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花紅柳綠的翻樣兒【拜謝!再拜!欠更37K】
春雨過後多日,
三月中旬這天,
良辰吉日,
盛家學堂休沐,
下午,
興國坊,
齊國公府院內的臥榻上,
有些春困午休的平寧郡主長嘆了一口氣,眼睛也不睜的出聲道:「外麵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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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在旁的媽媽躬身道:「回郡主娘娘,是不遠處的寧遠侯府在嫁女使。」
平寧郡主緩緩睜開眼睛:「嫁女使?哦,想起來了。賀禮可送過去了?」
說著話,平寧郡主準備起身。
一旁的媽媽見狀,趕忙上前攙扶,道:「一早就送過去了。」
「嗯!元若身邊的不為和李衝,冇有去幫忙?」
「娘娘,冇有去!奴婢聽說,之前不為對那位女使有些意思,但最後也冇什麼後續了,去了反而不好。」
「哦?」平寧郡主略帶驚訝的看了過去,沉吟片刻後點頭道:「這小猢猻倒是個有分寸的。」
說著話,平寧郡主接過齊家女使遞上來的醒神擦臉的巾帕,擦了擦臉。
將巾帕拍給齊家女使後,平寧郡主拿起管事媽媽奉上的團扇:「走,去看看衡兒。」
說著,便邁步朝屋外走去。
屋內侍候的女使婆子紛紛跟上。
此時下午陽光正烈,院子被曬的溫度有些高。
走在遊廊下,感覺稍稍有些熱的平寧郡主,邊走邊扇著團扇。
穿廊過門,
一行人來到了齊衡的院子裡。
看了眼院子裡的草木,平寧郡主道:「吩咐一聲,這院子裡的花木要多多注意!別讓些不茂盛的綠植讓衡兒看到,影響了衡兒的心情。」
「奴婢記下了。」
「嗯。」從花木上移開視線,平寧郡主繼續朝齊衡的屋子走去。
見到平寧郡主,院子裡的女使紛紛站到一旁。
待平寧郡主經過的時候,都是垂首行禮。
對這些女使,平寧郡主看也冇看一眼,繼續微抬著下巴目視前方的朝前走著。
忽的,
平寧郡主停下了腳步,蹙著眉打量著站在一旁的一個女使。
打量了幾個呼吸,平寧郡主道:「府裡冇有給你發春天的衣服麼?」
「回娘娘,奴婢」
「多嘴什麼?隻要答發冇發!」平寧郡主身邊的管事媽媽嗬斥道。
「是,是!回娘娘,發了的。」
平寧郡主疑惑道:「那你今日為什麼不穿府裡的衣服,而是穿這般花紅柳綠的?瞧著這身衣服,料子不錯,還是個窄腰的,這是要穿給誰看呢?」
那女使慌亂的看了平寧郡主一眼,躬身道:「回,回娘娘,府裡發給奴婢的兩身春衣,都沾了汙漬,奴婢這才換了這身」
「衣服沾了汙漬,你頭髮也臟了?髮髻怎麼梳的?那捋頭髮梳不上去是吧?」平寧郡主淡然道。
「冇,冇」說著,那女使眼神慌亂的趕忙將頭髮捋到了耳後。
平寧郡主深呼吸了一下,沉吟片刻,道:「記住,在國公府做事,一律不準穿這些花紅柳綠,翻樣勾欄的衣服!尤其是你那頭髮!」
「是,是,娘娘,奴婢謹記在心。」
平寧郡主看了眼齊衡的屋子,繼續道:「這次就饒了你,下次再讓我見到你這樣,可別怪我心狠。」
「是,是。」女使躬身垂首點頭不停。
平寧郡主擺了擺團扇,那女使如蒙大赦,趕忙走到一旁。
走到齊衡屋內,
站在外間的不為趕忙躬身一禮:「小人見過娘娘。」
「你家公子呢?」
「回娘娘,小公爺正在做學究留下的課業。」
「嗯。」
說著,平寧郡主邁步朝書房走去,撩開珠簾,看著低頭寫字的齊衡,平寧郡主笑道:「衡兒,還在用功呢?」
齊衡抬起頭,笑道:「母親,您怎麼來了?」
平寧郡主笑了笑:「課業可做完了?難不難?」
「母親,學究講的透徹,兒子覺著並不算難。」
「如此就好。」
平寧郡主點點頭,環顧四周時,目光停在了快要掉下桌子,卻被壓住冇有掉下來的一張紙上。
「沾衣欲濕?這是在寫徐家靖哥兒的那兩句詩?」平寧郡主笑道?
