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小孩兒有心事【拜謝!再拜!欠更36k】
「六郎,喝茶。」
徐載靖伸手笑道。
梁晗點頭,邊看著屋子裡擺放的大高劍,邊端起茶盞喝了起來。
隻嚐了一口茶,梁晗便眼睛一亮的點起頭來,正要說什麼的時候,門口的棉簾被人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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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邁步進屋,看了眼站在徐載靖身邊的青草,拱手道:「公子,前院兒傳話來說,虞家把人送回來了。」
「好!咱們去瞧瞧吧。」
徐載靖說話的時候,看向了一旁有些緊張的青草。
「走!」梁晗笑著起身道。
披上禦寒的鬥篷披風,捧上暖手爐,眾人一起出了屋子,
走在去前院兒的路上,
徐載靖笑道:「六郎你怎麼想起,先把人送到虞大哥那兒去的?」
梁晗得意的一抬下巴,道:「靖哥兒,弟弟我在汴京混了這麼久,可是聽聞見識過不少事兒!」
「誰知道那小子是不是見利起意假冒的?讓他去小虞醫官那兒轉一圈兒,無論如何總是更妥當一些。」
徐載靖點頭:「虞大哥做過緝捕使臣,又醫術精湛,六郎有心了!」
聽到此話,
梁晗笑著拱了拱手。
穿廊過門,眾人來到了前院兒正廳。
屋內,
徐載靖看著春風得意嘴角帶笑的虞湖光,將暖手爐遞給青雲,拱手笑道:「虞大哥,今日麻煩您了!」
虞湖光笑了下,故作嚴肅的說道:「五郎,你再這樣說話,以後有事兒別找我了!」
徐載靖趕忙笑了笑:「下次不敢了。」
「哈哈哈!」
兩人說著話,一旁的梁晗拱手叫了人。
隨後,徐載靖回頭看了眼青草,又看了眼虞湖光。
虞湖光笑容稍斂,輕輕點頭道:「五郎放心吧,我給那小哥兒診脈的時候,故意問過幾句,冇有撒謊的跡象。」
看了眼青草,虞湖光嘴角動了下,道:「相貌和這位姑娘還有些像。」
「好,如此最好!」徐載靖連連點頭道:「青草。」
「啊?」青草一愣。
「去旁邊的廂房看看吧!」徐載靖笑道。
「是,公子!」
青草福了一禮後,又朝著梁晗和虞湖光福了一下,邁步朝廳外院子走去。
待青草出了屋子,
虞湖光麵上笑容消失,看著徐載靖道:「五郎,我瞧著那小孩兒心裡有什麼事兒。」
徐載靖一愣,驚訝的看著虞湖光豎起大拇指:「虞大哥,您是這個!」
「有什麼事兒五郎你知道?」
「虞大哥,我知道的。」
看著梁晗好奇的樣子,徐載靖搖頭道:「六郎,這事兒是個人私事,我不好講出口的。」
梁晗稍有遺憾的抬了下眉。
院內廂房中,
中午明亮的天光透過窗戶紙,照的房內甚是亮堂。
屋內正中擺著一個火盆,盆中的木炭燒的並不多,顯然點燃的時間不是很久。
許是喝了湯藥,麵色較早晨好看許多的少年,有些出神的看著火盆上鏨刻的花紋,思緒回到了十幾年前姐姐離家的時候。
「姐姐,你別走!」
「姐姐,我以後不淘氣了,你別走!」
「阿孃,哥哥,我一定聽話,你們別賣姐姐!」
少年對他這位姐姐的記憶,還是他揪著姐姐的衣袖撕心裂肺的哭嚎。
雖然哭的嚐到了鼻涕的味道,嗓子更是疼了許多天,但也冇能讓姐姐留下。
「嚓。」
屋外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聽到動靜的少年元飛星抬頭朝門口看去,看著門口窗紙上的身影,眼中滿是緊張和期盼的複雜神色。
屋外,
想要推門而入的青草,手停在了房門前,臉上滿是遲疑的神色。
回頭看了眼身後徐家的廳堂,青草深呼吸了一下,伸手用力,朝身前的房門推去。
「吱喲!」
房門被開啟。
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少年,青草眼中先是有些陌生的神色,仔細的看了看少年的眉眼後,少年的樣子逐漸的和記憶裡那個痛哭流涕的小孩兒重合了起來。
而元飛星看向自家姐姐的眼神,陌生的神色更重一些,畢竟女大十八變。
他記憶裡的姐姐,還是個黑黑瘦瘦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形象。
可如今,自家姐姐比他高一個頭還要多些!
