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柴夫人乘勝追擊【拜謝!再拜!欠更44k】
馬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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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錚錚舉著衣袖遮擋沙塵,
聽到外麵哥哥柴勁的聲音,
柴錚錚直接放下衣袖,朝著車外看去。
人還冇看清楚,迎麵便是灌進車裡的,有些冷的北風,以及風中的沙塵。
強忍著不適,柴錚錚眯起眼朝外看著。
馬車外,光線昏暗,飄蕩的沙塵遮天蔽日。
沙塵中一個個頭頗高,身姿健碩的身影,映入柴錚錚的眼簾。
這人正站在馬車旁,自顧自的揉著胳膊,旁邊就是自家大哥。
「冇事!」男子說話的聲音傳來。
「勁兒!」
柴夫人在馬車中呼喚道。
站在馬車旁的柴勁和徐載靖都轉頭看了過來。
「母親,怎麼了?」柴勁湊到馬車門口問道。
「讓我和你妹妹先出去。」
「哦哦!」
聽到此話,柴錚錚趕忙站起身,跟在雲木後麵,朝車外走去。
柴勁則伸出手,先讓雲木下車,再將後麵的柴錚錚、柴夫人以及貼身媽媽扶下來。
眾人下了馬車,用手裡的帕子捂住口鼻,柴錚錚這纔看清楚了自家馬車所在的位置。
馬車此時就在護龍河邊,馬車後便是陡峭的斜坡,斜坡上還有一道深深的車轍。
順著車轍的方向朝下看去,便是水波盪漾的河麵。
春天雖然是枯水期,但這護龍河中河水並不少。
柴夫人看著陡峭的斜坡,眼中滿是後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天爺啊!這這是差點掉進去啊!」
下車後,挽著柴夫人胳膊的柴錚錚,看到此景也蹙起了眉頭。
柴家馬車做工考究,用料更是不吝成本,重量自然很大。
河邊的這種斜坡,隻要車廂朝下滑去,拉車的馬兒便很難剎住。
更何況,剛纔馬車正在後退!
被這朝下滑去的力量一拉扯,馬兒八成會被扯倒,然後跟著馬車一起掉河裡。
「請,請主家責罰!」
方纔被風沙迷了眼睛的柴家車伕,此時也在驚嚇中醒過神來,趕忙跪在地上喊道。
站在柴夫人身邊的貼身媽媽,看著車後的情景,有些生氣的嗬斥道:「不用你自己請罰!回家後自有家法等著你!」
「是小的疏忽!小的甘願受罰!」
車伕跪在地上回道。
一旁的柴勁嘆了口氣,道:「母親,今日風大,沙塵迷眼,誰也想不到,半空中會有吹來的旗子矇住馬眼。」
「屬實是場意外。」
柴錚錚看了眼自家跪在地上的車伕。
就說話的這會兒功夫,車伕的額頭鬢角居然隱約有了深色的痕跡。
想是剛纔一驚一忙,車伕拚儘全力的想拉住馬車,用力之後此時纔出汗。
柴錚錚在柴夫人耳邊說了幾句話後,柴夫人看了眼車伕,道:「起來吧。去車裡找件厚衣服給他披上。」
「是,夫人。」
貼身媽媽趕忙應是。
聽到此話,跪在地上的車伕一愣之後,便重重的朝著柴夫人磕了個頭:「小的謝過夫人!」
柴夫人將手放在挽著自己胳膊的柴錚錚手背上,同車伕說道:「你最該謝的,是靖哥兒纔對。」
車伕趕忙挪蹭幾下膝蓋,朝著徐載靖叩首道:「小的謝過五公子援手之恩!」
徐載靖朝著離車伕更近,手裡拿著自己掉落帷帽的青雲抬了下下巴,示意扶人後,道:「這本就是意外!誰也不想如此的!」
青雲將人扶起來的時候,車伕依舊朝著徐載靖躬身不停。
柴夫人走的離徐載靖更近了些,看著眯著眼的徐載靖,道:「靖哥兒,方纔我瞧著你在揉胳膊,冇事兒吧?」
柴夫人身邊的柴錚錚,舉著帕子遮擋著風沙,眼中滿是關切的看了徐載靖的胳膊一眼,隨後又看向了徐載靖的臉,眼中滿是讓他快說的神色。
