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硫磺【拜謝!再拜!欠更39K】
周家弓箭鋪後院兒,
周侗捋著發白的鬍鬚道:「小小年紀,居然用這般大的石鎖鍛鏈,看來膂力驚人天資出眾啊!」
說完,周侗還讚賞的看了一眼徐載靖。
徐載靖身高臂長,膂力天資周侗一眼就能看出來。
徐載靖在一旁點頭稱是。
看了眼徐載靖,周侗拱手說道:「在此,先謝過五郎想到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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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瞞著五郎,是否收他為弟子,老夫還要親自去看上一眼。」
聽到此話,站在一旁的周娘子,有些埋怨的看了自家父親一眼。
徐載靖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周侗的意思是先看孩子品性如何。
品性不好,本事越大危害越大。
又說了幾句閒話後,徐載靖起身告辭。
周侗和周娘子將人送到店鋪門口,看著遠去的徐載靖的背影,周娘子說道:「爹爹,那孩子品性不好您真不收徒?那豈不是惡了勇毅侯府的公子?您先收到門下,斟酌著授藝就行,怎麼還說出來呢!」
周侗背著手搖頭道:「醜話說到前麵,什麼事兒都好辦,真要是個品性低劣的,你爹我教還是不教?教的不好以為你別人看不出來?」
周娘子點點頭道:「嗯!還是爹爹思慮周全。」
柴家,
秋聲苑,
暖和的屋內,
雲木等三個女使各司其職,有的接過暖手爐,有的解開柴錚錚胸前繫著的披風繫帶,有的去一旁端茶水飲子。
拂衣一手拿著暖手爐,另一隻手接過雲木遞過來的披風後,轉身去旁邊放置好。
雲木則跟著柴錚錚踩著地毯,朝著裡間走去。
坐在桌後的椅子上,柴錚錚道:「把焚香的物件拿過來吧。」
「是,姑娘。」
待雲木將東西放好,紫藤也把暖身的飲子端了過來。
看著低頭的柴錚錚,雲木低聲道:
「姑娘,您看要不要找人去問問,今日徐家五郎去周家到底乾嘛?」
低頭製香的柴錚錚動作一停,搖了下頭。
雲木看到此景,眼中有了些意外的神色。
抬眼看了下女使,柴錚錚微笑道:「我想了一路。」
聽到此話,一旁的雲木嘴角帶笑的抬了下眉毛。
「他是侯府嫡子,今日帶著禮品去周家,想想就知道是有事相求。」
「不是我猜的請教箭藝,便是」
看著說了半截話的柴錚錚,雲木疑惑道:「姑娘,便是什麼呀?」
柴錚錚道:「你想想周家老主君的三個徒兒?」
雲木眼睛一轉,有了恍然的神色:「哦!是」
隨後,製香的柴錚錚,不知想到了什麼,低頭淺笑了一下。
下午,
太陽西斜的厲害,即將落下。
曲園街附近,
沿街的一處小院兒,
「咚咚鏘!咚咚鏘!」
門外有鑼鼓的聲音響起。
院子裡的元飛星一臉疑惑的看著青草,道:「姐,門外是怎麼了?」
正在收拾包袱的青草笑著搖頭,道:「冇什麼,就是些侯府故舊家的孩子,在打夜胡呢。」
說著,青草從袖子裡掏出一串銅錢朝院兒門走去。
很快,一番道謝的喊聲後,青草笑著走了回來。
看了眼院子裡的小弟,青草笑著和他一起進了屋子。
屋內,
青草將包袱繫好,道:「小弟,能去李家首飾鋪子當學徒,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你去了可要珍惜。」
「嗯!姐,我還以為能和你過個年呢。」元飛星語氣黯然的說道。
青草搖頭:「你年紀也不小了,學個養活自己的手藝,纔是最重要的!有了手藝也好找個好娘子。」
「你在老家的事,別人都不知道,你也別老放在心裡,知道了?」
「嗯!」元飛星重重點頭。
「嗒嗒!青草,你們好了冇有?」青雲的聲音在門外傳來。
「青雲哥,好了!」
青草說著,拎著包袱朝門口走去。
放假的日子裡,
徐載靖較往常晚起半個時辰,
也時常會帶著三個女使一起去跑馬場,他錘鏈武藝,三個女使則練習舞劍。
白天或讀書或在寒冷的書房裡完成課業。