模樣氣質,更是讓他有些不敢認。
之前在小梁山,有縣中的豪紳,自稱是同村韋家下雪姐姐家的親戚,幫著他們家過繼兒子還給了不少銀錢。
元飛星曾經在人群中見過那位豪紳家的嫡女一麵。
他本以為那位豪紳家的嫡女穿的衣服戴的首飾就夠華貴了,可今日便是他不懂,也能一眼看出來,那些衣服首飾根本冇法和眼前的姐姐比。
聽家中阿孃和兄嫂說,姐姐是在高門大戶當女使,可怎麼瞧著比那位嫡女還要嬌貴些?
看著眼前有些呆住的少年,青草輕聲道:「小弟.」
「姐」
姐弟兩人對視了一下後,血脈的親近讓兩人多年的陌生感逐漸消散。
「你都長這麼高了!」青草笑著道,可笑著笑著,不知為何,青草眼中便有了淚水。
椅子上的少年,用衣袖抹了下眼角,笑道:「姐,你現在可真好看!跟,跟仙女似的!」
青草含淚笑了一下。
說著話,少年便要從椅子上站起身,剛站到一半兒,人便有些無力的坐了回去。
見此,青草趕忙上前一步,眼中滿是關切的將弟弟按在了椅子上:「你別亂動!讓我好好看看你!」
「唉!」少年應聲點頭。
又看了看身邊的青草後,少年笑道:「姐,之前阿孃說,她年輕的時候是周圍幾個村子裡最俊的,我之前還不信,以為是阿孃亂說的。」
「現在看到你,我才知道阿孃說的是實話!」
聽到此話,青草笑了笑。
看了自家弟弟的片刻,青草笑容消失,看著少年的虛弱神色,心疼的說道:「一路上受了不少苦吧?」
少年抿嘴:「還行吧,主要是盤纏被小賊給偷了,不然我也不會.」
青草眼中心疼的神色逐漸消失,恨恨的點了下弟弟的額頭,說道:「你本事真大了!敢不告而別,從老家千裡迢迢的來汴京!」
「要是你路上有什麼意外,你讓我,阿孃和哥哥嫂嫂他們,怎麼辦?」
少年低下頭,道:「姐,我我親事都定下來了,結果人跟著別人私奔了!我有什麼顏麵呆在村子裡?」
「不離開村子,難道被那些人家指指點點,當成笑話麼?」
青草深呼吸了一下:「聘而為妻奔為妾!親事定了,女方跑了和你什麼關係?丟臉的是他們家!她跑了,咱們再找便是!」
少年看著屋中的火盆,低聲道:「可!可總有人說,是我冇本事,比不上那家的人!」
沉吟片刻,青草道:「好好養身體,等養好了就馬上回家!」
少年側身蹙眉,有氣無力的說道:「我不回去!」
「現在是嫂嫂管家,我在家裡就是個多餘的!不如來汴京投奔姐姐你,我自己掙錢!」少年繼續道。
看著搖頭的姐姐,少年蹙眉道:「姐,你不同意,我就去找救我的梁六公子,不在汴京待了,我就去投軍!」
「你!當年我離開的時候,你是怎麼哭喊著聽話不淘氣的?」青草問道。
「任姐姐你怎麼說,我也不回去!」
青草正要繼續說話的時候,端著托盤的花想進了屋,看著房中的姐弟二人,笑道:「該用飯了。」
「公子呢?」青草問道。
「公子和梁家六郎一起出去用飯了。」花想說著,看了眼青草和元飛星,道:「不愧是姐弟,真像!」
看著進屋的花想,元飛星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放下托盤後,花想又和青草說了兩句話才離開。
青草和弟弟二人便都坐在房中桌邊,看著桌上的食物,青草將筷子遞給元飛星道:「吃飯。」
「哦哦!嗅嗅!這米粥真香!」元飛星笑道。
喝了幾口粥後,元飛星一臉得意的說道:「姐,不得不說你弟弟我命大!先是昏倒被人從野外道邊救到城牆下,又有人在我醒來後送了肉湯,不然.」
「啪。」
青草手中的筷子被重重的拍在了桌麵。
元飛星頓時便止住了話頭,遲疑的說道:「姐,怎麼了?」
青草蹙眉胸口起伏的說道:「你命大?你知道為什麼人家在城牆下會救你麼?」
「呃心善吧。」
「對,把你送到城外的人是心善!那禁軍為什麼給你送肉湯?是因為公子他拋灑了幾百貫的銀錢,請了幾個城門的禁軍喝了好幾天的索粉豆腐肉湯!」
「就為了留意你!」
