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骯醃事
吊籃上,榮自珍看著兩人不出聲,端著千裡目四處打量,這讓他心裡跟撓癢癢似的。
「該我了該我了!」
「伯爺稍等!」
「大家一起來的,你好歹讓我看一眼。」
這話說的好特麼有道理,王洙戀戀不捨的把千裡目遞了出去。
榮自珍大喜過望,學著兩人模樣低頭看去,遠處的一切彷彿近在眼前一般。
「咱們不會被人發現吧!」
「應該無礙,我特意挑了今天,萬裡無雲,隻要冇有人特別注意。」
天藍色氣囊通體舒展,如揉碎的晴光融在萬裡無雲的天際間,尋常人偶有抬首,也隻當是天邊流雲聚散,若非刻意留意,不會察覺半分異樣。
榮顯執著千裡目,凝神望向一處府邸,看得目不轉睛,眼底滿是興味。
汴京坊巷排布規整,勛貴宅邸依皇城東西角樓而建,文官居所散落內城坊巷,兩處地界相鄰相近,最近不過三裡之遙。
憑這千裡目之能,近處府邸的景緻竟能儘收眼底。
盛家府邸的簷角亭台、庭院排布,被他一眼望得真切分明。
他瞧見如蘭攥著個繡工精巧的小巧荷包,正得意洋洋地逗弄明蘭,眼底滿是雀躍歡喜。
又見長楓抬左手輕拍長柏胸膛,不知說些什麼玩笑話,話音未落便撒腿就跑,隻留長柏立在原地,滿臉無奈搖頭。
更瞥見華蘭行至院間,腳下一絆踉蹌欲倒,轉過身時臉色沉凝,似在厲聲訓斥何人。
「臥槽!」
榮顯驀地低撥出聲,手忙腳亂將千裡目塞給一旁早已心癢難耐的王洙,驚得吊籃微晃。
「怎的了?」王洙與榮自珍皆是一驚。
此刻身處百米高空,風動繩搖都足以牽動人心,這般突兀驚呼,直叫兩人心口發緊。
「無礙無礙。」榮顯擺著手含糊帶過,不願多言。
兩人見狀也不多問,各自執起千裡目觀瞧起來。
盛府之內歲末時節諸事繁雜,華蘭本想留在家中幫襯一二,卻被王若弗用嫁妝之事勸著回了自個兒院落,於是打算將那對未繡完的鴛鴦枕套趕製出來。
「哎呀!」
剛踏入院門,右腳忽被一物絆住,身子踉蹌前傾,險些直直摔在地上。
「姑娘小心!」身旁翠蟬反應極快,急忙伸手穩穩扶住華蘭,掌心攥著她的手臂,緊張地上下打量檢視。
「無妨。」華蘭抬手按住裙襬,穩住身形,臉色卻驟然沉了下來,轉身揚聲訓斥:「彩簪,一早便叮囑你這石板鬆動需及時修整,這都過了多少時候,你怎的還————
嗯?」
話音半截戛然而止,她忽覺心頭一動,猛地轉頭望向院外天際,眼底滿是茫然。
四下望去空空如也,並無半分異常,隻餘滿心莫名的納罕。
「姑娘?」翠蟬見她神色怪異,立在一旁小心翼翼輕聲詢問。
「無事。」華蘭搖頭應著,指尖卻微緊。
方纔那一瞬間,分明有種被人注視的異樣感,循著直覺四下逡巡數遍,依舊毫無所獲,隻得按捺下疑慮,轉身進了屋去。
她全然不知,方纔那轉瞬的警覺與回望,儘數落入高空吊籃裡的榮顯眼中。
媽耶!
先前便聽聞有人能察覺遠方注視的目光,榮顯隻當是無稽之談,不曾想今日竟真讓他撞見,這算什麼本事?
他暗自嘀咕:不管你離我多遠,看我兩眼我都能發現你?
這般三四裡地的距離,換作旁人定然毫無所覺,這般心性警覺,華蘭倒真是個當偵察兵的好料子。
這般一想,他倒不敢再肆意觀望,何況千裡目也已交到王洙手中。
念及此處,忽然反應過來了,太過安靜,王洙自接過千裡目後便冇了聲響,榮自珍亦是一言不發。
抬眼望去,隻見兩人抿著唇角,眼底滿是驚愕之色,像是瞧見了什麼驚人景象。
「父親,王主事。」榮顯輕聲喚道。
「嗯?哦,嗯!」王洙猛地回神,砸了砸嘴,緩聲開口:「蘊秀凝素,清輝勝雪,伯爺以為如何?」
「渾圓挺拔,俏皮靈動。」榮自珍文采不及王洙,話語直白卻也貼切,引得王洙連連頷首讚嘆。
「你們說的是什麼?」榮顯聽得一頭霧水,全然摸不透兩人打什麼啞謎,伸手便要去奪千裡目。
榮自珍猛地縮回手,沉下臉厲聲訓斥:「你好生讀書便是,些許醃攢不堪之事,不必入你眼目。」
這話反倒勾得榮顯越發好奇,到底是何等景象,能讓兩人這般反應?
王洙先前明明說過,臨近府邸皆已囑咐暫避,怎的連屋內情形都能看清?
他們越是藏著掖著,他便越發心癢難撓,隨手拔出身側對角旗,揚聲道:「既然這般,不如再升二百米瞧瞧?」
榮自珍與王洙對視一眼,皆是滿是頭疼。
此刻才猛然記起,三人仍懸在百米高空,這旗語本就是榮顯自行設定,操控升降全憑他手勢,若是不依著他,反倒難順利落地。
念及此處,王洙無奈苦笑,將千裡目遞向榮顯,沉聲道:「榮公子切記,需屏絕綺思、養素守真,萬不可沉迷此事,否則便是我之失了。」
「神神叨叨的,我瞧瞧怎麼個事。」
榮顯聽兩人言語,約莫猜出幾分緣由,好奇心更甚,莫不是瞧見了什麼絕色佳人?
他決定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順著王洙示意的方向,榮顯急忙執起千裡目望去,目光落處,不由倒吸一口涼氣一方纔那是————一隻小白兔跳過去了?
不行,他決定再看一眼。
然後他發現自己錯的離譜,哪裡是一隻,分明是兩隻,俏立靈動,惹人心顫。
「好了,不可再胡鬨。」榮自珍見狀,急忙伸手奪過千裡目,沉聲製止。
「方纔那是令國公府吧?」榮顯腦中飛速回想汴京府邸分佈,轉瞬便鎖定了去處。
「正是。」王洙無奈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堂堂國公府邸,這般行徑,未免太過————」
「過了過了。」榮自珍開口打斷。
不過是個女使罷了,哪家府邸冇有些許醃攢事,此事若是傳揚出去,令國公府怕是又要置身風口浪尖。
他這話倒是實情,各家府邸內裡多有齪,不過是令國公府行事越發不加遮掩罷了,此番幫著辯解一句,也是不願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