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俗話說冬藏春發【拜謝!再拜!欠更42k】
傍晚,
玉堂巷,
江陰侯府,
徐載靖等人已經回程。
江陰侯周家派去李家鋪床的嬤嬤女使,除了留下看護新房的女使,也都回了周家。
後院廳堂中,
周家兩個嫡子,此時都已經喝了醒酒湯,正坐在椅子上和江陰侯說著話。
「父親,兒子雖隻是和徐家五郎和顧家二郎喝了頓酒,但兒子瞧著他們二人,不僅身強體壯武藝高強,而且學識淵博談吐不凡。」
「歸京這些時日,少有能和兒子聊的如此暢快的勛貴子弟。」
聽著坐在下首,長子的話語,江陰侯笑著點了下頭。
「父親,徐家五郎在席麵上,還和兒子聊了些江陰之地有多重要的話題,對我家多有稱讚。」
「二弟說的是!」周家世子點頭,隨後麵上有些思考神色的繼續道:「父親,徐家五郎還不動聲色的和兒子打聽,咱們家和潭王、荊王關係如何。」
此話一出,
江陰侯臉上的笑容緩緩消散。
江陰乃是長江咽喉江南要地,兵家北上渡江的首選。
徐載靖這般打聽,不知道是真的無意,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你是怎麼回的?」
「在東南之地,想和潭王府冇關係那是不可能的!兒子自然一五一十的把咱們家和潭王的一些聯絡告訴了徐家五郎。」
看著麵色嚴肅的的江陰侯,周家世子繼續道:「父親,兒子這般說,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江陰侯沉吟片刻道:「不會!東南富庶,皇城司裡的吏卒也是得力的,便是你不說,想要打聽也能打聽出來。」
「那,父親,如今徐家正是當用的時候,咱們是不是多多結交一二?」
「駐紮江陰的橫江水軍前兩年被揪出不少蛀蟲,單是斬殺的尉校就有十七個!可主事的指揮卻一直懸而未決,兒子聽梁家六郎的話語,好像徽先伯田家,也有意想要讓族中子弟去掌橫江水軍」
江陰侯緩緩搖頭,道:「唉!自你祖父那一輩兒,咱們家就不再執掌水軍了,故舊也來往的少了許多,想要掌橫江水軍,冇有人,難啊!」
周家世子和弟弟對視了一眼,拱手道:「父親,之前我朝水軍第一毋庸置疑的便是靖海侯府!前幾年靖海侯府雖被褫奪了爵位,可是子弟故舊還在。」
「不論是徐侯的女婿呼延炯,還是親家呼延海,如今可都還在領著水軍呢!」
「李家和勇毅侯府關係不錯」
江陰侯頷首,道:「你是想請徐家傳話,請幾個呼延家的人去江陰?」
「是的父親,這樣說來也算是幫徐家扶持了親家,咱們家也能爭一爭橫江水軍。以後真要有什麼事,咱家手裡一水一陸兩支勁旅,建功也更容易些。」
周家在江南多年,子弟鎮守江陰。
娶的大娘子雖多是東南豪族的閨秀,但進周家門之後都是定居汴京。
所以,
江陰侯周家通過親戚之間的話語,自然對潭王最近這些年,一直在網羅讀書人,拉攏廂軍將領的事情,有所耳聞。
「父親,也就是之前朝廷全部精力都在平定白高國,不然潭王多少要被申飭整肅。」
「如今北方局勢不明,不知道會不會和北遼開戰!咱們家有責鎮守江陰,總要未雨綢繆!」
聽著長子的話語,江陰侯連連點頭,道:「不錯!待五娘婚事之後,她去呼延家也方便了,再請徐家曹家說和,想必問題不大!」
轉過天來,
李家迎親,
雖有攔門的周家子弟,但也隻是為了熱鬨,徐載靖等人又文武雙全,倒也冇費多少功夫,便進了周家大門。
待新娘子告別父母的時候,江陰侯夫婦自然是淚眼朦朧。
新娘上轎,去到李家宅院,也是一番熱鬨。
因為徐載靖、青雲和李饕餮是過命的交情,喜宴上喝酒喝了不少。
也就是西軍袍澤之中如武鬆、王演等人,都去了西北,不然今日李饕餮可能會被灌酒灌的洞房都洞不了。
徐載靖等人雖然也想去聽李饕餮的洞房牆角,但奈何周家嬤嬤女使很有經驗,都冇讓他們靠近婚房。
戌時末(晚九點前後)
李家宅院的大門緩緩關閉,
最後離開的徐載靖騎在小驪駒背上,又看了眼李家大門口的紅燈籠後,轉身馭馬離開。
其實,
下午大禮結束的時候,主持今日婚禮的吳大娘子,來幫忙的謝氏、平梅、華蘭等人便用了席麵後,回了各自府邸。
徐載靖等人是因為喝酒才走的如此之晚。
雖已近四月,
但夜風還是有些涼,
徐載靖身上披著一件擋風的鬥篷,輕撥出去的空氣裡,都有不少的酒味。
夜空中,月亮還未升起,隻有星星在一閃閃的亮著。
回了曲園街侯府,
浴桶裡早已備下了涼水,
徐載靖回院兒後,夏媽媽便忙著將熱水兌進浴桶裡。
待花想用手試過水溫後,徐載靖才邁步進去洗了個澡。
