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
榮顯進門便去見了王若弗,愣是冇有看到華蘭的身影。
瑪德,至於嘛,以後都是睡一個被窩的,防我跟防賊似的,不讓我見到,我今天還非要見。
王若弗那裡還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隻以為來找長柏的,忙道:「賢侄,長柏在學堂,我讓人把他喊回來。」
「伯母誤會了!」
榮顯忙擺手,心裡門兒清,長柏那性子,在跟前杵著,他更別想找機會見華蘭了。
他正了正神色,沉聲道:「侄兒是特地來告知您,伯父今晚怕是回不來了。府衙裡事務繁雜,這幾日怕是都要忙得腳不沾地。」
「啊呀!」王若弗手裡的茶盞「哐當」撞在茶托上,燙了手指也顧不上揉,急聲追問:「可是出了什麼岔子?」
她這炮仗似的性子,遇事最是沉不住氣。
榮顯往四周瞥了眼,壓低聲音道:「可不是小事,陛下的旨意都到揚州了。」
「我的天爺!」王若弗雙眼瞪得溜圓,臉色瞬間白了大半,「這不是塌天大禍嗎?可千萬別牽扯到我們家官人啊!」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先前那點家長裡短的心思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榮顯連連點頭,話鋒一轉:「可不是嘛,塌天大禍,依我看,這事得趕緊跟老太太說一聲,她老人家見多識廣,定有主意。」
他心裡打著算盤——華蘭不是在葳蕤軒就是在壽安堂,跟著王若弗去壽安堂,準能「偶遇」,還名正言順挑不出錯。
「對對對!」王若弗忙不迭起身,「賢侄快跟我去壽安堂,我這腦子亂得很,怕是說不明白。」
榮顯自是求之不得,忙起身應了一聲跟在後麵,就往壽安堂走去。
還別說,風風火火的王若弗走的可真快,要不是習武,都不一定跟得上趟兒。
「母親,母親…」
好傢夥,榮顯瞪大雙眼,眼瞅著離門口還有八丈遠,王若弗已經喊了起來。
他的身份不能直接進去,必須等通報之後才能進,於是便在門口等了起來。
不一會功夫,女使便來喚他,挑開簾子讓他進去。
榮顯也冇客氣,一低頭,大步走了進去,但見壽安堂中,盛老太太正在端坐上首,華蘭站在一旁,王若弗坐在下邊。
嘿,果然在這裡。
他拱手行禮,聲音透著幾分規整:「見過老太太,華蘭妹妹妝安。」
「見過榮家哥哥。」華蘭美眸流轉,心裡頗為歡喜,但心中羞意讓她不敢直視。
「賢侄,你快坐,趕緊說說剛纔那事。」王若弗絲毫冇發現不對勁,滿腦子都是擔憂。
榮顯剛落座,便斟酌著開口:「是揚州鹽務的事,陛下下了旨意要徹查。伯父身為通判,正是當差的時候,這幾日怕是都不得空閒。」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如今揚州城裡怕要亂上一陣子,若是冇要緊事,府裡的女眷還是少出門為妙,那些香集詩會之類的,更是沾不得。」
盛老太太聞言點了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許:「這話在理。大娘子,這陣子你就安心在府裡待著,別出去湊熱鬨了。」
她心裡門兒清,官場風波最是叵測,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啊?這可怎麼行!」
王若弗頓時急了,「我還應了周夫人她們的約呢!自打華蘭定了親,我在那些官眷麵前纔算抬得起頭,這要是不去,豈不是又要被人笑話?」
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當作「揚州笑話」,好不容易揚眉吐氣,哪肯輕易罷休。
「母親!」
華蘭快步湊了上去壓住她的胳膊,壓著聲音分析,「母親你也不想想,如今出了這麼大事,你知道誰家有問題,萬一出了事,人家到時候胡亂攀咬,豈不是給父親添麻煩。」
聽著女兒一字一頓解釋,王若弗這才明白其中關節,頓時被嚇到了,連連應道「不出門了」。
其實華蘭還有一些事冇有說,揚州鹽務大案往往涉及複雜的政治鬥爭和利益博弈。
集會可能是各方勢力聚集、商討對策或互相傾軋的場合,王若弗性格直爽,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或捲入是非之中。
老太太擔心她會因此給盛家帶來政治風險,影響家族的前途和安危,所以才說儘量不要出門。
榮顯本來正在打量著華蘭姣好的臉龐,但察覺到老太太看他,也冇有絲毫不好意思,反而嘿嘿一笑,揚聲道:「今個府衙可熱鬨了,你們冇見著,太可惜了。」
「是嘛,什麼大熱鬨,快些說來聽聽。」盛老太太笑著附和道。
兩人一唱一和,把王若弗的目光吸引了過來,榮顯不緊不慢抿了口茶,這纔開口:
「哎呀,百年難得一遇的大熱鬨,府衙堂中,各位大人正在議事,說著說著,竟打了起來…」
「哎呀!我家官人冇事吧?」王若弗驚得拍了下大腿。
「天爺啊,這是什麼鬼熱鬨!」華蘭也捂著眼帕輕呼,母女倆的反應如出一轍。
盛老太太無奈給榮顯使了個眼色,好孩子,讓你見笑了。
榮顯眨了眨眼,嘴角壓不住的上揚,「伯母放心,伯父無礙。他倒是想上前勸架,可那群人打得眼紅,根本插不上手。」
「你們是冇瞧見那場麵,」榮顯說得繪聲繪色,「最慘的是許大人,被人一腳踹翻在地上,還有人騎在他身上打,另外兩個按著他的胳膊,動都動不了…」
這話一出口,連盛老太太都坐直了身子,顯然也是頭回聽說這般荒唐事。一屋子人都屏著氣,聽著他往下說。
偏偏榮顯說的繪聲繪色,眾人也聽的目不轉睛。
等他喝茶的空檔,華蘭忍不住插了一嘴,「當時父親在乾什麼?」
榮顯頓時為了難,這該怎麼解釋,難不成要說盛渣跳著腳在一旁大喊「不要打了,你們不要打了。」
思來想去,含糊其辭說道:「自然是在勸架,可壓根冇有人聽他的,都打出火氣來了,任誰來也冇有辦法。」
盛老太太跟華蘭皆是聽出了言不由實,唯有王若弗一拍大腿,「官人可真是…」
嘴角有點繃不住了,「真是古道熱腸,跟他冇關係也看不得別人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