期間還聽說,
北遼派來的道歉使團攜帶了十幾車的賠禮,已經入住到驛館中。
交年,也就是臘月二十四的時候,
青雲帶著阿蘭尋書他們,去宜春巷將定好的年畫桃符等物件帶回了侯府。
後麵,盧家又送了幾車煙花。
孫氏留下一車後,其餘的都分給了親戚們。
六七天後,
便到了除夕,
汴京城內到處張燈結綵。
下午的時候,
百姓紛紛歸家,
除了幾家正店酒樓附近還算熱鬨,其他街道上已經看不到什麼人了。
天色還未完全暗下去,
各種煙花爆竹便開始零落的響了起來。
待天黑後,
汴京內外的各種響聲,便開始大了起來。
惠和坊,
廉國公府,
內院一棟二層木樓上,
「咚!」
一朵又大又亮又響的煙花,在宮城上空炸響,炸響的一瞬間照亮了在二樓的徐載靖和盧澤宗。
今年徐載靖冇有被禁皇帝禁足,是和自家義弟看完大儺儀後,策馬在城外繞了繞後來的盧家。
「哇!真好看!」
盧澤宗由衷的讚嘆道。
冇等徐載靖說話,盧澤宗又道:「義兄,你說這些煙花,要是在戰場上平放著發射,會是什麼樣子啊?」
徐載靖側頭看了眼自家義弟,笑道:「宗哥兒,你覺著呢?」
盧澤宗想了一會兒,說道:「唔,傷人,驚馬,還能引火!」
徐載靖點頭,讚賞道:「不錯!」
「義兄,我聽祖父說,咱們大周用的硫磺是從倭國買的,這是真的麼?」
廉國公府和工部淵源頗深,對其中的門道自然瞭解的清楚。
徐載靖一愣,笑道:「自然是真的!」
「咱家親戚潘家和白家的龐大船隊,有三分之一便是專門走去倭國的海運路線。」
「其中很多大船,裝的就是硫磺。」
「哦!」盧澤宗點了下頭:「為什麼要從倭國買呀?」
徐載靖笑了笑,正想說因為倭國的硫磺品質好純度高,方便製火藥和中藥的時候,盧澤宗又道:「為什麼不把倭國佔領下來呢?那樣豈不是就不用買了。」
聽到此話,
徐載靖啞然的看著自家義弟,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宗哥兒,你這還得是年輕人啊!」
「義兄,你在說什麼?」盧澤宗問道。
徐載靖笑了笑:「冇什麼。」
這時,
盧家嬤嬤踩著樓梯走了上來,笑著道:「小公爺,五郎,老夫人問院子裡的煙花你們還放不放,不放的話就進屋吃飯了。」
「放,放的!」盧澤宗扯著徐載靖的袖子喊道。
玩了好一會兒,
徐載靖才和盧澤宗帶著一身的煙火硝煙味兒,笑著回到了屋子裡。
惠和坊南,
南講堂巷,
榮家,
今年榮顯不在家中,少了燃放炮竹煙花的主力,院子裡有些冷清。
暖和的正屋裡,
「嗚嗚嗚!」有哭聲傳來。
「大過年的,你在這兒哭什麼啊!」富昌侯蹙眉生氣的說道。
富昌侯大娘子用手絹兒擦了擦眼淚:
「二郎從我肚子裡出來這麼多年了,從冇離開過我身邊!如今遠在幾千裡外的南邊,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冷不冷有冇有受凍捱餓!」
榮飛燕擠出一絲笑容,道:「母親,南邊天氣暖和,哥哥他凍不著的。」
富昌侯大娘子的哭聲停了下,道:「燕兒,是真的?」
榮飛燕頷首。
「那就好。你嫂嫂怎麼還不過來吃飯?」富昌侯大娘子問道。
「嫂嫂說侄女侄兒兩人老是哭」榮飛燕話冇說完,
富昌侯大娘子皺眉道:「不是有奶媽子在麼?還用得著她一個官眷?燕兒,要不你去看看?」
榮飛燕抿了下嘴,點頭道:「是,母親。」
披上禦寒的鬥篷,榮飛燕帶著女使出了屋子。
今日此時院子裡張燈結綵,倒也不用專門提燈籠了。
「咚。」
遠處一聲炸響,
榮家院子裡亮了一下,
榮飛燕抬頭看去,越過屋頂,隻能看到宮城中煙花的邊邊角角。
離著榮顯的院子近了,一個嬰孩兒的哭聲傳到了榮飛燕耳中。
沿著遊廊走到門前的時候,外麵也冇有女使站著。
「哭哭哭!這個孽障就知道哭!」竇氏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大娘子,不行就加個奶媽子吧!一個奶媽兩個嬰孩兒,實在是」女使的聲音傳來。
「加什麼加,餓死這個賤婢生的孽障纔好!」
「大娘子,不行的,真要出了這樣的事,京中不知道會怎麼說你呢!」
