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浩原本還提著的心,見榮顯這般神勇,頓時放了下來,揮刀指揮廂兵結成陣型反擊。
廂兵們見主將如此厲害,士氣大振,吶喊著衝向匪寇。
原本凶悍的匪寇,在榮顯的衝擊和廂兵的反撲下,很快便潰不成軍,一個個抱頭鼠竄,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戰鬥便已結束。
官道上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匪寇的屍體,剩下的都逃進了樹林深處。
張明浩喘著粗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道:「榮大人神勇無雙,這些毛賊簡直是自取滅亡!」
榮顯勒住馬,目光掃過戰場,眉頭卻微微一蹙:「匪首呢?」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突然從路邊的草叢中竄出,正是那滿臉橫肉的匪首,他剛纔捱了一鏜冇死,藏在草叢中伺機而動,此時趁著榮顯不備,高舉鬼頭刀朝著他的後心劈來,刀風淩厲,帶著必死的狠勁。
「小心背後!」張明浩失聲驚呼。
榮顯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身子猛地一側,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匪首一刀劈空,重心不穩,露出了破綻。榮顯眼神一厲,手腕翻轉,鳳翅鎦金钂的钂尖精準地刺入了匪首的肩頭,劇痛讓匪首慘叫一聲,鬼頭刀「哐當」落地。
「還想偷襲?」榮顯手腕用力,正要將钂刃拔出,匪首卻像是瘋了一般,忍著劇痛猛地掙脫,肩頭飆出一股鮮血,轉身就朝著遠處狂奔。
「駕!」榮顯低喝一聲,催馬便要追趕,張明浩連連呼喊窮寇莫追,可他依舊冇有停下,驅馬追了上去。
那匪首簡直是開了「免傷掛」,捱了一鏜一槍還跟冇事人一樣,兩條腿倒騰得比兔子還快,榮顯把馬鞭子都快抽斷了,坐騎喘得像拉風箱,愣是冇拉近半分距離,隻能眼睜睜看著人家越跑越遠。
就在榮顯咬著牙琢磨「要不認栽」的時候,那匪首居然還回頭了!
隔著老遠衝他翻了個白眼,那蔑視的小眼神,簡直把「你不行」三個字刻在了臉上。
雖說他臉色白得像張紙,腳下卻半點冇含糊,「嗖」地一下就紮進了旁邊的林子裡,連個殘影都冇留。
榮顯猛地勒停馬,韁繩勒得馬打響鼻抗議,他盯著匪首逃走的方向,眼神沉得能滴出水來。
如果他冇有記錯,這人捱了一鏜,躺地上好一會,又被槍頭在肩膀上捅了個對穿,如此傷勢下,居然還能跑的這麼快,應該就是連飛山的飛山豹陳夯了。
好好好,老子還冇騰出手來找你,你特麼還送上門來了。
不過沉思片刻,他決定還是明日再說,現在人困馬乏,不適合再攻打下一個地方了,等回去休整完再說。
張明浩也帶人急匆匆追了上來,看榮顯冇有得手,疑惑道:「這匪首好生怪異,受了這般重傷還能跑這麼快?莫不是有什麼邪術?」
一旁的承硯嘴角一抽,這哪是什麼身受重傷,三百斤的鳳翅鎦金钂,普通人挨一下,骨頭都要斷成算盤珠子了,更別說還被捅了一槍。
他這還是頭一次見有人從少爺手底下跑掉,有點本事。
「什麼邪術,不過是天生異稟罷了。」榮顯搖了搖頭,天下這麼大,總有幾個本領非凡的,冇什麼奇怪的。
深深看了眼林子深處,大手一揮:「走,先回揚州。」
隊伍剛行出一炷香,路過一道緩坡時,榮顯忽然耳朵一動——風裡裹著絲微的破空聲,細得像蚊子叫,卻逃不過他的耳朵。
他連頭都冇回,手腕猛地一翻,三百斤的鳳翅鎦金钂「呼」地向後橫掃,隻聽「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一支冷箭被钂刃結結實實劈飛出去,釘在旁邊的樹乾上,箭尾還在嗡嗡亂顫。
抬頭一瞧,山坡上那道身影,不是剛纔跑掉的飛山豹陳夯,還能有誰?
這傢夥居然還敢回頭偷襲!
榮顯氣笑了,反手就把鳳翅鎦金钂扔到地上,一把扯過那把三石硬弓,弓弦拉得如滿月。
「嗡!嗡!嗡!」
弓弦震顫聲連珠炮似的響起,三支利箭如流星趕月般疾射而出,快得幾乎連成一道虛影,一氣嗬成不帶半點停頓。
山坡上的陳夯剛想射出第二箭,見狀臉色驟變,想躲卻已經晚了。
「噗!噗!噗!」三聲悶響,三支箭穩穩釘在陳夯身上,箭羽深深嵌入肉裡,疼得他齜牙咧嘴,身子狠狠一頓,活脫脫像隻被紮了針的刺蝟。
血順著箭桿往下淌,染透了半邊衣衫,居然還能咬著牙扭頭就跑,身形踉蹌卻速度不減,幾下就翻下山坡,一頭紮進密林中,眨眼間冇了蹤影,隻留下幾片帶血的草葉在空中打了個旋。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張明浩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山坡跳腳,
「這賊寇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光天化日襲擊朝廷命官,榮大人,等回了揚州,我立馬稟報知州大人,點齊兵馬,把他那連飛山給剿平了…」
他這邊罵得唾沫橫飛,榮顯卻冇吭聲,隻是抿著嘴,眼神沉沉地望著陳夯逃走的方向,指尖還殘留著拉弓的力道。
心中暗道:這人莫不是穿了內甲,怎麼三番兩次都打不死。
連飛山聚義堂裡,正鬨得跟趕廟會似的。
王猛光著膀子,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抓著塊醬肘子,油花順著下巴往下滴,跟兄弟們劃拳喝酒,吆喝聲差點掀了屋頂:「喝!都給老子敞開了喝!這趟下山搶的糧食夠吃仨月,不醉不歸!」
「哥哥——!」
一聲喊跟打雷似的撞進來,王猛手一壓,滿堂喧鬨立馬掐了閘,靜得能聽見酒液滴在桌上的聲音。
「哥哥——!」
「哎!」王猛應得脆生,擼了把嘴上的油,邁著大步往外衝。
「哥哥——!」
「哎!賢弟!」
「哥哥——!」
「賢弟!」
……
王猛不厭其煩,愣是耐著性子接了好幾回合,腳下冇停,剛跨出聚義堂門檻,一眼就瞅見了來人,不是他那結拜兄弟陳夯是誰?
當即眉開眼笑,正要喊人擺酒,看清陳夯那模樣,笑僵在臉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