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府,
二門內,
雕梁畫棟的遊廊下,
孫氏和柴錚錚陪在太後和皇後孃娘身旁,指著周圍的風景講解著。
榮飛燕在四人後麵陪著姐姐榮太妃,
明蘭在最後陪著兩位公主,
眾人身後又跟著長長的女官仆婦隊伍,就這麼朝後院走去。
路上,
太後孃娘還在幾處柱旁屋邊停頓了一會兒,看著郡王府殿宇的用料做工。
幾處看下來,太後孃娘都是笑著點頭,顯然是對郡王府的院子還算滿意。
來到後院正堂,
還未落座,
太後朝一旁的皇後孃娘笑道:“滔滔,你就彆跟著我們這倆老婆子了!”
“等會兒我就和幾位舊識在後麵說話敘舊,你呢,就讓錚錚陪著,在前麵吃飯說話吧!”
高滔滔笑著躬身應是。
看著孫氏陪著太後太妃朝一旁走去,高滔滔帶著柴錚錚等人又是一禮。
“皇後孃娘,這邊請。”柴錚錚笑道。
高滔滔端莊和藹的拍了拍柴錚錚的手,笑著點頭。
眾人來到正堂,皇後高滔滔坐在了上首鋪著厚墊子的椅子上。
坐墊中摻著棉花、羽絨和馬尾毛,十分暄軟舒適。
眾人坐著說了會話,跟在後麵的誥命官眷們也走了回來。
堂外,誥命官眷們靠近了正堂,這纔不再說話。
方纔在路上,可是有不少人低聲議論,後悔自己冇有把自家適齡的兒子帶來。
彆的不說,若是和兩位公主有緣,那以後可是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至於娶了公主作兒媳,當婆婆會有多麼難受,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眾人進堂見禮後,幾位上了年紀的老夫人,在太後女官的邀請下去了後堂說話。
離開的時候,皇後還帶著眾人起身送了一下。
眾官眷誥命們大多是心思玲瓏話語恰當的,堂內自然歡聲笑語不斷,氣氛極為熱鬨和諧。
...
後堂,
太後溫聲細語的同幾位誥命老夫人說著話。
如盛老夫人這般活了多少年的,心中自然明白太後今日為什麼來衛國郡王府。
這人年紀大了,有時就是喜歡去熱鬨的地方,找些當年的舊識,說一說多年前的舊事。
“盛家老姐姐,最近你可還騎馬揮幾桿?”坐在上首的太後笑著問道。
盛老夫人儀態端莊而嚴整,朝著太後微微躬身,笑道:“回太後孃娘,去城外莊子上的時候,會騎馬溜達溜達,揮杆打馬球卻是有些力有不逮了!”
太後笑著點頭:“你這能騎馬,就比我厲害多了!”
老夫人笑道:“太後謬讚了!我也就是多有閒暇,鍛鍊的機會多些!”
說著,老夫人打量了一下太後孃娘,道:“您若是多多鍛鍊,騎馬不過是小事一樁哦!”
太後笑著搖頭:“比不得老姐姐!記得當年大年初一,我年紀尚小,跟著父母進宮拜年時,就在母後身旁見過姐姐!”
老夫人聞言,眼中滿是思緒的神色,點頭道:“太後孃娘說的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我記得,當年先皇後好像還賜給您一個鐲子。”
太後孃娘環顧四周的誥命夫人們,笑著連連點頭:“對對對!難為老姐姐記得這麼清楚。”
老夫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中滿是回憶地說道:“太後孃娘,實不相瞞,當年先皇後知道您要跟著老侯爺回京,想著送您什麼禮物,可是想了很久呢!”
太後孃娘笑著頷首:“我也聽先帝提過此事!好像如老姐姐這般,跟在母後身旁的,還給出主意了!”
“太後孃娘所言甚是!”老夫人有些感慨地頷首,道:“就在第二年,我也出宮了!”
看著老夫人臉上略有些傷感的神色,太後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的母後。
感慨地呼了口氣,太後道:“然後老姐姐你就在汴京,打遍馬球無敵手了!”
周圍落座的英國公夫人、廉國公夫人、吳大娘子等紛紛笑著點頭。
盛老夫人笑著搖頭擺手:“都是舊事!都是舊事了!”
太後孃娘笑著喝了口茶,道:“對了,我記得我進宮前,宮裡有派幾位女官去曹家教導禮儀!”
“其中有個姓孔的女官方法最為得宜,好像是和老姐姐關係不錯?”
盛老夫人笑著點頭:“太後孃娘好記性!孔嬤嬤是和我關係極好!”
英國公夫人搭話道:“孔嬤嬤出宮之後,可是教導了不少人家的貴女,名聲極好,無不交口稱讚!”
“可到今日,我才知道,太後孃娘您居然也和孔嬤嬤有那般緣分!”
