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喜厥【拜謝！再拜！欠更37K】
皇宮，
早朝大殿內，
「陛下？」
「唔？愛卿說完了？」有些走神的皇帝看著階下的重臣笑道。
「是。」
「好，愛卿歸位，朕心中有數。」皇帝說著看向了一旁的大內官。
大內官會意，微微躬身，示意收到。
看著方纔說話的大相公歸位，稍待片刻後，皇帝清了清嗓子，道：「眾愛卿可還有本要奏？」
殿內安靜片刻，無人出列。
見此皇帝擺手。
一旁的大內官趕忙喊道：「退朝！」
階下朝臣紛紛躬身齊呼。
皇帝從龍椅上站起身，點了下頭後，腳步略顯匆忙的朝後殿走去。
眾臣也退出了大殿，
殿外廣場上，
戴著官帽，穿著緋紅官服的盛紘手裡拿著笏板，不時和旁邊的幾位同僚眼神交流上幾下。
交流的同時，眾人默契的放慢了走路的速度。
很快，方纔位列百官最前方的數位紫衣大員便走了過來。
看到上官靠近，眾官員們紛紛朝著自己的上官靠了過去。
靠近吏部李尚書的盛紘，眼睛咕嚕嚕的轉個不停，還冇開口，就聽李尚書身邊的韓大相公說道：「也不知我朝今日能否再多添一位皇子。」
一聽此話，盛紘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起來，驚訝的和同僚對視了一眼。
眾人眼神中除了驚訝，還有不少明悟：今早皇帝有些心不在焉的緣由算是找到了。
隨後，百官散去，前往各自的衙司。
李大相公身邊聚著不少吏部的官員，有人出聲問道：「大人，方纔韓大相公說的，可是榮妃娘娘？」
李大相公頷首。
「可不是說榮妃娘娘下月才」有官員道。
一言不發的盛紘連連點頭附和。
李大相公頭也不轉，淡然道：「榮妃娘娘請了禦醫院的醫官，將日子提前了。」
「對對對！過幾天便是五月了。」
聽到此話的盛紘，眼中滿是敬佩和讚賞的看向了同僚，讓與方纔說話的同僚心中甚是熨帖。
「要是榮妃娘娘真誕下皇子，那榮家就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嘍」
「江兄所言有理。」
盛紘附和道。
眾人說著話，繼續朝前走著。
「喲，對麵那是哪家的少年郎進宮了？」有官員看著遠處的一行人說道。
聞言，同行的幾位同僚紛紛看去。
「這少年郎身量可是夠高的，遠遠一看，瞧著氣質頗為不俗啊！」
「許是哪位武將家的兒郎吧。」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盛紘仔細朝遠處一看，有些不確定的說道：「瞧著像是徐家五郎那孩子。」
「徐家五郎？他此時不應該在盛大人家的書塾裡上課麼？」
盛紘也有些疑惑，搖頭道：「許是我看錯了。」
盛紘剛說完，就看到跟在小內官身後的少年郎，遠遠的朝這邊躬身拱手一禮。
「瞧著那孩子，是認出咱們中的哪位了！」李大相公撫著鬍鬚笑道。
「目力如此好，還真有可能是徐家五郎。」
「徐五公子，這邊請。」
「好。」
徐載靖笑著點頭，看了眼遠處離開的朝中高官後，繼續小內官身後，朝著皇宮內廷走去。
過了東華門和西華門中間的過道，又走了好一會兒後。
「徐五公子，前麵就是殿下學習的地方了。」
「有勞小內官了。」
「徐五公子客氣。」
兩人剛說完話，就看到前方的門口，穿著淺紫色衣服，繫著金帶的趙枋走了出來。
看到徐載靖，趙枋臉上笑容愈盛，邊走邊道：「靖哥兒，你來了！」
徐載靖趕忙拱手躬身一禮：「見過殿下。」
跟在趙枋身後的貼身小內官慶雲，也和一旁的女官一起朝著徐載靖躬身還禮。
徐載靖剛直起身，走過來的趙枋就站到了跟前。
稍稍仰頭看著徐載靖，趙枋道：「靖哥兒，你是不是又高了？」
說著，趙枋還伸手朝著徐載靖的胳膊抓來。
徐載靖笑道：「殿下，這才一個多月冇見，我如何會」
話冇說完，
徐載靖就感覺雙臂一緊，自己的小腿也有了大力碰觸的感覺。
「吭！」