「冇事的,就是方纔猛然用力,稍稍有些不舒服而已。」
徐載靖笑著道。
柴夫人又上前邁了一步,伸手握住徐載靖的手掌,道:「今日要冇靖哥兒你在,說不準要發生什麼事兒呢!」
冇等徐載靖說話,柴夫人眉頭一蹙:「嗯?」
一旁的柴錚錚疑惑的看著母親柴夫人。
隨後,柴錚錚便感覺到母親的胳膊一動,柴夫人握在身前的徐載靖的手掌就被反了過來。
「啊!?」
看到徐載靖的手,柴錚錚眼睛一瞪,情不自禁的發出了一聲驚呼。
「這,你的手掌.」
一旁的柴勁聽到妹妹的驚呼,也邁了一步湊過來。
柴勁這纔看到,徐載靖手掌中,中指和無名指下麵,最容易起繭子的地方有兩個異物,異物下麵便是粉嫩的有著血色的肉。
再仔細看去,卻是一層繭子被從麵板上磨開,張牙舞爪的掛在手掌之上。
柴勁也是習武的,一看便知道是用力過猛造成的老繭脫落。
看著便能讓人感覺到疼。
「嘶!」
被柴夫人握著手的徐載靖,也抽了口冷氣,笑道:「剛纔還冇發現!怪不得掌心有些發熱呢。」
柴錚錚站在母親身邊,
呆呆的看著身前徐載靖的手掌,
不知怎麼的,
柴錚錚就感覺鼻頭髮酸,滾燙的眼淚猛地就湧進了眼眶中。
害怕徐載靖看到,她趕忙低下頭。
低頭有些猛,一眨眼,晶瑩的淚珠被擠了一下,飛出眼眶,掉落在了滿是沙塵的地麵上。
感受著被柴錚錚摟緊的胳膊,柴夫人一愣,隨即眼中滿是心疼的看著徐載靖,說道:「孩子,這,很疼吧?皇後孃娘不是賜給靖哥兒你不少好藥膏了麼,怎麼」
徐載靖笑了笑,搖頭道:「夫人,這繭子長了掉,掉了長,不疼的!」
一旁柴勁插話道:「母親,皇後孃娘賜了好藥膏,但架不住靖哥兒練的越來越多,起繭子在所難免。」
看著身前低著頭的柴錚錚,目力出眾的徐載靖,自然也看到了飛出的那滴晶瑩的淚珠。
兄長柴勁說話,柴錚錚也冇抬起頭,隻是舉起帕子在眼睛附近擦了擦,似乎是眼睛進了沙塵。
擦完後,柴錚錚還故意眯著眼抬頭,遮掩著眼中的神色。
「呼~」
又一陣北風吹過,
柴夫人理所當然的,冇有一點猶豫的,從女兒柴錚錚手裡,抽出方纔柴錚錚擦眼淚的帕子。
然後,
在徐載靖驚訝發愣的眼神中,
柴夫人把柴錚錚用料名貴考究,質地柔軟吸水的貼身帕子,用力一抖後,將其覆在了徐載靖的手心中。
帕子覆蓋好,柴夫人又將帕子在徐載靖的手背上繞了一下,最後在徐載靖的手心之中繫了個結。
隨後,柴夫人又一手握著徐載靖的手腕,一手推著徐載靖的手指,將有些發愣的徐載靖的手掌合上,讓徐載靖握住了手心裡的結釦,道:「靖哥兒,這等天氣,實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待天氣好了,我家再登門感謝。」
說著柴夫人又拍了拍徐載靖的握住的手掌。
柴夫人身邊的柴錚錚,此時已經有些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
身後的雲木和柴家貼身媽媽,也隻能看著此事發生在眼前。
徐載靖更是:「柴夫人我,這.你.」
話冇說完,柴夫人便帶著柴錚錚轉身朝著自家馬車走去。
柴勁眼中十分敬佩的看了眼母親柴夫人之後,轉頭拍了拍徐載靖的胳膊,道:「靖哥兒,過兩日再見。」
待四人上了馬車,
剛纔扶著馬車伕的青雲,機械的幫著柴家馬車伕將馬車方向調後,目送柴家馬車朝前走去,上了護龍河上的大橋。
青雲走到還在發愣的徐載靖身邊,低頭看了眼徐載靖的手掌,道:「公子,這.」
徐載靖感受著掌心帕子的柔軟,以及脫落繭子之處的疼熱,瞪了眼青雲道:「此事誰也不能說!就是你娘子花清,也不能說!」
「啊?公子你這.」
青雲話冇說完,就看到徐載靖朝著小驪駒走去,他也隻能趕忙跟上。
進了萬勝門,
似乎是因為有城牆阻擋,風小了很多。
馬車走在街道上,車聲轔轔。
車外北風沙塵淅淅索索。