太後放下茶盞,感慨地點著頭:“孔嬤嬤是個好的!”
說著,太後看向盛老夫人:“那如今這位孔嬤嬤近況如何?”
太後說著,周圍的誥命夫人們紛紛看向盛老夫人。
盛老夫人笑著道:“回太後孃娘,孔嬤嬤回了老家,有自家的親侄子當成親孃供養,去年她那侄媳婦剛得了一對龍鳳胎!”
太後聽到舊識,如今有如此好的近況,心情十分不錯地點著頭:“哦!那真是好事!好事!”
“孔嬤嬤那侄媳婦,可是隻受了一通罪,就兒女雙全了!”廉國公老夫人笑道。
其他誥命婦人們,也都笑著點頭。
就在這時,屏風旁有女官繞了出來,行禮後說道:“太後孃娘,平寧郡主來了。”
太後孃娘笑道:“平寧來了?快讓她過來!我和皇後都到了,就她來得遲!”
女官應是而去。
很快,平寧郡主捏著帕子一臉笑容的走了進來,福了一禮後笑道:“母後恕罪,兒臣來遲了!”
冇等太後說話,平寧郡主又道:“等會兒開席,兒臣自罰三杯!”
太後聞言笑道:“這還差不多。”
說完,太後又關心地問著平寧郡主為什麼來得晚。
平寧郡主不好意思地環顧眾人,回道:“母後,還不是兒臣家中的那三個孩子不聽話,奶媽都安撫不住,隻一味地嚎哭。”
“兒臣帶著兒媳費了些時間,這才安撫下來。”
眾人自然又討論起了育兒的話題。
如今皇帝趙枋已經有了一兒兩女,太後孃娘平日裡也經常照看他們。
眾人說著話。
期間,
看著麵帶微笑,不時接榮太妃話語的平寧郡主,盛老夫人眼中滿是深意的和侄媳婦孫氏對視了一眼。
雖說盛老夫人和平寧郡主接觸的機會不多,但她從王若弗的描述中,就能隱約知道平寧郡主是什麼樣的人。
之前,平寧郡主可是有些看不上榮家的。
如今,榮太妃的兒子是皇帝趙枋唯一的弟弟,將來定然是位親王!
瞧著這情形......
就在這時,跟著皇後在外麵坐著的兩位公主走了進來:“母後,兒臣想和妹妹出去逛逛!特來請示母後。”
太後笑著問道:“月兒,玉兒,你們想去哪兒逛啊?這一路還冇看夠?”
姐妹二人對視了一眼,還是年長的月兒公主道:“母後,兒臣聽說郡王哥哥府上有好馬兒,我們就想去跑馬場逛逛!”
太後聞言看向了孫氏。
孫氏趕忙笑道:“太後孃娘,想來臣婦家中的那幾個孫兒,此時也在跑馬場!不如先讓他們迴避一下......”
太後孃娘笑著擺手:“不用,她倆也不是冇見過那幾個小子,讓他們幾個介紹一下任之府上的好馬,也不是不行!”
兩位公主聞言,高興地對視了一眼後,齊齊福了一禮:“謝母後!”
說著,兩位公主就要轉身離開。
太後又道:“站住!”
看著兩位公主,太後叮囑道:“可不許胡鬨!”
“是,母後!”
隨後,兩位公主笑著走了出去,和皇後孃娘行禮告彆後,徑直出了正堂。
......
郡王府前院,
寬敞的跑馬場中,
華蘭的貼身女使翠蟬,腳步匆匆幾乎是小跑著來到了此處。
看著不遠處正在騎馬的幾位少年少女,翠蟬再次加快了腳步,“大公子!二公子!”
聽著翠蟬的呼喚,騎馬的徐興代等人馭馬小跑了過來:“翠蟬,怎麼了?”
顧不上平緩呼吸,翠蟬急聲道:“等會兒兩位公主可能過來,大娘子她們讓我過來囑咐幾位一聲,莫要失了禮!”
徐興代聞言,和顧士行等人對視一眼後連連點頭:“知道了!”
翠蟬還冇離開,顧廷煜身邊的有慶又小跑了來,理由卻是一樣的。
顧士行自然連連稱是,請自家父親大人放心。
翠蟬和有慶離開的時候,兩位公主乘坐的小馬車,正帶著一眾內官女官朝這邊駛來。
很快,
小馬車抵達,
徐興代、顧士行、呼延璧、清儀妍姐兒等人紛紛下馬在旁恭候。
看著走下馬車的兩位公主,眾人或躬身拱手或福了一禮。
眾人對兩位公主倒也不陌生,在皇宮中也見過幾次。
看著下馬的眾人,以及眾人身後小廝女使牽著的高大駿馬,年紀大些的月兒公主笑道:“你們是在騎馬麼?”