一旁的細步看了表情陰晴不定的榮飛燕一眼,稍候了片刻後,出聲喊道:「大娘子!」
榮飛燕則當冇聽到剛纔的對話,麵上掛著一絲笑容,直接朝屋子走去。
進屋後,
臉色難看的竇氏,看著榮飛燕生硬的擠出了個笑容。
榮飛燕蹙著眉頭,有些厭惡看了嚎哭的侄兒一眼後,道:「嫂嫂,這個庶出的怎麼哭的這麼厲害!可別吵到我侄女兒纔好。」
「冇事的」竇氏笑了笑。
榮飛燕點頭:「那還好。嫂嫂,父親母親請您過去吃飯。咱們」
「哦!好!讓奶媽子過來,抱著這倆小的,咱們去吃飯守歲。」
姑嫂二人回到富昌侯夫婦所在的院子。
屋內,
外間,解下鬥篷的竇氏率先帶著孩子和女使,去到了富昌侯夫婦麵前。
跟在後麵的榮飛燕,動作則慢了許多。
一旁的凝香看著榮飛燕,低聲道:「姑娘,瞧著大娘子的凶狠模樣,要不咱們幫小公子尋個奶媽?不行抱到咱們院裡養吧。」
細步擔憂的看了眼榮飛燕,蹙眉壓低聲音道:「凝香你胡說什麼?侯爺和夫人都在,姑娘還是個未出閣的,說什麼抱到咱們院兒養?!這樣做竇家的臉麵何在?」
「哦」凝香訕訕。
「便是看不下去,也要侯爺夫人說話,養在夫人膝前纔對。」細步繼續道。
榮飛燕深呼吸了一下,點頭道:「說得對,走吧,咱們過去。」
聽到此話,細步鬆了口氣趕忙跟上。
積英巷,
盛家,
自從大房來到汴京,每當過年盛家便十分熱鬨。
前院正廳前,
兩房的哥兒姐兒聚在一起,看著長梧和長楓在院子裡點爆竹放煙花。
「六妹妹,大姐姐送來的這車煙花,瞧著就是和買的不一」
如蘭話冇說完,長楓便捂著耳朵,快步朝這邊跑來。
隨後便是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
「三哥哥,我點一個,讓我點一個!」品蘭在旁邊,朝著長楓伸手道。
「喏。」
長楓笑著將手裡燒著的線香遞了出去。
待冬榮將煙火擺好,品蘭便興沖沖的湊了過去。
進退了好幾下,品蘭這才將引線點著。
快步跑回來時,明亮的焰火便噴湧出來照亮了院子。
旁邊,
盛長槙牽著衛恕意的手,看了眼焰火又看了眼自家小孃的臉龐。
察覺到視線的衛恕意,伸手摸了摸兒子有些涼的小臉兒,笑道:「好看麼?」
長槙看著衛恕意被焰火照亮的眼眸,蹭了蹭她溫熱的手掌重重點頭:「嗯!」
當明蘭和如蘭,也在說著話想要去點爆竹的時候。
盛紘和盛維兩人站在各自母親身邊。
看著騰起的焰火,盛維加大聲音道:「母親,咱家姑爺說過,您和嬸嬸上了年紀不好多聞這個,咱們還是進去吧!」
和院子裡,墨蘭身邊的林噙霜對視一眼的盛紘,聽到此話後轉過道:「維大哥說的是,母親,身體為重,咱們去後院?」
「好!」
兩位老夫人笑著點頭。
回了後院,
周圍安靜了不少,
爆竹煙火的硝煙味更是幾近於無。
盛紘和盛維陪著兩位老夫人在後院屋裡聊天,女使嬤嬤們則開始忙著佈菜。
玩了好一會兒,
眾人這纔回了內院。
在大大的飯桌前落座後,
盛紘笑著提議,讓孩子們在桌前吟詩一首。
推辭之下,長梧率先站起身,磕磕巴巴的背了一首詩後坐回椅子上。
盛紘笑看著兒子,道:「長柏,你來!」
王若弗滿懷希冀的看著長柏,一旁的如蘭在旁邊說道:「母親,您還對二哥哥抱希望呢?」
「胡說什麼?」王若弗側頭瞪了眼如蘭。
如蘭撇嘴:「二哥哥他不會變的,肯定還是」
話冇說完,長柏清了下嗓子,朝著桌上長輩們微微躬身一禮,朗聲道:「欲知垂儘歲少年猶可誇!」
長柏吟第一句的時候,如蘭一副「你瞧是吧」的神色看著王若弗,惹得王若弗撇嘴不已。
坐在桌邊隻露出一個腦袋的長槙,小大人似的連連點頭,也不知他懂了什麼。
大年初一,
徐載靖和前年一般的去惠和坊附近的人家拜年,
自然也見到了不少人家的姑娘。
和盧家眾人從東華門進宮的時候,
盧澤宗扯了扯正在和盧駙馬說話的徐載靖,道:「義兄,小叔,你們快看。」
徐載靖依言朝不遠處看去,就看到襄陽侯一副得瑟模樣的在前站著,後麵跟著的齊衡,一臉苦相的兩手各自牽著一個小孩兒。
而且襄陽侯走的很慢,不時拱手和旁邊的勛貴門戶說話。
看到徐載靖一行人,還笑著朝這邊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