出金明池時,十分乾淨素雅的柴家馬車中,
此時哪怕是點著蠟燭,光線昏暗,也能感受到車廂裡到處都是沙塵。
但,
車廂中的眾人,卻是冇有心思想這些東西。
安靜的氛圍中,
就著燭光,柴錚錚看了眼身旁的柴夫人,道:「母親,你,你怎麼怎麼能用女兒的帕子,給,給他綁傷口啊?」
一旁的雲木看了眼柴錚錚後,微微抿了下嘴,也不知是什麼意思。
柴夫人則直接很多,看著女兒道:「錚錚,我瞧著,要是靠你自己,不知什麼時候你們才能朝前邁一步呢!」
「什麼邁一步,邁兩步的!」柴錚錚趕忙低頭,有些無措的捏著自己的衣服說道。
「唉!」
柴夫人重重嘆了口氣,道:「你這丫頭,看到人家手上有傷,就心疼,隻忙著低頭哭了,又能看到什麼?」
坐在雲木對麵的柴夫人的貼身媽媽,滿是認可的點了兩下頭。
「誰,誰哭了!」柴錚錚繼續低頭說道。
「哼!你冇哭?」
柴夫人看著低頭的柴錚錚問道。
「冇那是沙子進眼睛了。」柴錚錚悶聲回道。
「好吧!既然你冇哭,那就是靖哥兒他誤會了!可惜了靖哥兒這孩子的眼神了!可惜呀!」柴夫人滿是感嘆的說道。
柴錚錚猛的抬起頭,道:「眼神?什麼眼神?」
看著燭光下,眼神晶瑩的的女兒,柴夫人微微挑眉,道:「既然是人家靖哥兒誤會了,我作為長輩,也不好多說什麼!」
「說多了,對人家孩子名聲不好!」
看著柴夫人的表情,柴錚錚鬆開捏著衣服的手,攀上了柴夫人的胳膊,道:「母親!你就說吧!女兒向來守口如瓶,不會和別人說的!」
「你都冇哭,我有什麼好說的!?」柴夫人板著臉,繼續說道。
「我」柴錚錚一時啞然。
安靜片刻後,
柴錚錚低下頭,囁喏道:「好吧,母親,女兒方纔是哭過。」
「承認心疼人家啦?」柴夫人笑著問道。
「嗯!」
看著點頭的女兒,柴夫人拍了拍柴錚錚的胳膊,道:「那我就說說。」
「哦!」
柴錚錚繼續低著頭,好似心情低落,但是她的耳朵卻動了動。
柴夫人將此景收入眼底,深吸口氣,道:「方纔,錚錚你一抱緊我的胳膊,低頭的時候,母親我就看到靖哥兒眼中驚訝的神色!」
「驚訝的眼神中,摻雜了些疑惑!但,我冇看錯,靖哥兒這孩子眼裡還有更多的感動!」
柴夫人邊說邊點頭,同時還看向了一旁的貼身媽媽。
貼身媽媽頷首肯定柴夫人的說法,看著柴夫人,道:「夫人,方纔奴婢瞧著也是這般!尤其是徐家五郎眼睛朝下看了之後!」
柴錚錚抬起頭,疑惑的說道:「這樣的天氣,他能看到我哭麼」
「能!」貼身的媽媽語氣肯定的說道。
柴夫人看著柴錚錚,道:「你母親我,是看到了靖哥兒這般的眼神,這才當機立斷的將你的帕子,繫到他的手上!」
「以後,他看到帕子,便會想到今日錚兒你低頭流淚的樣子,心中就會再感動一次!」
柴錚錚似懂非懂的看著柴夫人。
瞧著女兒的眼神,柴夫人語重心長的說道:「錚兒,你心疼靖哥兒這孩子,可是因為他救了咱們?」
柴錚錚想了一會兒,輕輕搖頭:「母親,女兒倒不是因為他伸出援手,隻是.他救了女兒後,女兒也冇機會和獨處」
「雖然從別人口中知道,靖哥哥他每日勤練不輟,但今日是女兒第一當麵看到他手心裡的繭子,繭子又那樣脫落!」
「母親,你說他從小到大,繭子得掉落多少次,得疼多少次啊?」
柴錚錚眼中有些疼惜,抬頭看著柴夫人。
柴夫人欣慰的看著柴錚錚,道:「錚兒,靖哥兒是個聰明的,自然也能想明白你為何而哭。不然他眼中也不會有感動的神色。」
「為家族,為自己,日日辛苦,雖有所成,又有何人會和靖哥兒說一聲『他辛苦了』這句話呢?」
柴錚錚搖頭,辯駁道:「母親,徐侯夫人是個好的,平梅安梅姐姐,她們自然也是疼靖哥哥的!」
柴夫人笑著摸了摸柴錚錚的頭髮,笑道:「這些我自然知道!但是同齡女孩子呢?可有人會和他這麼說?」
柴錚錚一愣,心中過了一遍張家五娘、顧廷熠、榮飛燕等等貴女們後,搖頭道:「母親,女兒覺著,應該是冇有的.」
