:「有勞大娘子了。」
斟滿酒,王若弗笑道:「官人哪裡話!這是大姐姐送來的好酒,官人快嚐嚐。」
聽到此話,盛紘微微一愣,便舉起酒盅抿了一口。
砸了幾下嘴後,盛紘點頭:「唔!好酒!」
說完,便一口飲儘。
王若弗看到此景,笑著又給盛紘斟滿。
虛扶著酒杯的盛紘,又仔細打量了一眼殷勤的王若弗。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句話,從盛紘心頭悠然飄過。
見王若弗笑著看過來,盛紘還以微笑,道:「這兩日家中孩子們可還聽話?」
「聽話的!」王若弗笑著點頭,又給盛紘夾了筷子菜,道:「官人,你嚐嚐,這是華兒派人送來的刀魚塊!」
「做法還是華兒特意叮囑過的,說是要用鹽醃製過後,再裹了混著雞蛋的麵糊用油炸的。」
盛紘笑著點頭,夾著魚肉吃了起來。
片刻後,盛紘連連點頭:「唔!好吃!」
一旁的王若弗笑了笑,抿了下嘴唇,看著盛紘道:「官人,到年底了,衙司裡的事情很忙吧?」
「嗯。」盛紘專注的吃著魚肉應道。
王若弗眨了眨眼睛,嚥了口口水,道:「官人,聽說北邊新建的騎軍,已經完備了?」
盛紘放下魚骨,看了眼王若弗:「怎麼,康家外甥想要入軍謀個前程?」
王若弗笑了笑,又給盛紘夾了塊魚肉,道:「晉哥兒他年歲不大,哪能進到軍中。是我姐姐她受了別家的托請」
盛紘眼中不耐的神色一閃而過,但還是壓下心中的想法,道:「哦?」
一看有門兒,王若弗頗受鼓舞的繼續道:「是永昌侯梁家,吳大娘子的為人,官人你是知道的,最是古道熱腸」
王若弗話說了一半,看著放下筷子,眼角抽動的盛紘,不解的說道:「官人,您這是怎麼了?」
「大姨姐,她說是吳大娘子托請的她?」盛紘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王若弗問道。
「呃,官人,姐姐她是這麼說的!還說梁家大郎他」察覺到有些不對的王若弗,討好的笑容逐漸消失,冇有繼續說下去。
盛紘深呼吸了一下,道:「大娘子,你知道梁家大郎什麼出身吧?」
王若弗點頭。
盛紘隱約有些壓不住怒氣的說道:「他是庶長子,還是中了舉的,又在軍中立了功,搞不好是有可能襲承爵位的!」
「你好好想想,吳大娘子會不會幫他托情!?」
聞言,王若弗心中閃過了長楓的身影,要是長楓有可能繼承盛家,她王若弗
看著瞪著他的盛紘,沉吟片刻後,王若弗訕訕道:「自,自然不會的。」
「還不算太蠢!」
盛紘說完,將酒盅舉到唇邊後,又重重的放回了桌子上,道:「康家送來的東西,再添置一些,給送回去吧。」
「哦。」王若弗低頭道。
「之前康家放印子錢,母親大人已經叮囑過,讓你不要和康家來往!你要是還這樣,我」說著,盛紘恨恨的指了指王若弗。
晚些時候,
林棲閣中,
林噙霜手裡托著暖手爐,看著一旁的周雪娘,道:「那傳話的小女使可賞過了?」
「小娘,奴婢給了一百文。」
林噙霜點頭,嘴角滿是譏諷的笑意,道:「王若弗這個蠢貨!也就是她生的好,這纔在盛家當上了主母!」
「要是我家冇有敗落,有什麼香衣雅集,她這種人定然是要丟臉,然後被我踩在腳底下!」
周雪娘點頭讚道:「小娘說的是!」
林噙霜喘了口氣,看了看墨蘭的臥房方向,道:「墨兒她向來拔尖,參加京中詩會也常常露臉,盼著她能嫁個好人家纔好!」
「四姑娘定然可以的!」周雪娘附和道。
「康王氏,這個狠毒的賊婦人,雖然之前給過我兩耳光,不過這些年來,瞧著她纔是我最好的朋友。」
「讓王若弗辦的那些爛事,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把紘郎往我身邊推」
說著,林噙霜托著暖手爐的手緩緩握緊,恨恨道:「也是在往今安齋那個賤人身邊推。」
聽到此話,
周雪娘趕忙低聲勸道:「小娘!如今可不同以往了!衛小娘現在不是孤身一人,外麵既有嫁給子爵大娘子親弟的小蝶,又有在鹽莊管事的妹妹。」
「七公子又聰穎好學,主君是十分記掛在心裡的,您可千萬別做什麼傻事。」
心虛的看了看四周,周雪娘用更低的聲音道:「衛小娘管家的時候,也並未為難咱們院兒,想來是不清楚揚州之事的。」
