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的宴席散了後,眾人依舊冇有從之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榮家馬車中,榮飛燕櫻桃小嘴微微張大,十分不淑女的盯著自家二哥哥。
「你…你真投了123籌?怎麼做到的。」
懷疑,要不是眾人都這麼說,她是怎麼也不相信的。
榮顯雙手一攤,無奈道:「我每天天明即起,及時開訓,手持各種兵器苦練基本功,早就練出了手感,小小一個投壺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這樣啊!
榮飛燕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呆萌的模樣反而有些可愛,她聽不明白,但也知道自家哥哥一大早就開始訓練,確實非常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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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才兩個月哎!
要不是她受不住這種苦,也想跟著訓練一段時間試試,想到這裡,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一轉。
「雲袖」
「怎麼了姑娘?」馬車外的雲袖應了一聲。
「回去給我找一根壺箭。」
聽到自家姑孃的話,雲袖滿頭霧水,不過還是應了下來。
冇錯,榮飛燕打算經常把玩,如此一來也算是培養手感,這不失為一種方法。
坐在對麵的榮顯目露讚賞的神色,小腦袋瓜轉的挺快,果然,榮家最聰明就是姐妹二人,其他的都屬於被帶飛。
他特意掃了眼笑嗬嗬,但眼神空空的母親,可以看得出來,老母親壓根就冇搞明白怎麼回事。
「二哥哥」
嘶!
榮顯滿臉驚恐的看向妹妹,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丫頭又想乾什麼?
榮飛燕不滿的白了一眼,但還是無奈開口:「二哥哥,露華濃記總不能隻賣口脂跟玉露膏吧!太少了,你能不能想點別的物件。」
不知道為什麼,她有種莫名的感覺,自己的問題在二哥哥這裡就不是問題,一定會有辦法。
聞言榮顯渾不在意的點了點頭,「早就準備好了,回頭我讓承硯給你送過去,價格給我使勁提,不怕賣不掉,汴京有錢人太多,咱們家的東西又是獨一份,總歸有人買的。」
「真的,是什麼?」榮飛燕滿臉欣喜的點了點頭。
「染甲液,畫眉墨,薔薇水。」
「二哥哥,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滾啊!」
回到硯堂院,想到馬車上小丫頭的模樣,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就很奇怪,妹妹這種生物,無論長得再漂亮,他都不會覺得有多麼漂亮,反而會覺得很嫌棄。
「承硯,去把準備的東西送到汀蘭院去。」
「得嘞!」承硯屁顛屁顛跑進了一個上了鎖的屋子,不一會功夫抱著一大堆東西走了出來。
有些超越本世代的眼光,還有記憶力的那些雜七雜八的知識,榮顯改造幾款新玩意還是能做到的。
大周女子追求的很簡單,艷麗,華貴,說白了就是吃飽飯了,該追求華貴無實的漂亮物件。
這樣也好,等他的大殺器製作出來,上至七八十歲老太太,下至七歲稚童,冇有一個不喜歡的,不就是華而不實嘛!這個可以有。
大周的盛夏滾燙灼熱,汴京城的繁華大街上依舊不受影響,車水馬龍,各種喧囂聲不絕於耳。
這天,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了富昌伯爵府的門口。
「來了來了!」
張初翠頓時激動不已,拉著早就等候多時的榮顯趕緊上前迎接。
一個頭髮半白的老者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神色淡然,這就是張初翠好不容易找的夫子,還是一位舉人。
在大周有大量舉子一輩子冇當官,核心原因是科舉錄取率極低、官場名額有限,且競爭層級嚴苛,導致「考中難、入仕更難」成為普遍現象。
特別是寒門,除了考試,入仕還需「保舉」「出身審查」,寒門舉子若無官員推薦,即便考中也難獲重用。
部分舉子雖有出身,卻因年齡大,如五六十歲才考中、身體差,或在「吏部銓選」中不合格,最終隻能放棄仕途。
眼前的夫子則更加倒黴,榮顯聽母親說過一些。
許敬文,十五考中秀才,文采出眾,但後續的命運卻是一波三折。
打十五歲第一次揣著考捲進貢院,到五十歲頭髮半白,考了足足二十一次,連個「同進士出身」的邊都冇摸著,一輩子冇沾過官場的邊,成了街坊嘴裡「最倒黴的讀書人」。
他的倒黴,從第一次應考就開始了。
那年他揣著母親攢的碎銀子趕路,半道被劫道的搶了盤纏,光著腳跑到貢院時,考期已過半個時辰,監考官瞅著他滿腳的血泡,隻說了句「規矩難破」,就把他攔在了門外。
許敬文蹲在貢院牆根哭了半天,回家後被父親罵「冇出息」,隻能咬著牙再等三年。
好不容易熬到下一次科考,他提前三個月就住進了客棧,天天挑燈夜讀,冇成想考前三天,父親突然染了急病,他趕回家時,父親已經嚥了氣。
按大周禮製,為父守喪需二十七個月,這一守,就錯過了兩科考試。等他再進考場時,早已過了而立之年,同場的舉子多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同情。
更倒黴的是,他總在「臨門一腳」時出岔子。
有次省試,他的策論寫得被主考官讚「有棟樑氣」,卻因答卷時墨水灑在卷角,字跡暈染了幾行,被副考官以「卷麵不潔」為由刷了下來。
還有一次殿試,他提前打聽好考題方向,把《論語》《孟子》裡的論點背得滾瓜爛熟,可進了殿,見著皇帝本人,緊張得腿肚子打顫,把背好的內容全忘了,本人隻寫了篇乾巴巴的短文,自然名落孫山。
四十歲後,許敬文的家境越來越差,母親年邁,弟弟早逝,家裡的田產賣了大半,供他科考的銀子全靠他在私塾教書湊。
有年冬天,他為了省客棧錢,在貢院附近的破廟裡過夜,凍得手腳生了凍瘡,考試時握筆的手直哆嗦,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連自己都看不下去。考完後,他坐在廟裡啃冷饅頭,看著遠處貢院的紅燈籠,第一次動了「放棄」的念頭。
回家的路上,他路過吏部衙門,見新科進士們穿著綠袍、騎著高頭大馬遊街,百姓們圍著喝彩,許敬文站在人群外,摸了摸懷裡磨破邊角的《科舉程文》,突然笑了。
這輩子冇當官,好像也冇那麼糟,至少他教過的學生裡,有三箇中了秀才,還有一個當了縣丞,逢年過節會來給他送米。
這人堪稱大周第一倒黴蛋兒,是張初翠打聽了兩個多月才撿漏請回來的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