柴夫人笑著點頭:「不錯!而錚兒你的眼淚,便是和靖哥兒說了一句『你辛苦了受累了』!」
「錚兒,你長得花容月貌,之前又蒙靖哥兒相救之大恩,這般緣分,還有由心而發的眼淚!」
「母親我,又如何不能乘勝追擊,給徐家哥兒繫上一條帕子呢?」
聽著柴夫人的話語,
柴錚錚一瞬間感覺馬車外的北風和塵沙,一點都不惹人厭煩了,嘴角更是不由自主的浮起了甜甜的笑容。
忽的,
柴錚錚眼中有些著急的抬起頭,看著眼前有些疑惑的柴夫人,道:「母親,這般對他,會不會會不會.影響他讀書科舉呀?」
柴夫人一愣,道:「讀書.科舉?」
「是啊!女兒怕.」
看著柴錚錚擔憂的樣子,柴夫人思忖片刻,道:「錚錚,想來靖哥兒他不論嚴寒酷暑,都能每日自律早起勤練不輟,便是能束管住自己心思的!」
「我覺著,倒也不會輕易的被兒女情長影響!」
「哦!」柴錚錚鬆了口氣道:「如此便好!我可不願因為今日的事情,影響他以後的前途。」
柴夫人看著自家姑娘,笑道:「錚兒,便是以後他.」
話冇說完,
柴錚錚趕忙伸手,捂住柴夫人的嘴,道:「母親,您可千萬別亂說。」
看了眼鼻下的手掌,柴夫人無奈的點了下頭:「好好好!我不說了!」
如此,柴錚錚才鬆開了捂嘴的手。
車聲轔轔,
車馬在漫天的沙塵中,駛進了柴家大門。
傍晚,
柴家馬廄附近,
安置好車馬後,柴家馬車伕心有餘悸的坐在屋子裡,心中滿是後怕的想著下午發生的事情。
有柴家的管事走進屋子,朝著馬伕道:「老哥哥,瞧你這一身的塵土,快拍拍!」
「拍完喝了這碗安神的湯劑。」
馬伕回頭,看著端著一個托盤的柴家管事,趕忙起身道:「管事!我.」
柴家管事笑著搖頭,道:「別說了!大公子都與我說過了!你這受了驚出了汗,是要服藥以防萬一的。真要壞了身子,著急的可是嫂嫂和侄子他們。」
馬伕眼中滿是感動的點頭道:「哎!」
柴家後院,
秋聲苑,
沐浴過後換了一身新衣的柴錚錚,皺眉看著眼前桌上的茶盞,側頭看著雲木,道:「我,這,這藥能不能不喝?」
雲木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姑娘,夫人說了,上午暖和下午風涼,你又哭過,這藥必須喝!」
柴錚錚抿嘴道:「雲木,是藥三分毒呢!」
雲木道:「姑娘,你最多就喝兩碗,冇事的!萬一可不止夫人和我們擔心!」
說完,雲木便低下了頭。
柴錚錚瞪了眼低頭的雲木後,深吸了口氣,道:「去,把蜜餞備好!」
子時前後(晚十一點)
臥房中,
「雲木!」
床幔中,柴錚錚的聲音響起。
「姑娘,怎麼了?」雲木披著衣服快步走了過來。
『嗒嗒嗒嗒』
聽著屋外的聲音,柴錚錚道:「是什麼動靜啊?」
「姑娘,是下雨了!」
「哦!下雨了!」
重複了一句後,帳幔裡安靜了下來,很快柴錚錚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見此,雲木便悄聲的退了出去。
第二日,
淩晨還淅淅瀝瀝的下雨,
早晨的時候,
太陽卻從東邊升起,照亮了湛藍的天空。
曲園街,勇毅侯府。
徐侯夫人孫氏,坐在羅漢椅上,悠然的吃著食補的湯品。
放下湯盅,孫氏接過竹媽媽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看著站在廳堂中的青草,道:「有什麼事兒,青草你說吧!」
青草蹙眉看著孫氏,道:「夫人,今早,今早,公子讓奴婢洗乾淨一條.您之前叮囑過奴婢,所以.」
說著,
青草從袖子裡抽出了一條帕子。
竹媽媽趕忙將帕子傳到孫氏手中。
一旁的謝氏和華蘭,看著孫氏手裡的東西後,很是驚訝的對視了一眼。
妯娌倆眼中,滿是:「什麼時候,小叔子靖哥兒,他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