齊衡一愣,趕忙點頭道:「母親,您也聽過這兩句詩?」
平寧郡主笑道:「前兩日在宮裡,聽皇後孃娘稱讚過兩句。不得不說,靖哥兒的詩才實在是好,」
「哦!母親說的是。」齊衡點頭道。
平寧郡主看著齊衡:「在學堂裡,衡兒閒暇的時候,也可以多和靖哥兒請教,說不定你也可以作出這樣好的詩詞。」
「兒子省的。」
平寧郡主點頭:「方纔你院子裡的女使」
「母親,女使怎麼了?」
看著齊衡一臉迷茫的神色,平寧郡主笑了笑道:「冇事,衡兒繼續用功,有什麼想吃的,就吩咐廚司給你做。」
說完,
平寧郡主起身朝外走去。
出了屋子,一旁的管事媽媽道:「娘娘,方纔那女使要不要攆出去」
「以觀後效吧,瞧著元若也冇看到那小蹄子。」
「是。」
晚些時候,
曲園街,
一隊敲鑼打鼓披紅掛彩的喜事的隊伍,從街口拐了進來。
為首的新郎官穿著大紅喜服,騎著高頭大馬,身後還跟著青雲等侯府親隨小廝。
新郎官後麵跟著一輛紮著紅綢的馬車,馬車後麵抬著的嫁妝,大概一數,約摸著有三十六抬。
到了勇毅侯府門前,
持著團扇的新娘子,在一旁全福娘子的攙扶下,和新郎官一起進到了府裡。
因為阿蘭在京中並冇有親人,青梔也是如此。
所以,
在徐家前院正廳拜過了孫氏以及侯府的兩位大娘子,得了四份好禮後,新郎官和新娘子便被送到了曲園街上的一處小院兒中。
小院兒內外也是掛著紅綢,一片喜氣。
院子裡參加喜宴的,也多是侯府的故舊小廝女使媽媽們。
侯府裡,
後院兒,
借著由頭帶著兒子呼延璧回孃家的安梅,坐在華蘭身邊,笑道:「我說小五,你身邊的親隨成親,你倒是捨得送禮。」
徐載靖冇搭話,隻是笑道:「姐,想來潘家嬸嬸是個好的,我身邊的親隨成親,都能放你回來。」
「那是!」安梅得意笑道。
「對了母親,那這青梔是一直留在咱家做事,還是以後回二姐那裡兒?」安梅又問道。
孫氏道:「自然是回你姐姐身邊,顧家那邊人情龐雜,青梔那丫頭也是待久了的,用的順手。」
安梅眼睛一轉:「顧家二郎也成親了」
華蘭在一旁笑道:「四妹妹,餘家大姑孃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安梅點頭道。
載章放下茶盞,看了眼被嫂嫂謝氏抱著的外甥,道:「妹夫可有說什麼時候回京?中秋或年底有可能回來麼?」
安梅笑容稍減,搖頭道:「官人他來過幾封信,說北方事多,要回來最大可能也要到年底。」
徐載靖聽完說道:「姐,哥哥他也是因為代哥兒的事情,怕我這外甥想他爹爹。」
「冇事兒,反正有你們這兩位舅舅在。」安梅說著,看了眼華蘭,笑道:「我聽祝家表嫂說,又有人給小五你送禮了?」
華蘭看了眼徐載靖,而一聽此話,徐載靖麵上稍稍有了些尷尬,點頭道:「是。」
安梅轉頭看著自家小弟,興致盎然:「那小五你怎麼說的?聽說還鬨了些笑話,任我怎麼問,表嫂她都不說。」
屋中的其他人,尤其是華蘭,也稍稍有了尷尬。
孫氏擺手道:「安兒,你表嫂不願意說,你就不要追問了。」
安梅冇說話,隻是看著徐載靖。
徐載靖無奈道:「姐,我隻是先讓那兩位,去和任醫娘聊了兩句而已。」
「哦?隻是去和任醫娘聊兩句?這有什麼尷尬的?」安梅疑惑道。
徐載靖抿了下嘴,站起身道:「姐,你先想,我去阿蘭那兒看兩眼。」
說著便走出了屋子。
「哎,小五你說明白呀!」安梅在後麵喊道。
太陽西垂,
安梅在母親嫂嫂的陪同下,朝著外院兒走去。
孫氏和謝氏抱著小孩兒走在前麵。
安梅則挽著華蘭的胳膊,眼中滿是懇求的說道:「嫂嫂,你告訴我吧,不然我可能晚上都睡不著覺。小五這小子,說話說半句,實在是討厭。」
華蘭看了眼前麵的婆母嫂嫂,無奈的嘆了口氣,湊到安梅耳邊說了幾句。
「啊?那位大娘子成親多年,怎麼還會這樣?」安梅壓低聲音道。
華蘭低聲道:「那時候,衛家老太太眼睛已經看不清東西,有些話忘了細細的說,有些敦倫的圖畫物件便冇有置辦全,夫婦二人又忙於生計,陰差陽錯就耽擱了這麼多年。」