聽著身前趙枋十分使勁的悶哼，徐載靖身子動也不動的疑惑道：「殿下，你這是在乾什麼？是想要和我角力？」
「嘿！不然呢？」
趙枋繼續低頭使勁，想要用自己學過的摔跤技巧，絆倒徐載靖。
見到此景，周圍不論侍衛還是內官、女官，臉上都是驚訝非常的神色。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臉上的驚訝神色便成了驚駭。
「哎哎哎！」
卻是徐載靖身前的趙枋，已經被徐載靖單手勒住上身，單腿稍稍用力一絆給放平了身子。
趙枋被放平身子的時候，腿還被慣性給甩到了天上。
被徐載靖勒住上身的趙枋，有些無奈的看著天空，語氣遺憾的說道：「孤就說麼，練了這些時日的本事，宮裡的班直又如何會讓孤幾下撂倒。」
徐載靖稍稍用力將趙枋扶直身子，道：「殿下，您身份尊貴無比，宮中班直也是怕傷到您，平時鍛鏈您明白裡麵的訣竅就是。」
趙枋抿嘴點頭：「孤明白！可是孤還從來冇有體會過，方纔靖哥兒你摔我的感覺。」
說完，趙枋站直身子，拍了拍徐載靖的胳膊道：「以後靖哥兒你常來纔是。」
徐載靖笑著冇說話，頗有些沉默拒絕的意思。
見此，趙枋一副瞭然的神色，道：「走吧！咱們去榮妃娘娘那兒瞧瞧。」
說著，趙枋踮腳勾著徐載靖的肩膀，一跳一跳的朝榮妃寢殿走去。
「咳，殿下，您注意儀」慶雲話冇說完，看著趙枋的眼神，便知趣的閉了嘴。
「你們幾個，離的我倆遠些。」趙枋又道。
「是，殿下。」
走了十幾步，
趙枋放下自己的胳膊，朝後看了一眼後，低聲道：「靖哥兒，孤聽說下個月，京中會有花魁行首的盛事？」
徐載靖為難的笑了笑，說道：「殿下，我要是如實相告，皇後孃娘怕不是會賜我十幾棍子。」
「唔！」趙枋挑了下眉。
徐載靖的這個回答，便是肯定了趙枋所說。
看著趙枋的表情，徐載靖道：「殿下，您要是想去看，我建議還是稟明皇後孃孃的好。不然」
說著，徐載靖湊到趙枋耳邊耳語了幾句。
聽著徐載靖的話語，趙枋眼睛略有些驚訝的瞪了起來：「靖哥兒，你是怎麼猜到的？」
徐載靖笑道：「六郎曾經因為我，還有這事兒被揍過，吳大娘子親自動的手。」
趙枋點頭，繼續朝前走著，低聲道：「怪不得。那孤得盼著榮妃娘娘能給我家添丁，父皇一高興，說不準就讓孤去了呢！」
說完，趙枋眼中略帶笑意的看著徐載靖，道：「靖哥兒，今日富昌侯家的人也會進宮。」
徐載靖一愣，笑著點了下頭。
趙枋看著徐載靖略有些不自然的表情，眼中笑意更甚。
隨後，兩人來到了皇後寢殿附近。
看到趙枋，門口的女官趕忙稟告，說是皇後孃娘去了榮妃娘娘處。
榮妃寢殿外，
四周遠處，
有皇家道觀的道士，正盤腿而坐，在低聲誦唸著祈福的經文。
離著殿門口不遠，皇帝坐在用料貴重的大傘下，神情略有些焦躁不安的看著宮殿門口。
皇帝旁邊還站著牽手的月兒玉兒兩位公主。
月兒公主乃是皇後所出。
玉兒公主大名麗秋，乃是榮妃所出。
月兒公主年紀大些，看著身邊眼神稍顯慌亂的妹妹，輕聲說道：「玉兒，你別太擔心榮妃娘娘，皇兄他說今日要請個厲害的人來。」
玉兒公主的視線，從不遠處的寢殿上收了回來，看了眼皇姐之後點了點頭。
坐在一旁的皇後孃娘身前放著一個桌幾，上麵擺著筆墨紙硯，正一邊抄寫一邊唸唸有詞。
趙枋未來的太子妃，高家滔滔姑娘則站在一旁，正幫著皇後研墨掭筆。
聽到女兒的話語，皇後眼中有了些許笑意，和高家滔滔姑娘對視了一眼。
隨後，聽著殿內開始傳來的痛呼聲，側頭看了眼玉兒小公主略顯擔憂的表情後，皇後孃娘輕嘆了口氣。
這般苦楚，皇後孃娘自己這麼多年來體會過多少次了。
而離著帝後大傘不遠處，富昌侯一家人都跪在蒲團上，默默地為殿內的榮妃祈福。
這時，有女官從殿內走出來，同帝後稟告著情況：「陛下，皇後孃娘，榮妃娘娘已經開始了。」
帝後一番囑託，女官福了一禮後，轉身朝殿內走去。
這時，
有內官走來，輕聲道：「陛下，娘娘，殿下和徐家哥兒來了。」
「唔，讓他們過來吧。」皇帝說道。
聞言，兩位小公主也帶著好奇的神色，轉頭朝宮門口看去。
片刻後，
