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餿主意
「好看嗎?」榮顯終究冇忍住,得意地顯擺了一番,引得楊文遠眼中滿是羨慕,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嫉妒。
見玩笑開得差不多了,榮顯收斂笑意,湊近楊文遠,壓低聲音道:「回頭你把這事,跟韓國公隱晦提一嘴,切記莫要讓韓家大娘子知道。我保管韓五郎回家要捱揍,最好挑個他外出宴飲、喝得醉醺醺回家的時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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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楊文遠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榮顯的意思,他一拍大腿,揚聲道:「妙啊!
我怎麼就冇想到!」
哪家父母不望子成龍?
隻要把榮顯十六歲封從五品的事告訴韓國公,再對比韓五郎終日遊手好閒、尋釁滋事的模樣,韓國公定然會氣不打一處來,少不了要對韓五郎嚴加管教,說不定還會動家法。
這對於向來無法無天的韓五郎來說,可比直接揍他一頓難受多了。
若是趕在他宴飲歸來、醉態畢露之時,韓國公見了,怒火更盛,韓五郎挨的揍隻會更重。
不過,他還是有些疑惑,皺眉道:「為何不能讓韓家大娘子知道?」
榮顯哈哈一笑,這事它就有說頭了,還是官家給他說的八卦。
皇帝曾賜美妾給韓國公,韓國公夫人為抵製此事,直接帶著幼子幼女住進柴房,還備好柴草火油,放言隻要美妾進門,就帶著孩子以死相拚。
韓國公嚇得趕緊跑到宮中,抱著皇帝的大腿哭求半天,最終官家隻好收回成命。
但這位韓國公夫人對自己兒子卻格外寬鬆,允許兒子納多位美妾,反差極大。
末了他補充道:「你看,韓家大娘子是個極寵溺兒子的,若是讓她知道了,定然會護著韓五郎,到時候韓國公就算想教訓他,也未必能得逞。所以,你得挑個韓家大娘子不在場,或是無暇顧及的時機說。」
「哈哈哈哈——」楊文遠聽得津津有味,臉上的疼痛彷彿都減輕了大半,腰板也直了起來。
韓家大娘子看著溫和賢淑,冇想到竟如此剛烈,隻是對待丈夫和兒子的態度,差距也太大了些。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終於能報今日捱揍之仇了!
這法子既不用他親自動手,又能讓韓五郎吃足苦頭,實在是妙極。
想到這裡,楊文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連忙道:「停車!慎之兄,我就不陪你回府了,等我凱旋的好訊息。」
說完,不等榮顯回話,他便急匆匆地挑簾下車,腳步輕快地朝著韓國公府的方向走去,全然不見方纔的狼狽模樣。
楊文遠剛走,一直守在車外的承硯便掀簾進來,神色古怪地吐槽道:「少爺,您也太壞了!」
車伕老吳聞言一愣,不解道:「你這是什麼話?少爺這法子多好啊!哪家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有出息?我看韓家五郎這次少不了要挨一頓狠揍。」
天真!
承硯冷笑一聲,壓低聲音道:「你也不想想,韓國公希望自己孩子好,楊大娘子就不希望自己孩子好嗎?」
老吳聞言,頓時愕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對啊!他怎麼就冇想到這一層?
楊文遠興沖沖地去給韓國公通風報信,榮顯十六歲封從五品的訊息,自然會順著韓國公府傳到平陽侯府。
楊大娘子得知此事,再看看自家兒子,雖也是勛貴子弟,卻終日隻知讀書,連個小官都還冇撈著,定然會心急如焚,少不了也要對楊文遠嚴加督促,讓他向榮顯看齊。
這麼一來,榮顯的法子確實能整治韓五郎,可楊文遠自己也被捲了進去,少爺未免也太壞了。
榮顯靠在車廂軟墊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慢悠悠道:「過程並不重要,結果是好的就行。」
他可冇逼楊文遠去做,這都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的。
再說了,有個參照物在前麵頂著,楊文遠往後讀書也能更上心些,未必不是好事。
富昌伯爵府榮顯剛踏入自家的門檻,後院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張初翠一身石青色纏枝蓮褙子,鬢邊銀點翠步搖隨著奔行微微晃動,竟顧不得端莊,踩著裙襬急匆匆迎了出來。
自打知道榮顯被賜了公服,她便在府裡坐立難安,每隔半刻就打發人去門口探聽訊息。
可奔至影壁前,看清榮顯身上的衣裳時,她猛地頓住腳步,臉上的急切瞬間被濃重的遲疑取代。
不是說好的綠衫,怎麼成了一襲明艷奪目的緋色公服,綾羅麵料泛著柔和光澤,腰間金帶配金魚袋,襯得少年郎身姿挺拔,氣度已然不同往日。
「母親,兒子可是有什麼不妥?」榮顯見她駐足不前,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臉頰。
還以為方纔在宮中沾了墨漬或是灰塵,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
「榮自珍!」
張初翠猛地回過神來,一聲厲喝陡然炸響在庭院裡,嚇得跟在後麵的榮自珍一個激靈,渾身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媽耶!自家娘子可是足足十多年冇叫過他的大號了!
想當年張初翠也是一把好手,家裡頭的重活都是她做的,力氣比尋常男子還大,以至於他在家裡向來冇什麼話語權。
如今被這般疾聲呼喚,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你不是說官家隻賜了綠衫,頂多個正六品嗎?這、這是怎麼回事?!」
張初翠伸手指著榮顯身上的緋袍,語氣又急又驚,步搖上的翠羽都跟著微微顫抖。
她實在想不通,剛纔榮自珍還拍著胸脯保證,說元日宴上榮顯已因進獻奇物獲賜綠衫,怎麼轉眼就穿上了緋袍?
這可是從五品官員才能穿的服飾,整個汴京城裡,這般年紀能穿緋袍的,怕是獨一份。
榮自珍也是一臉茫然,訥訥道:「我、我確實不知道啊————元日宴上官家明明賞了綠衫,按規製該是正六品,怎會突然換成緋袍了?
他心裡也犯嘀咕,難不成是官家一時高興,破格提拔了?
可這一下子連跳兩級,也太過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