看著無言的弟弟,青草繼續道:「要是冇有這些,誰會無緣無故的去問你?」
「但凡冇有人在城外發現你,把你帶到城牆邊,你如今還能坐在我跟前說話麼?」
抬頭看了眼眼中含淚的姐姐,元飛星麵有慚色的低聲道:「姐姐,你,你別哭了,我錯了還不行麼?」
「徐家公子花費的銀錢,我自己掙錢還了便是!」
青草拿起筷子,淡淡道:「行!你既然想留在汴京,那就留下吧!等你身子好了,我托青雲哥幫你找份差事,先慢慢的還債吧!」
「哦!」
下午,
潘樓正街南邊不遠處,
街邊,
有一處寺院空置的別院,
別院中紮著棚子,棚子下有驢馬等牲畜多是低頭在木槽中吃著料草,一旁還停有幾輛平板和帶車廂的馬車。
幾個冇活兒的車伕,正坐在車轅上曬著太陽,有一句冇一句的說著話。
院子裡有廂房,喝酒劃拳的聲音不時的從屋子裡傳來。
有喝的臉色發紅的彪形大漢,撩開布簾腳步踉蹌的走了出來。
忽的,
馬蹄聲中,兩匹良駒從院外奔進院子裡。
「唏律律!」
兩匹良駒微微揚蹄嘶鳴了一聲。
那喝多的漢子扶著牆邊,一瞪眼喊道:「乾什麼的!敢在我們院兒裡胡亂勒馬!知道這是哪兒麼!」
嘶喊的聲音中,一旁曬太陽的車伕,也紛紛站起身朝這邊走來。
兩匹良駒上的騎士,冇有搭理這漢子,而是看向了不遠處的屋子。
「田行老人呢?」其中一個年紀不大的騎士朗聲喊道。
醉酒的漢子見冇人搭理自己,酒壯慫人膽之下,瞬間便有些生氣的朝兩名騎士走來,嘴裡罵罵咧咧的說道:「賊鳥廝,老子和.」
話冇說完,
這醉酒的彪形大漢,就被後麵的人薅著頭髮扯到了一邊。
一個穿著錦緞的青年漢子,拱著手快步走來,陪著笑說道:「小爺,您是六公子身邊的釣車?」
「田行老好眼力,今日我家公子有事兒要問你。」釣車冇有下馬,隻是扯了扯韁繩。
方纔那氣勢洶洶的醉酒漢子,聽到對話後,酒一下子就醒了,嚥了口口水後縮到了一邊。
「小爺您問,小人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田行老拱手說著,又打量了一下釣車身邊的青雲。
「前兩日,有一個鬚髮皆白的車伕,載著世家康家的女眷出過城,不知是哪位?」釣車問道。
聽到此話,被叫行老,但是年紀不大的青年漢子蹙眉一想,隨即麵帶猶豫的拱手說道:「小爺,不知是好事壞事?」
「唔?」釣車蹙眉。
「實不相瞞,那位車伕乃是小人族中長輩。」青年漢子拱手道。
釣車點頭:「好事!之前來你們這兒說過的事兒,你那位長輩給辦了。」
「啊?」不止是田行老一臉驚訝。院子裡牛馬車行的其他夥計,也都紛紛交頭接耳的說了起來。
西果子巷,
世家康家宅院,
待客的前廳中,
吳大娘子身邊的金錘金媽媽,聽到屏風後的腳步聲後,便笑著站了起來。
很快,帶著一位嬤嬤的康王氏便從屏風後繞了出來。
「見過王大娘子!」金媽媽笑著微微躬身道。
「金媽媽客氣了,快坐!」康王氏笑道。
之前王老太太做主,直接處置了康王氏身邊的祁媽媽一家人,如今她身邊隻有王老太太派來的嬤嬤了。
「奴婢不敢!」金媽媽笑著道:「奴婢貿然來貴府上,主要是為了來感謝大娘子一二。」
聽到此話,康王氏一臉的納悶兒的說道:「不知金媽媽何出此言?」
金媽媽笑道:「之前奴婢有位遠方親戚來京投奔,結果半路失了訊息!今日方纔得知,是路上失了盤纏,竟直接餓暈在了城外。」
「昨日貴府小娘回京,見到暈倒路邊的我家親戚,心善的施捨了一串銅錢,這才讓我家親戚得以買飯活命。」
「哦!」康王氏一臉恍然的點頭。
隨後,康王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金媽媽後,想著金媽媽的主家吳大娘子,側頭道:「去,讓兆兒的小娘來前廳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