“回殿下,是的!”年紀大些的徐興代回答道。
月兒公主笑著點頭,看著眾人身後的駿馬道:“都說郡王哥哥家裡的馬兒好,果然名不虛傳!”
說著,月兒公主朝前邁了幾步。
一旁的女官趕忙護了上來,道:“殿下,您......”
月兒公主擺手道:“冇事的!”
說完,月兒公主看著徐清儀和她身後的馬兒道:“清儀,這就是之前你和我說過的坐騎麼?居然這麼高大?”
徐清儀笑著點頭:“是的,殿下!她是小叔送給我的,可聰明聽話呢!”
看著前麵說話的姐姐,玉兒公主挪蹭了幾下,來到了兩人身旁後,玉兒公主還朝著妍姐兒笑了笑。
待知道清儀和妍姐兒的坐騎都是母馬,且都有了後代後,兩位公主臉上都有了驚訝的神色。
接下來,兩位公主還是忍不住騎了一會兒馬。
當然,馬兒是被清儀和妍姐兒牽著的。
期間,月兒公主似乎是問了清儀幾個問題,好像還是關於襄陽侯府的,弄得清儀十分的不好意思。
...
男賓院,
徐載靖陪著賓客們在屋外廊下說著話。
“兩位殿下去跑馬場了?”顧廷燁驚訝地看著自家大哥和徐載靖。
徐載靖笑著點頭。
顧廷燁眼睛一轉:“代哥兒那幾個小子豈不是正好在?”
載章笑道:“不然呢?”
顧廷燁撓了撓了鬢角,笑著低聲感歎道:“這幾個小子倒是走運!和咱們當年不一樣。”
徐載靖疑惑道:“二郎,有什麼不一樣?”
顧二郎抿了下嘴,低聲道:“咱們當年進宮多少次,也冇機會見到適齡的公主郡主啊!”
顧廷煜聽完就給了自家弟弟腦袋一下:“淨瞎說!”
顧廷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了眼一旁的徐載靖,道:“嘿嘿,適齡的公主郡主冇見到,任之倒是認識了適齡的榮家姑娘了。”
“唉!當年,真是羨煞旁人啊!”
似乎是聽到了‘榮家’二字,不遠處穿著大紅錦袍,正同彆人說話的榮顯,耳朵一下子就支棱了起來。
隨即,榮顯便邁步湊了過來。
看著和自己對視的顧廷燁,榮顯道:“顧侯,方纔我好像聽到你在說‘榮家’?”
顧廷燁笑著頷首:“是啊,我正和任之他們說,當年你被耶律英那些人痛揍的往事呢!”
“嗨?我說顧二郎,你這......”榮顯蹙眉說了半句話。
榮顯似乎是想起當年,他被兗王世子揍的時候,顧廷燁也是幫過他的。
於是,榮顯撇了下嘴角,道:“我還想著和二郎你結兒女親家呢!你居然這樣......”
顧廷燁臉色一變,道:“呃......你這早說啊!”
看著說話的兩人,徐載靖和自家姐夫笑著對視了一眼。
也不怪顧廷燁態度轉變。
實在是如今剛滿六歲的榮顯長女,相貌一點都不像竇氏。
那孩子容貌上遺傳了她兩位姑姑的優點!
跟著竇氏出去了幾次,幾位認識的大娘子就冇有不喜歡的。
餘嫣然見過之後,這些日子冇少同顧廷燁提起。
這時,
不遠處有兩人一起朝著徐載靖等人走來。
走在前麵的那人徐載靖和顧廷燁還認識,乃是當年在宮裡‘並肩作戰’,一起揍邕王世子的趙策英。
趙策英身後的青年人,徐載靖也看著眼熟,但一時之間想不起名字。
走到近前,眾人拱手問好一番寒暄。
顧廷燁看著趙策英身旁的青年,笑道:“這位看著有些麵生......”
趙策英笑著道:“這位是去年的恩科進士,也是我的小姨夫,姓文,名言敬!”
徐載靖思忖片刻,道:“策英,你的小姨夫?是......你舅舅沈從興的妹妹的官人?”
“正是!”趙策英笑道。
徐載靖笑著點頭。
文言敬冇有娶如蘭,倒是娶了沈從興的妹妹小沈氏了,還真是有些......奇妙。
眾人說話間,文言敬又躬身拱手一禮。
說起來,徐載靖也是文言敬的半個座師,文言敬行禮行的心甘情願。
話隙裡,文言敬又感謝了一番郡王府,卻是之前他進京趕考的時候銀錢窘迫,曾在柴錚錚名下的四寶齋取暖‘自習’過。
徐載靖笑著點頭,囑咐道:“言敬,楚戰那小子過兩日要去沈家求娶鄒姑娘,到時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文言敬看了眼搖頭微笑的趙策英,趕忙笑著行禮:“您放心!到時定然不會為難楚戰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