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五郎一來,心裡踏實【拜謝!再拜!欠更43k】
前往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正月十五,
元宵佳節,
卯時初刻(早五點)
曲園街,
勇毅侯府,
「哢噠。」
抽動木質門閂的聲音響起。
徐載靖開啟房門邁步走了出來。
就著身後青草挑著的燈籠,徐載靖看著眼前緩緩流動的霧氣,道:「喲,起霧了!」
「公子,這霧好大啊!」青草在後麵附和道。
「嗯,走吧。」
「夏媽媽,關門。」青草回頭囑咐道。
「哎。」
主僕二人邁步朝院兒外走去,
身後的屋門被夏媽媽關上。
就如青草所說,今日的霧十分大,霧氣如墨一般在兩人身邊流動。
雖然挑著燈籠,但四周依舊一片黑暗,燈籠光能照到的距離十分的近,根本看不清兩步之外是什麼樣子。
看著、感受著周圍的黑暗,青草明明知道這是侯府,不會有什麼讓人害怕的東西鑽出來,但她還是朝自家公子靠了靠。
路上,還能看到院子裡的地麵和葡萄架,已經被霧氣侵染,不少地方有了白色的薄霜。
徐載靖和青草沿著院子裡的甬路朝外走著,出了院子冇一會兒,就感覺到臉上濕濕的。
徐載靖深深吸了口氣,這霧天的氣味,不論是在這裡還是以前,味道似乎都是一樣的。
出了過道,沿著跑馬場邊同樣落著薄霜,變成潮濕模樣的木欄走了一會兒,
明明剛纔眼前還是一片黑暗,幾步路後木屋簷下的燈籠,就忽然出現在兩人眼前。
徐載靖和青雲如往日那般的習練武藝,鍛鏈身體。
結束的時候,兩人的眉毛頭髮上都有了白色微霜,穿著的甲冑也沾染了不少霧中的水汽,有些濕漉漉的感覺。
此時,因為有霧,天色較平日裡暗了許多。
木屋旁,
青雲一邊就著燈籠光幫徐載靖卸甲,一邊看著府外的方向,道:「公子,瞧著,今早外麵挺熱鬨的。」
徐載靖動了動耳朵,聽著透過霧氣,隱約傳來的各種嘈雜喧譁聲,道:「今日怎麼說也是元宵佳節,又放開了關撲,自然熱鬨的早。」
青雲將徐載靖小臂上的臂鞲放到一旁笑道:「那今日阿蘭這小子,又要大出風頭了。」
一旁的青草眼睛亮亮的連連點頭。
徐載靖則笑了笑。
用了早餐,徐載靖回了自己院兒。
辰時正刻(早八點),
早晨的濃霧,在升起的太陽照射下,已經變成了薄霧,天色也明亮了許多。
書房中,
徐載靖站在書桌旁,正邊磨墨邊醞釀著,準備趁著上午的時間,再做一篇文章出來。
紙張被鋪在桌上,用鎮紙壓好,毛筆也在硯台裡吸飽了墨汁。
徐載靖將手中的毛筆在硯台邊掭了掭,正要下筆的時候,書房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後,徐載靖看向了書房門口,道:「怎麼了?」
書房門被開啟,孫氏身邊的竹媽媽看著徐載靖,道:「五郎,咱家親戚盧家,派了位嬤嬤過來,說盧小公爺想您了,哭著鬨著就是要請您去盧家一趟!下午就一起進宮賞燈。」
徐載靖看著眼前空白的紙張,準備好的毛筆,輕輕嘆了口氣,點頭道:「知道了竹媽媽,我這就過去。」
「唉!」
竹媽媽笑著福了一禮後,關上了書房門。
徐載靖笑著搖了搖頭,將手中的毛筆放進筆洗中涮了涮。
南講堂巷,
一輛名貴的馬車駛出了巷子口,朝南一拐,就進到了熱鬨的大街上。
「讓一下!」
有騎士的喊聲傳來,讓馬車中的人撩開了車窗簾。
女使細步看著從另一邊騎馬而來的人,趕忙收回視線,看向了自家姑娘。
坐在正中的榮飛燕順著女使撩開的縫隙,同樣看清了騎馬的徐載靖。
「姑娘,是徐家哥兒和他身邊的青雲小哥!」細步輕聲道。
榮飛燕點點頭,視線隨著徐載靖身影移動。
待徐載靖的身影消失在窗邊,榮飛燕道:「他這是要去乾嘛?不是說他要進宮賞燈的麼?」
「姑娘,瞧徐家哥兒去的方向,多半是要去廉國公府。」細步放下窗簾說道。
榮飛燕嗯了一聲,坐在細步對麵的凝香道:「姑娘,真是巧了,居然能在這兒碰到徐家哥兒,咱們早一會兒或晚一會兒出門,可就看不到了。」
聽到此話,榮飛燕嘴角微微上揚,讚賞的看了眼凝香,笑了起來。
就著車外的熱鬨喧譁,榮家馬車來到了潘樓正街一側的茶樓下。
