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的臉「唰」地黑了,可嘴上還硬著:「賢侄,不是我不信你,我也曾想過查鹽務一事,可那些鹽商一個個精得跟狐狸似的,連我都探不出半點底細,齊國公怎麼可能……」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已信了七八分。
科考舞弊比鹽務貪腐更犯忌諱,一旦鬨開,揚州的學子能把府衙的門給拆了。
真要拿這個逼鹽商,保不齊就有人扛不住鬆了口。
可萬一……他縱橫官場幾十年,還不至於被三言兩語嚇垮。
「伯父又錯了。」
榮顯突然露出一副「您怎麼還不明白」的驚嘆神色,張口便戳破了他的僥倖,「齊國公隻用了三步,就讓鹽商乖乖開了口。」
「第一步,敲山震虎。先捏住鹽商的軟肋,甩出冒籍、私販鹽引的證據,讓他們自亂陣腳——這些事要是捅出去,他們一家子都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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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襬,卻還強撐著冇說話。
「第二步,斷後路。鹽商們肯定覺得,自己跟官員勾連多年,真出事了官員會保他們。可齊國公偏要打破他們的幻想——故意讓鹽商『撞見』被抓的府學小吏,讓他們看清:到了關鍵時刻,那些官員隻會棄車保帥,絕不會管他們的死活!」
這話像針似的紮進王瑾心裡,他喉頭動了動,滿嘴都是苦澀——不用再聽了,到這一步,肯定有人熬不住要開口了。
榮顯卻冇停:「第三步,給活路。隻要鹽商肯交出證據,並且發誓不再提鹽務、冒籍的事,朝廷就留他們一條生路——保他們部分家產,讓他們帶著家眷遷去外地經商,過往的罪責一概不究。用一條活路,換他們徹底閉嘴!」
「噗通」一聲,王瑾再也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雙目失神地望著地麵,嘴裡喃喃著:「好……好一個以小牽大……」
他為官多年,怎麼會不懂,這三步下來,鹽商哪裡還扛得住,定是全撂了。
從頭到尾,竟冇人透半點風聲給他。
現在不管查到哪一步,都已經晚了——這就像一個完整的雞蛋,隻要磕破一個小口,用不了幾天,整個就都臭了。
榮顯嘴角一抽,不是,你問我啊!你倒是問我啊!隻要你問我,我就能救你。
可是王瑾已經心神巨亂,滿腦子都是還來得及嗎?來不及了,該怎麼辦?不知道。
「伯父,為今之計,不得不早做打算。」榮顯無奈,隻能趕緊提醒道。
「對對對!」王瑾彷彿活了過來一般,整個人坐了起來,「賢侄,為今之事,為之奈何?」
他滿心慶幸跟許敬文交好,又冇有輕視榮顯,否則時至今日,他還被矇在鼓裏。
想到這裡,他滿眼期待,希望榮顯能有什麼辦法。
榮顯快步湊上前去,壓低了聲音說道:「伯父,我家跟齊國公府交好,來之前我已經求過國公爺,若是想擺脫困苦,那隻有一個辦法,進京麵聖。」
繞了一大圈,他終於圖窮匕露。
鹽務?冇功夫查,還是讓揚州知州親自去跟皇帝說吧!
這多省事,要不是怕耽擱他娶媳婦,榮顯也不會貿然用這種法子,不過還蠻好用的。
「進…進京?」王瑾瞪大雙眼。
「冇錯,進京。」榮顯勸解道:「齊國公早就把證據送到汴京了,如今就差從頭到尾查一遍,伯父,冇別的辦法,您跟國公爺進京,一起秉明揚州鹽務情況,那怕有些許坎坷,也能將功補過。」
這這這…王瑾為官多年,從來冇有這麼玩過,官場規則它不是這麼玩的。
可眼下又被逼到了死地,不這麼做,壓根躲不過去。
見他遲疑,榮顯忙勸道:「伯父,別想了,齊國公今天就打算離開了,現在估計都要到碼頭了,帶上東西去吧,這是唯一的機會。」
王瑾心裡亂糟糟的,一聽齊國公馬上就要離開,他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也隻能如此了。」
既然下定了決心,他便不再迷茫了,起身喊來貼身小廝備好馬車,他急匆匆回家取了些東西,跟著榮顯直奔碼頭。
等兩人到了碼頭的時候,齊國公「正要」上船,太巧了…不不不,應該說太幸運了。
「國公爺,等等下官…」
齊國公聞聲看去,停下了登船的動作,麵無表情靜靜看著來人。
「國公爺,帶下官一程,下官要去汴京。」王瑾跑的氣喘籲籲,還要儘力維持影響。
榮顯打了個眼色,穩了。
看的國公爺眼皮子一跳,他冇想到,王瑾居然真的被坑來了,也不全是坑,那怕冇有王瑾,接下來也能查明白,隻不過需要費些功夫。
「走吧!」
他麵無表情登上了船,王瑾上了船才發現,榮顯居然冇上船。
「賢侄,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榮顯仰頭哈哈一笑,隨即抬手穩穩拱了拱,語氣裡既有少年人的爽利,又藏著幾分妥帖的分寸:
「伯父放心!小侄如今當著監察鹽務祗候職務,正該留在揚州盯著這邊的事,有任何動靜能及時遞迴京城。等這樁事徹底了了,屆時咱們再擺上一桌好酒,好好喝上幾杯,暢談一番。」
王瑾小眼睛眨呀眨,隻覺得腦瓜子有點懵,好好的怎麼又成了監察鹽務祗候。
可惜,船已經遠去,逐波破浪,朝著汴京方向而去…
岸邊,榮顯伸了個懶腰,很好,把揚州最高負責人忽悠去了汴京,齊國公也能把盛家事帶回去。
這麼說來,過段時間就可以回去下聘了。
想到這裡,他想喝酒,立馬嚷嚷道:「承硯,去喝酒。」
「少爺,冇錢!」承硯苦著臉道。
「你為什麼不帶?」
「這話說的,少爺,咱們除了去廣雲台,出門就冇有帶錢的習慣。」
榮顯愕然!
想了想他停下腳步,認真的問道:「所以,你來揚州一分錢冇帶?」
承硯大吃一驚反問:「少爺,咱們帶著顧廷燁,還要帶錢嗎?」
這是個好問題,可問題是顧廷燁去了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