林噙霜皺眉道:「她不為難咱們是因為紘郎!」
周雪娘連連點頭:「小娘說的是,但,一年年的過去,咱們女人」
林噙霜看著周雪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些傷愁的嘆了口氣。
但隻愁了一會兒,林噙霜深呼吸了一下,挺直胸膛道:「冇事,等以後楓兒高中,墨兒嫁個好人家,我照樣能在盛家站穩。」
將暖手爐放在一旁,林噙霜笑了笑:「就讓康王氏和王若弗作吧,說不準以後管家權還要落在我手中。」
「小娘所言甚是。」
大年三十,
下午,
上千人的大儺儀隊伍,出宮後走在汴京街道上。
這大儺儀本就是宮中驅鬼除疫的儀式,一路上便有不少汴京百姓在路邊跟著。
百姓們不停的拍打衣服,盼著能蹭到皇家儀式的好處,也幫自己祛除些禍病。
大儺儀的隊伍中,
除了禮部教坊司的不少人外,
四周還有不少身材高大,身著金甲,戴著麵具,舉著各色旗幟的宮城禁軍班直衛士。
在這些班直衛士中,有個身材健碩握著旗杆的漢子。
這漢子也戴著麵具看不清容貌,視線透過麵具上孔洞朝街邊看著。
待看到街邊一個騎著黑馬,披著大氅和人說話的貴少年後,這漢子麵具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其中滿是怨毒之色。
這漢子隻看了不到一個呼吸,
忽的,
那貴少年的視線無緣無故的就朝這邊掃了過來。
這番變化,讓漢子趕忙轉頭看向了前方。
路邊,
徐載靖疑惑的在大儺儀的隊伍中掃了幾眼,見冇有什麼異樣,便繼續側頭說道:「宗哥兒,代哥兒,你們可還想去南熏門外轉龍灣?」
騎著馬的盧澤宗思忖片刻,搖頭道:「義兄,還是不去了,第一次去新鮮,去了幾次覺著都大同小異。」
徐興代點頭。
「好,那咱們就回去。」徐載靖笑道。
說著,眾人便撥轉馬頭,馭馬朝曲園街趕去。
徐家後院,
孫氏意外的看著進到屋內的徐載靖等人。
「喲,今日怎麼回來的這麼早?」孫氏笑著問道。
「祖母,我們冇有出城去南熏門,朱雀門外看了會兒就回來了。」
「怪不得。」孫氏笑道。
「那,母親,我和宗哥兒代哥兒去放鞭炮了。」徐載靖笑道。
屋內的謝氏,華蘭聽到此話,也都無奈的笑了笑。
「你都多大了。」孫氏笑著擺擺手:「去吧,注意安全。」
看著笑著出屋的徐載靖等人,
孫氏笑著嘆了口氣,和兩個兒媳對視一眼,道:「這冇成婚,怎麼看都像個孩子。」
「母親說的是!不過,也快了!」謝氏笑道。
抱著小姑子寧梅的華蘭,聞言也笑了起來。
孫氏點點頭,道:「但願吧!不知道白家妹妹今天是否會不適應。」
謝氏和華蘭這裡倆妯娌對視一眼,便都明白了。
傍晚,
四周不時傳來鞭炮爆竹的響聲。
期間,北邊的宮城中,還不時有偌大的煙花升空炸響。
興國坊,
寧遠侯府,
後院正屋內,
嫣然習慣性的將雙手放在鼓鼓的小腹前,朝著顧廷燁使了個眼色。
顧廷燁茫然的看著嫣然,不明所以。
見此,嫣然嫌棄的瞪了顧廷燁一眼,轉身探著頭和嫂子平梅低聲說起了話。
平梅聽嫣然說完低聲道:「都一樣,這男孩子細心的不多。」
說著,平梅拍了拍身前行哥兒的屁股,低聲道:「去,找抱抱你祖母。」
「哦。」顧士行說完,手裡拿著個蜜餞走到了白氏跟前:「祖母。」
待白氏笑著接過去,顧士行直接鑽到了白氏懷裡。
顧廷熠成婚第一年,因為看不到女兒而有些傷感的白氏,被顧士行這麼鬨,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一旁有些感觸的常嬤嬤,也深呼吸了一下,滿是讚賞的看了眼平梅和嫣然。
守歲一夜,
清晨,
勇毅侯府周圍還不時有零星的鞭炮響起。
徐載靖披著大氅撩開棉簾走了出來。
院子裡掛著燈籠,
雖然天色昏暗,但光線還算不錯。
吸了口寒冷的空氣後,白氣從徐載靖口中呼了出去。
抬頭看了看空中閃爍的繁星,徐載靖回身喊道:「代哥兒你們幾個快出來吧,咱們要去賣癡呆了。」
屋內的小孩紛紛應聲,
屋外的徐載靖繼續看著星空,不知想到了什麼,徐載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