茶樓附近,此時已經停了一輛的馬車,有健婦婆子正站在茶樓一層的門口。
在細步的攙扶下,榮飛燕下了馬車,微微抬著下巴朝四周看了眼後,邁步朝著樓內走去。
上到二樓,
看著走來的榮飛燕,站在雅間門口的小桃、喜鵲和雲栽,趕忙低頭福了一禮。
榮飛燕笑著微微點頭致意,進到了大大的雅間中。
最近在馮家的時候,榮飛燕便見過盛家五姑娘如蘭,但墨蘭和明蘭,她卻是有段日子冇見了。
墨蘭年紀大些,容貌上變化並不多。
明蘭則不同,榮飛燕記憶裡那個有些嬰兒肥的姑娘,今日瞧著個子長高了不少,嬰兒肥已然消失的差不多,膚色容貌在姐妹中間十分的抓人眼球。
看著進門的榮飛燕,三個蘭趕忙福了一禮,齊聲道:「見過飛燕姑娘。」
榮飛燕笑著走了過去,道:「你們來的這麼早?」
惠和坊,
廉國公府附近,
徐載靖放緩了小驪駒的速度,側頭道:「青雲,你有冇有感覺有些不對。」
青雲看了看四周,回道:「公子,我老覺著有人在看咱們。」
徐載靖輕輕頷首,也朝四周看去。
很快,徐載靖便目光一凝,道:「瞧,皇城司的卒子。」
青雲看著路邊朝他點頭的路人說道:「還真是!他們來惠和坊乾什麼?」
徐載靖眼中若有所思,冇有說話。
來到盧家大門口,
看到徐載靖,盧家門房笑著拱手道:「見過五公子。」
徐載靖點頭致意,翻身下馬,道:「家裡是來什麼貴客了?」
盧家門房想了想,重重點了下頭。
把韁繩交給青雲,徐載靖邁步走進了盧家院子。
大門口附近還好,
隨著徐載靖離著二門越來越近,他發覺盧家的氣氛,和他之前來的那幾次完全不同。
一路上他也很少見到在院子裡路過的女使婆子。
待徐載靖進了二門,看著站在二門裡的何灌和曹議,他心中已經有了某些猜想。
「五郎。」
何灌、曹議兩人拱手喊道。
徐載靖拱手回禮,朝著院兒裡看了一眼,道:「曹大哥,何大哥,殿下是不是在院兒裡?」
兩人對視了一眼點頭道:「對!」
徐載靖疑惑道:「殿下這是要做什麼?」
「早上殿下求了皇後孃娘,今日來宮外玩兒。」何灌回道。
曹議看著徐載靖,道:「五郎,這事兒你有經驗,看到你來了,我們心裡也就踏實了些!」
徐載靖笑了笑,伸手道:「兩位大哥,走,咱們進去。」
穿門過廊,裡麵的侍衛逐漸多了起來。
來到後院正廳外,
站在門外的李大娘子身邊的貼身媽媽,看到徐載靖三人,趕忙喊道:「徐家五郎來了。」
徐載靖低頭穿過錦緞的棉簾,進到了盧家廳堂中。
看著屋內坐著的眾人,徐載靖拱手道:「見過殿下,國公!老夫人慈安,大娘子妝安。」
盧澤宗站起身笑道:「義兄。」
趙枋笑著頷首道:「靖哥兒,你來了。快坐!」
徐載靖笑著點頭:「謝殿下。」
說著,徐載靖坐到了盧澤宗身旁,看著趙枋道:「殿下,您這是怎麼出的宮?」
趙枋朝著廉國公拱了下手,道:「孤是早上順道坐著老國公的馬車出來的!得了父皇和母後的應允,今日咱們去禦街上的瞧瞧。」
「孤往日站在宮城上朝外看,始終覺得少些滋味!」
徐載靖笑著點頭,看到盧澤宗生母李氏端著茶盞過來,便趕忙起身接過。
重新落座後,徐載靖看著趙枋的一身打扮,道:「殿下這一身,倒也適合。」
趙枋得意的笑了一下,道:「靖哥,等咱們出去了,孤便戴上護耳,繫上圍巾遮住臉,如何?」
「殿下思慮周全。」
廉國公笑看著說話的徐載靖和趙枋,話隙中,老國公道:「靖哥兒,汴京雖為天下首善之地,但在外遊玩也要多多注意安全。」
徐載靖趕忙躬身應道:「是,國公,小子省的。」
廉國公笑著點了下頭,看向孫兒盧澤宗,道:「宗兒,那你就陪著殿下和你義兄一起去玩兒吧。殿下早去早回,省的陛下和娘娘心中牽掛。」
趙枋笑著站起身:「國公說的是。」
看到趙枋站起身,廳堂中的其他人紛紛站了起來。
趙枋拱了拱手笑道:「那孤就告辭了,國公,老夫人,大娘子,無須出來送。」
說完,趙枋同盧澤宗道:「宗哥兒,咱們走。」
徐載靖在一旁道:「殿下,稍候,咱們先去一下隔壁暖閣。」
趙枋一愣:「啊?靖哥兒,咱們為什麼要去暖閣?」
徐載靖笑道:「到了殿下便明白了。」
「哦!」趙枋笑著頷首。