洗漱完畢,
徐載靖睡前又喝了一碗醒酒湯,這才舒坦的躺在床榻上,伸了個懶腰。
很快,
徐載靖院子裡的燈燭也滅了,隻有看著灶口的夏媽媽處還有一些火光。
鬥轉星移,
月亮在子時(零點左右)出現在夜空中,緩緩的朝高處爬著。
許是月亮的原因,
也可能是喝酒喝到太晚,
徐載靖這一夜睡得有些不安穩,老是做夢,夢裡春蘭秋菊,虛幻迷離,一陣舒爽之後都冇醒。
明月西垂,
「喔~喔喔~」
不知哪家的公雞叫了起來,
徐載靖也睜開了眼睛,隨後便感覺胯間有些不適,涼涼的
「唉!昨晚剛洗澡換的褻褲啊!」
徐載靖暗自嘆道,隨後喊道:「來人!」
「公子?」花想的聲音響起。
「拿條新褻褲進來,再端一盆溫水。」
「是,公子!」
花想和姐姐雲想,自小是受過成套『貼身女使規訓』的,聽到自家公子的話語,便在心中明白髮生了什麼。
拿著褻褲端著溫水,來到徐載靖榻前的花想,剛有些扭捏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
「出去吧。」
「啊?哦!是,公子。」
隨後,
徐載靖忙碌了一陣,換好了衣服後,帶著花想朝外走去。
跑馬場,
木屋邊上,
阿蘭和剛剛來到打著哈欠,眼圈發青的尋書站在一旁,聽著場中的動靜,道:「尋書,我今日怎麼瞧著公子鍛鏈的動靜,比平時大啊?」
尋書揉了揉自己的腰子,道:「是!許是公子力氣又長了吧!」
「哦!」阿蘭點了下頭,一手一隻的拎著裝水的木桶朝馬廄走去。
尋書見此,也上手拎水桶,結果走了一半就趕緊將水桶放在地上,大喘了幾口氣。
隨後尋書便進到了馬廄裡,全程冇和徐載靖碰麵。
半個時辰後,
青雲齜牙咧嘴的揉著自己的肩背,看著朝自己招手的徐載靖,顫聲道:「公子,我,我尿急,你先射幾圈箭靶!」
徐載靖看著青雲的樣子,頷首道:「行吧!你快去快回。」青雲:「呃」
待徐載靖鍛鏈完,和青雲離開的時候,
阿蘭也拎著空桶回到了木屋前,看著徐載靖的背影發呆。
「阿蘭,想什麼呢?」
氣喘籲籲的尋書走到一邊問道。
「尋書,你說青草妹子什麼時候跟公子來啊?」
「不是,阿蘭你小子是對青草妹子」尋書驚訝道。
阿蘭趕忙擺手道:「你別胡說!我冇有!」
看著阿蘭著急的樣子,不像是被人戳破的害羞,尋書有些疑惑道:「那你是為什麼問這個?」
「吱~」
木屋門被開啟,殷伯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嘶啞的說道:「今日是花想,明日便是青草了。」
「哦哦!」阿蘭連連點頭。
說完,殷伯看了眼尋書的樣子,搖頭嘶啞道:「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凡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裡教君骨髓枯。」
聽到殷伯的話語,尋書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看著尋書的樣子,阿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節製,節製哈!」
尋書拍了下阿蘭的手:「去你的!等你有了媳婦,再說我吧!」
徐載靖用完早飯離開了徐家,
此時,
徐載靖的院子裡還是一片黑暗,
過了些時間後,
天色大亮,太陽東昇。
院子裡的葡萄樹上已經有了綠葉,在晨風中的吹拂中顫顫巍巍的動著。
梳洗打扮完畢的雲想,從徐載靖臥房走了出來,腰間還挎著盛水的銅盆。
一旁的青草,懷裡則抱著徐載靖臥榻上的被褥。
「青草姐姐,公子也真是的,昨晚換的褻褲,今早就扔水盆裡了,我都看不清哪裡有汙漬了!」
青草在一旁抿了下嘴,點頭道:「公子把褻褲放一邊就行了,還非要扔水裡!就跟咱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似的。」
說著,
青草來到屋外,用力的一抖抱著的被子後,將其伸到了晾被子的木架上。
「對了,雲想,告訴你個阿蘭的小秘密。」青草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
聽到此話,正想把銅盆裡的水倒掉的雲想,趕忙把盆放下,湊到了的青草身邊。
青草同雲想耳語道:「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雲想聽完,一臉驚訝的問道:「這,阿蘭他怎麼認識」
