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誰拿走我的寶貝兒!」
就在這時,一群人烏泱泱跑了出來,為首之人是個老者,身形高大,滿臉絡腮鬍。
「是他,就是他。」
不用夥計指出來,眾人也已經看見了。
榮顯將兵器橫過來作勢一扔,眾人頓時嚇得驚呼連連,腳底下跟生了風似的往後退,亂鬨鬨間有人被同伴絆了腳踝,有人冇踩穩青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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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聲裡竟摔了好幾個,倒在地上還不忘抬頭盯著那钂,生怕真砸下來。
他卻早攥緊了钂杆,看著眾人慌慌張張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慌什麼?這寶貝我還冇捂熱呢,哪能說扔就扔。」
哐的一聲,杵在地上問道:「能帶走不?」
「能能能!」那怕心疼的流血,也不得不忍了下來。
鬼知道哪裡來的強人,居然真的能耍的動,他們隻能自認倒黴。
見他們識趣,榮顯擺了擺手,但見承硯從外袍內側的暗袋取出一個烏木匣,匣子是掏空的整塊烏木做的,內壁鋪著軟絨,裡麵鋪了一層銀子。
這就是古代的不方便之處,前些時候在齊國公住處拿的銀子冇有換成銀票,攜帶起來極為不便,根本不能用布袋。
銀塊沉甸甸的,裹在布裡既墜手又怕磨花,所以通常都是用烏木匣攜帶,放在外袍內側的暗袋,走路時手還得按著袋口。
一是怕匣子晃盪出聲,二是這分量墜著,稍不留意就會扯得衣襬往下沉,任誰瞧了都能猜出裡頭藏著重物。
「不白要你們的。」他示意承硯給他們,便不再理會,招呼著顧廷燁跟長柏離開。
長柄兵器多用粗麻繩牢牢綁在車轅兩側或車廂外側的立柱上,兵器頂端朝上並套上布套,既不占車廂空間,取用也方便,適合趕路時攜帶。
榮顯懶得收拾直接扔進車廂,還漏了半截在外邊。
「慎之兄此舉真乃君子之為!」長柏小心的避開馬車上的物件,差點被絆倒。
本是憑本事得的獎品,依規無需額外破費,卻因念及他人窘迫便施予援手,這不是尋常的大方,是守得住分寸,更藏得住體恤,這份『持正亦存仁』的心意,讓他佩服。
這麼一想,自家姐姐的親事似乎也不錯。
顧廷燁趕緊推開他說道:「這冇什麼好驚訝的,讓我驚訝的是,慎之兄居然帶錢了。」
從小到大,他就冇見過榮顯帶錢,更別說一下子帶了一百兩,這可不是小數目。
「哈哈…前幾天從國公爺那裡拿的,熱乎了冇幾天。」榮顯哈哈一笑,心情頗好。
這般好的兵器,一百兩也太少了,怎麼著也得值三百兩才配得上。
但這是他憑本事賺來的,給與不給全看心意。
如今肯遞過去一百兩,已是他今日心情暢快,換作平日,便是半分也不會多給。
「所以接下來還是我付錢?」顧廷燁翻了個白眼。
「誰讓你有錢的。」榮顯衝長柏說道:「找個貴的,好不好吃另算。」
我榮顯冇錢,但我就愛吃貴的。
馬車裡三人互相打趣,不一會到了一家水月樓的酒樓。
在長柏詫異的目光中,榮顯扛著鳳翅鎦金钂下了馬車。
「慎之兄,這個可以不用帶,我們隻是吃飯而已。」
榮顯跟顧廷燁相視一笑,齊聲道:「這個必須帶。」
說完大步走了進去,後麵長柏急得跺腳,可惜冇人理會他。
哪有吃飯還帶傢夥的,他們是讀書人,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可還是跟了上去。
酒樓夥計也詫異的看向三人,不知道這是哪家小衙內做荒唐事。
「哎,那不是金鐵坊的鎮店之寶嗎?」就在這時,大堂有人認了出來。
「還真是,居然被人拿走了。」
「小衙內好力氣!」
見眾人起鬨,榮顯側過身子,拱手哈哈大笑,卻冇注意到,身後的鳳翅鎦金钂將顧廷燁撥到了牆根兒。
「二郎,你小心點,差點刮蹭著我。」
「抱歉抱歉!」
榮顯嚇了一跳,差點把「錢袋子」磕著,罪過罪過,他忙將其豎了起來,才讓顧廷燁鬆了一口氣。
三人直上二樓,榮顯連問都不問,「好酒好菜可勁上。」
「得嘞!」遇到真大爺了,夥計歡天喜地的去了。
不一會功夫,各種菜就被端了上來,蟹粉獅子頭,頭道雞湯大燒乾絲,糟淮白魚,大官羊,假圓魚,蘇公鮰魚燒花膠…
在長柏跟榮顯詫異的目光中,顧廷燁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根銀針,挨個試了過去。
「不至於吧!」榮顯哭笑不得。
「小心一點準冇錯,吃吧!」
還得是你啊,算計能手顧廷燁,能算計,還能防人,榮顯心中默默給他加了一個功能,顧氏防坑計算器!
榮顯早就餓了,甩開腮幫子大吃特吃,血盆大口生吞人,一條魚連骨帶肉嚼了個稀爛。
過癮的很!
正吃的開心,整個酒樓的喧鬨聲為之一靜,來了!
榮顯抽出帕子擦了擦嘴,油乎乎的手仔細擦著。
「要不要…」
「坐著吧你!」
不等顧廷燁說完,榮顯拿起鳳翅鎦金钂就開門走了出去。
「他…你…」長柏呆住了,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顧廷燁想了想還是說道:「我外祖父時日無多,有些人急了。」
可不就是急瘋了!
往日裡顧廷燁待在驛館,守衛嚴密得連隻蒼蠅都難鑽進去,白家蹲守再多時日也摸不著半分機會。
如今好不容易盼著他出門,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空子,若不抓緊了這次機會動手,等往後可就真冇半點指望了。
「少爺小心…」
鐺!
榮顯一出門,便迎頭飛來一根箭矢,他手中鳳翅鎦金钂一揮便擋了下來。
好好好,白家膽子可真夠大的,連弓箭都敢窩藏。
根據大周規定,嚴禁士庶之傢俬蓄兵器。
兵器是受管製的,如景祐二年,詔廣南民家毋得置博刀,犯者並鍛人並以私有禁兵律論。
弓箭作為具有較強殺傷力的武器,雖然不禁私人製作,可也要在可控的範圍內。
比如弓箭製造需按官樣來,製作者還要刻上籍貫姓名,方便官府覈查,眼前這等強弓,已經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了,樣式也不對。
他剛下了箭矢,冷不防就見十幾條黑影從廊柱後竄出,短刀在油燈光下泛著冷光。
為首的漢子咧嘴獰笑,揮刀就朝他麵門劈來,身後人潮如浪,竟要將他逼得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