徐載靖又轉頭看著盧澤宗,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盧澤宗會意,點了下頭後朝別處走去。
很快,
徐載靖便帶著皇子趙枋走到了廳堂一側的暖閣中。
「殿下,請脫衣服。」
聽到此話,趙枋一愣。
但看著徐載靖已經開始解開腰帶,趙枋也開始動了起來。
片刻後,趙枋看到徐載靖衣服下的東西,便明白為什麼要讓他脫衣服了。
徐載靖將身上質地細密,用料考究的坎肩脫下來後,穿到了趙枋身上。
感受著身上的份量,趙枋道:「靖哥兒,這不用吧,孤又不是第一次出宮。」
徐載靖搖頭:「有備無患。」
因為徐載靖體格比趙枋高大很多,所以趙枋穿著坎肩兒有些大。
徐載靖將坎肩大出來的地方折迭了一下後,用一根綢帶繫住,讓它不在那麼晃盪。
「殿下感覺如何?」
趙枋扭了扭身子,伸了伸手,道:「覺著有些份量的,但還行。靖哥兒,這是什麼質地的?」
徐載靖笑道:「殿下,您捏捏。」
趙枋依言動起了手,捏了捏徐載靖的坎肩後,感受著指尖的堅硬,驚訝道:「哇!靖哥兒,這外麵是壓實的棉花?裡麵是鐵片!?」
徐載靖頷首,又幫趙枋重新將其他衣服穿上。
冬日裡本就衣服厚重,倒也瞧不出趙枋裡麵穿著坎肩兒。
「靖哥兒,那你怎麼辦?」趙枋關心的問道。
正穿衣服的徐載靖,將套在身上外套敞開,將自己穿著的衣服,亮給了趙枋,道:「殿下你戳戳試試。」
趙枋伸手在徐載靖衣服上戳了戳,疑惑道:「靖哥兒,你這裡麵穿了.鎖子鎧?」
徐載靖笑著點頭,道:「殿下一語中的。」
趙枋頷首:「那孤就放心了。」
這時,盧澤宗也回到徐載靖身邊。
趙枋好奇的看著盧澤宗,道:「宗哥兒,你也穿坎肩了?」
盧澤宗笑著點頭。
徐載靖道:「宗哥兒那件坎肩太小了,殿下不好穿上的。」
趙枋點點頭,看著徐載靖道:「靖哥兒,今天比去喝酒那次,麻煩太多了。」
徐載靖伸手:「殿下,請。」
眾人朝外走著,徐載靖道:「殿下,那次是在酒樓,也都是咱們大周的將士,自然也安全的多。」
「今日在大街上,周圍百姓路人眾多,總要穩妥一些的好。」
趙枋笑著點頭:「靖哥兒,有你在,便是最大的穩妥。」
一旁的盧澤宗滿是認同的連連點頭。
而聽到此話的徐載靖,無奈的笑了笑,道:「謝殿下和宗哥兒誇獎。」
「嘿嘿。」
「嘻嘻。」
趙枋和盧澤宗都笑了起來。
說著話,
徐載靖等人帶上何灌曹議,以及散開的皇城司吏卒,或騎馬,或坐車朝著惠和坊外走去。
潘樓正街,
街口茶樓二樓,
三個蘭坐在繡墩上,眼睛看來看去,聽著雅間中各家貴女們說著詩詞、茶藝、插花、焚香和掛畫等話題。
詩詞和插花還好說些,墨蘭多少能插上幾句。
焚香和茶藝,明蘭也懂,但她隻聽不說。
如蘭則有些無聊的嘆了口氣,看著正站起身,開始大談詩詞和書法的墨蘭,她拿起桌邊的點心,恨恨的吃了起來。
不一會兒,
海朝雲眼中滿是欣賞的說道:「盛四姑娘所言書法之道,說的甚是在理!那,不如請給我們露一手?」
說著話,
榮家和海家的女使,便已經開始準備筆墨紙硯。
墨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其他人,看著幾家貴女眼中欣賞的神色,福了一禮道:「那墨蘭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若是出醜,還請諸位莫要見笑。」
榮飛燕微微抬著下巴,笑道:「當然不會。」
於是,墨蘭便走到桌邊,醞釀一番後,揮毫潑墨。
站在墨蘭身旁的海朝雲和李家五娘,看著墨蘭寫下的幾個字,兩人眼中瞬間便有了欣賞的神色。
這時,
受榮飛燕邀請前來的,徐載靖大嫂謝氏的孃家妹妹,謝家三娘謝蕊身邊的貼身媽媽走上了樓。
那媽媽站在謝蕊身邊低聲道:「姑娘,看到咱家親戚徐家五郎正朝這邊走來。您看?」
謝蕊立馬站起身,道:「既然看到便冇有不打招呼的說法,走,下去看看。」
站在一旁的柴錚錚貼身女使雲木,聽到對話後,悄然的走到不遠處,正在看墨蘭書法的柴錚錚身邊,耳語了幾句。
於是,柴錚錚立馬起身,理了理衣服後,朝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