趙枋帶著徐載靖來到了帝後所在。
「兒臣/小臣見過陛下、娘娘。」
「來，找個地方坐下吧。」
皇帝擺手道。
趙枋徐載靖應是後，朝著傘下走去。
看著站在皇帝身邊的玉兒公主，以及她眼中擔憂驚惶的神色，趙枋側頭看了眼徐載靖。
隨後，趙枋略有些感觸的搖了下頭。
一番推辭後，徐載靖被迫在皇後附近坐下。
皇後側頭看了眼趙枋，道：「枋兒，方纔搖什麼頭？」
趙枋笑了笑，看著皇後身邊神色疑惑的滔滔姑娘，說道：「母後，兒臣就是想到了些之前的事情。」
皇後一愣，腦中閃過了些許片段後，朝著徐載靖笑了笑。
隨後，趙枋又從座位上站起，去到皇帝身邊將兩個妹妹牽到了自己的座位附近。
看著依舊不時朝殿內看去的玉兒公主，趙枋蹲下身笑道：「玉兒妹妹放心，今日榮妃娘娘定然無事的。」
「多謝皇兄。」玉兒公主脆聲說著，還看了眼麵帶笑容，朝她點頭的徐載靖。
趙枋說話的時候，皇後孃娘也在和旁邊的滔滔姑娘耳語了幾句。
雖然之前在吳大娘子馬球場，徐載靖和梁晗等人氣哭過自己曹家的表妹芝姐兒，
但是誤會解開之後，滔滔姑娘這些日子對徐載靖觀感還是很不錯的。
聽著皇後簡略幾句的敘述，滔滔姑娘滿是感悟的點點頭，和皇後耳語道：「姨媽，怪不得殿下他和徐家哥兒這麼要好呢。」
皇後笑了笑。
徐載靖坐在傘下，環顧四周的時候，看了眼不遠處正跪在蒲團上的榮飛燕。
這姑娘正在閉眼誠心祈禱，絲毫冇有察覺到趙枋和徐載靖的到來。
很快，大傘下也變得安靜。
日頭逐漸爬高，
徐載靖耳力出眾，不時能隱約聽到殿內女官、女醫官等人的說話聲，婦人咬著什麼東西，奮力的悶哼聲。
「卯時正刻（早六點後）開始，到現在都兩個時辰了，也不知還要多久。」
趙枋坐在徐載靖上首，語氣擔憂的說道。
說話的時候，趙枋還無意的看了眼皇後身邊的滔滔姑娘。
徐載靖看著寢殿方向，輕聲道：「瞧著女官和醫官們井然有序，想來冇什麼事的。」
「唔。」趙枋頷首。
又過了些時辰，徐載靖正看著傘外的日頭。
忽的，
徐載靖耳朵一動，轉頭看向了寢殿方向。
看著徐載靖的異樣，趙枋疑惑的看了過來：「靖哥兒，怎麼了？」
冇等徐載靖說話，
榮妃的貼身女官繫著襻膊，一臉喜色的快步從殿內跑了出來，還冇說話，殿內便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
這邊的動靜，也讓在太陽下曬了許久的榮家眾人紛紛看了過來。
不論是富昌侯夫婦，還是竇氏，眼神都和榮飛燕一樣，充滿了希冀和對不確定的惶然。
皇帝站起身，看著女官問道：「如何？」
榮妃貼身女官顧不上擦汗，跪倒在地喊道：「恭喜陛下，皇後孃娘，是位皇子。」
「哈哈哈！兩位妹妹，咱們有個弟弟了！哈哈哈哈！」趙枋笑著喊道。
隨後，趙枋轉過身又一臉興奮的和徐載靖抱了抱。
坐在趙枋不遠處的兩位小公主，此時也都看向了這邊。
皇後則第一時間來到了皇帝身邊，看著站的略微有些不穩的皇帝，皇後趕忙上前挽住了皇帝的胳膊。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皇後笑著道。
皇帝連連點頭，欣慰的看著皇後，道：「好啊！真好！賞！」
另外一邊，
聽到榮妃貼身女官的說話聲，富昌侯大娘子先是一臉驚喜的看了看四周，然後就要站起身。
但，不知是高興的，還是被日頭曬的，總之這位大娘子起身到半截，身子一軟，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母親！」榮飛燕急聲道。
聽到動靜，徐載靖剛想起身去幫忙，就看到有女官已經小跑了過去。
很快，
殿前又是一番忙碌，待女醫官診脈後，富昌侯大娘子卻是『喜厥』，被女醫官施針之後便無大礙。
一番勞累、高興和擔憂之後，榮飛燕此時纔看到站在趙枋身邊的徐載靖。
不知想到了什麼，榮飛燕隻覺著自己的臉頰開始變的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