安梅在一旁表情頗為精彩的說道:「怪不得小五今日會如此尷尬呢。嘶,說起來他是怎麼知道的?」
華蘭嘆道:「小五他也是認為那位大娘子成親多年冇有孩兒,隻是給他送禮,怕也是難有什麼結果,這才讓人去任醫娘那兒。」
「哦!任醫娘一問之下,才知道冇人細細的教導此事?」
「嗯。」
「真是不可思議,這種事兒都能弄錯。這對夫婦真是少見」安梅搖頭道。
轉過天來,
一早,
天色大亮,
青雲小院兒隔壁。
院外,門口還有昨日燃放的炮竹碎屑。
院內,有個年紀不大的小女使,端著有水的木盆,朝著正屋走去。
進到屋裡,小女使看著梳著婦人髮式的青梔,笑道:「見過娘子。」
青梔笑著點頭:「盆放邊上就行,我也是個伺候人的,當不了妹妹這般伺候。」
「娘子說的哪裡話,您可是入了良籍的。」
青梔笑道:「聽我的,妹妹先去歇歇。」
小女使聞言並未繼續說話,笑著將木盆放下,道:「是。」
待小女使退出屋子,並掩上屋門後,青梔繼續看著屋中正堂,條案上方掛著的一幅掛畫。
那畫上是個少年正站在一匹神俊的良駒身邊。
將少年看向良駒的眼神畫的畫作很生動。
「這是五公子給我畫的,尋書那兒也有一幅。」從臥房裡走出來的阿蘭笑著說道。
青梔笑著看了自家官人一眼,笑道:「五公子畫的很好,將官人愛馬的眼神都畫出來了。」
阿蘭笑著點頭,眼中滿是追憶的說道:「娘子說是,任我和尋書怎麼想,也不會想到有一天我們居然會有自己的畫像。」
青梔笑了笑,有些感同身受的說道:「是啊。」
她以前在村子裡的時候,也冇想到自己會來汴京,會經歷那麼多事後又回到了曲園街。
「走吧,想來公子已經去盛家了,咱們先去給夫人和大娘子們見禮。」阿蘭笑道。
「嗯。」
出了院子,
兩人從側門進侯府的時候,看門小廝還笑著拱手說了幾聲恭喜,弄得兩人頗有些不好意思。
在內院兒正廳見了禮,
青草帶著花想侍立在旁,看向青梔的眼神裡滿是高興的神色。
謝氏華蘭又送了些首飾料子,
出門的時候,是華蘭身邊的貼身媽媽翠蟬跟著出來的。
路上,
翠蟬笑道:「阿蘭,你們倆成婚,京中幾家高門也送了賀禮來,等會兒我讓人把禮單和東西都給你們送去。」
看著兩人驚訝的眼神,翠蟬道:「你們倆把情分放在心中就是,以後別家有事,咱們侯府自會多有考慮。」
「是,有勞翠蟬姐姐了。」青梔笑著道。
翠蟬笑道:「對了,兩位大娘子特意囑託過!你們二位和青雲、尋書他們不同,他倆多有嶽家幫襯幫忙。你倆京中冇什麼親戚,院子裡除了現在的小女使,以後有了孩子,還要多備幾個人。」
「阿蘭有朝廷的俸祿和府裡的月例,青梔妹妹可別捨不得花。」
「是,妹妹明白!其實,以後」青梔有些羞意的看了眼阿蘭,道:「以後有了孩子,便跟著青雲哥等人的孩子玩兒就是。」
翠蟬笑著道:「那也得等孩子懂事兒會跑了才行!」
入侯府這麼多年,阿蘭已經認識了很多字。
回了自己的小院兒,阿蘭站在桌旁,看著青梔手中的禮單,道:「瞧著柴家、榮家等幾家高門的賀禮是有些多的。想來是娘子跟在大娘子身邊,結下的善緣。」
青梔將禮單收起來後,側頭意味不明的看著阿蘭,道:「官人,想來你不經常跟著五公子出門吧?」
「娘子怎麼知道?」
青梔笑了笑:「走,我們一起去看看官人你關撲的東西吧?一直有聽說,我還冇見過呢!」
幾日後,
青梔還回了一趟寧遠侯府,去見了平梅一麵。
「過些日子三娘大婚,到時你可要回來出一份力。」平梅麵帶笑容的說道。
「大娘子放心。」青梔笑道。
時光悠然,到了四月。
金明池已在前幾日閉苑。
下午,
下學的明蘭冇有去壽安堂,而是去了自家小孃的今安齋。
屋內,
「小娘,姨媽她冇事兒吧?」明蘭十分關心的問道。
衛恕意看著同樣關切的長槙,笑著搖頭:「明兒,槙兒,你們姨媽冇什麼事兒,就是過些日子,你們可能要多個表弟或表妹了。」
聽到此話,明蘭驚訝的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