青草眼睛一轉道:「許是咱家大姑娘回府的時候,見過幾麵吧。」
雲想聽完眼中滿是回想的神色,片刻後說道:「這小子還挺有眼光!」
青草同意的連連點頭。
第二天,
一早,
徐載靖帶著青草來到了跑馬場。
活動一下手腳的時候,住在府外的尋書同青雲一起從大門方向朝這邊走來。
燈籠下,
徐載靖看著尋書的臉色,道:「這尋書你雖說冬藏春發可也得悠著些」
尋書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徐載靖側頭道:「青草,稍後去我庫房裡,拿點好藥材給尋書!別讓他累壞了身子。」
「是,公子。」青草應是後,看著尋書的樣子,有些不知道真不懂假不懂的說道:「公子,看的出成親後,尋書哥勞心勞力了。」
「噗嗤~」一旁的青雲捂嘴笑了起來。
尋書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躬身拱手道:「多謝公子。」
「嗯,注意身體。」
說著,
徐載靖進屋,將自己的甲冑抱了出來,開始讓青雲幫他著甲。
剛給徐載靖穿好胷甲的時候,阿蘭在馬廄門口朝這邊走來。
來到近處,阿蘭和徐載靖躬身拱手一禮。
待徐載靖笑著頷首回禮後,阿蘭來到了木屋門口,側頭看著一旁的青草,不停的使眼色,動腦袋示意青草去徐載靖身邊說話。
正在給徐載靖扣肩吞的青雲,抬頭看了眼阿蘭,道:「阿蘭,怎麼了?落枕了?」
阿蘭動作一滯,訕訕道:「冇,冇落枕。」
「那你是怎麼了?」青雲又道。
青草這時才朝阿蘭看了一眼,早起有些懵的腦子,此時清醒了過來。
「公,公子」
青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徐載靖。
徐載靖伸出另一隻胳膊,讓青雲給他著甲,斜眼看了下阿蘭後,道:「怎麼了?」
青草笑了笑,看了眼阿蘭後,同徐載靖道:「公子,阿蘭哥他有個事兒,托我和你說一聲。」
「嗯,說。」
「阿蘭哥他相中了奴婢同村的青梔姐姐。」
徐載靖和青雲,兩個人整個靜止了一下。
「青梔?」徐載靖邊問邊看向了一旁的阿蘭。
阿蘭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徐載靖,害羞的點了幾下頭。
徐載靖感嘆道:「你小子眼光可真夠高的!」
青雲無奈搖頭,道:「青草妹子,我還以為是你」
青草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瞪了青雲一眼,跺了下腳,道:「青雲哥,你,你胡說什麼啊!什麼我!」
青雲見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青梔跟在大姐身邊,整個寧遠侯府就冇有合適的?」徐載靖有些疑惑的問道。
冇等張嘴欲言的青草說話,
徐載靖一抬下巴,一臉恍然大悟的說道:「是因為顧家四五房那幾個玩意兒,所以顧家冇人敢找青梔?」
青草連連點頭,道:「公子,就是如此!」
繼續給徐載靖著甲的青雲,道:「青草,之前咱們去會仙酒樓吃飯,我瞧著齊小公爺身邊的不為,可也對青梔有些意思的!」
青草一臉驚訝:「不為哥?他」
青雲點頭:「顧二公子身邊的秋娘,都曉得此事,冇跟你說麼?」
青草搖了搖頭。
阿蘭則有些目瞪口呆,腦中回想著之前見過的,齊國公府小廝不為的模樣。
阿蘭自小便是馬侍,小時候風吹日曬麵板黝黑,也就是來勇毅侯府後,過上了好日子。相貌上最多也就擔個英武硬朗的說法。
之前陪著徐載靖去白高上戰場,和尋書差不多,臉上還留了幾道小疤痕。
齊衡身邊的不為,則是自小跟在齊衡身邊,吃穿都很不錯,當的上一句身材挺拔白皙英俊。
而且自小和徐載靖身邊的青雲交好,處事乾練為人通透的同時,阿蘭還能給不為加一句能說會道。
想著這些,
回想著見過幾次的青梔的麵容,
阿蘭有些挫敗的嘆了口氣,讓他選,他都選不為,更何況青梔是個姑娘。
「不為這小子,將來成親的物件,多半是元若大娘子的貼身女使。青梔無根無底,不為家裡不會同意的。」
徐載靖說道。
聽到此話,
阿蘭猛地抬起頭,道:「公子您說的是真的?」
「嗯。」
聽到徐載靖的這句嗯,阿蘭差點原地跳起來。
徐載靖微微一笑,道:「雖然如此,但你也得看人家青梔怎麼說。」
阿蘭激動的表情還在臉上,整個人呆呆的,有些憂心的嘆道:「也是哦」
「好在,咱們家有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