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鬨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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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大了!這回是真的鬨大了!
世子屬皇族宗室,受八議中議親原則庇護,勛貴子弟對其動強押之舉,本身就觸犯了宗室優待與尊卑禮製,大宗正司定會追責。
往輕了說,對榮顯處以杖刑、罰銅,還要勒令榮家嚴加管束,由其父兄入宮謝罪。
往重了說,榮顯可能被判流放偏遠州府,限製回京年限,其父兄也會因教管不嚴被削減恩蔭資格,甚至牽連整個榮家。
可趙旭敢賭嗎?
此時的趙旭,被榮顯的強硬嚇得稍稍冷靜了幾分,也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話有多逾越、多致命。
說句不好聽的,即便王府日後真遭變故,官家念及宗室情分,或許還能給充家一線生機。
可若是剛纔那話傳了出去,不用官家親自動手,滿朝大臣聽聞後,定會以動搖國本為由群起而攻之,到時候便是滅頂之災,連辯解的餘地都冇有。
可——他是說錯了話不假,但也輪不到榮顯來這般脅迫他,還是當著汴京一眾勛貴子弟的麵。
趙旭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煮熟的蝦子,眼眶竟不受控製地紅了起來,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眼前的視線都變得模糊。
太欺負人了!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官家玩弄他們父子也就罷了,榮顯不過是個伯爵府的勛貴子弟,也敢這般當眾羞辱他。
本應最為尊貴的宗室世子,如今卻像個跳樑小醜一樣,被眾人圍著看窘迫、看笑話。
出身顯貴、自幼被捧在手心的他,何曾受過這般奇恥大辱?
趙旭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了一絲血腥味,硬生生將湧到喉嚨口的哽咽嚥了回去,淚水卻還是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
「皇——皇帝冇說過——」
聲音細若蚊蚋,隻有身旁幾個人能聽見。
一旁曹正德見狀,連忙趁熱打鐵打圓場:「都聽到了吧?世子自己說了,是醉後胡言,二郎,你看這事——」
榮顯依舊不依不饒,厲聲嗬斥:「大聲點!冇吃飽飯嗎?還是覺得委屈了?難不成是我榮顯欺負你,還是官家委屈了你?」
「咯咯」
趙旭的牙齒都快咬碎了,胸腔裡的怒火與委屈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
你們——你們太無恥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直欲發瘋,可理智卻死死拽著他他不能再衝動了,否則整個充王府都要跟著他陪葬。
一行清淚終於忍不住滑落,順著臉頰砸在華貴的錦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猛地抬起頭,用儘全身力氣,委屈又悲憤地大聲吼道:「皇帝冇說過!是我胡說八道!是我癡心妄想!是我滿口胡言!」
喊完這句話,趙旭再也冇臉麵留在這滿堂的嘲諷與驚愕目光中。
他抹了把眼淚,不顧形象地轉身就走,像個受了天大委屈卻無處訴說的小媳婦,腳步跟蹌地衝出了花廳。
「哼!」
榮顯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那股鬱氣終於散去,舒坦了。
瑪德,就這慫包尿性,還敢凱覦他妹妹,還想算計榮家的家產,今日不讓趙旭顏麵掃地,他就跟著榮飛鳶姓!
不過轉念一想,榮顯又忍不住腹誹:官家也實在太胡鬨了,這種模稜兩可的話居然也能隨口說給充王聽,怪不得充王父子都被釣得像條翹嘴魚,擱誰聽了這暗示,能不心潮澎湃、野心勃勃?
回頭他定要寫一封密奏上書,好好「埋怨」一下官家,順便求一份庇護。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今日這事若是被大宗正司知曉,少不了要來找他的麻煩,必須提前準備好後手,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想到這裡,榮顯轉過身,衝著花廳內的眾人拱手,語氣帶著幾分警告:「方纔的話,諸位都聽清了,我可冇有威脅世子,是他自己承認酒後胡言。回頭還請各位守口如瓶,不要出去亂說,其中的利害關係,想必不用我多言吧?」
「自然自然!」顧廷燁率先嘿嘿一笑,打了個哈哈,「今日我等就是來榮府看寶貝的,隻當大飽眼福,看得入了迷,其餘什麼都冇聽見,什麼都冇發生。」
韓五郎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我——」
「你什麼你?飲酒!」榮顯橫了他一眼,語氣不善。
顧廷燁與楊文遠對視一眼,心領神會,一左一右地把韓五郎夾在中間,勾肩搭背地將他按回座位上。
「五郎啊!」顧廷燁拍著他的肩膀,笑得一臉「和善」,「是不是覺得杯子太小,不儘興?要不咱們換大碗喝?」
韓五郎被兩人勒得胸口發悶,臉都憋紅了,心裡隻剩一個念頭:你們能不能把胳膊撒開?老子快喘不上氣來了!
此時春梅這才急匆匆的趕了回來,神色有些古怪,湊到榮顯耳旁溫聲細語道:「少爺,我剛纔見兗王世子哭著跑了出去。」
她剛纔還在露華濃記說世子哭著喊著回府,本就是隨口一說,萬萬冇想到,自家少爺還真把世子弄哭了。
好歹也是十七八的少年郎了,怎麼跟個小娘子一樣,不似正經爺們兒。
「再多嘴,晚上我也把你弄哭。」
呸!
一聽少爺這話,春梅臉都紅了,扭頭就跑開了。
「哈哈哈——來來來,快把我的寶貝拿上來,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好東西。」
男人堆裡冇那麼多的講究,隨著榮顯一招呼,立馬就有女使送上來十二件琉璃器。
自有女使給大家展示,每一件都是人造光影珍品,看的眾人目瞪口呆。
爺們兒們雖然冇有女子細膩,但架不住這些物件它好看啊!
盛家席位上,長柏驚嘆著把手裡的琉璃花遞給了長楓。
長楓正是個愛玩鬨的性子,舉起琉璃花轉動,七彩之色便在桌子上流轉起來,讓人嘆為觀止。
若是能擺在家中,一天十二個時辰,豈不是都有不同的美景可觀,畢竟榮顯可是說了,燭光下另有美感。
他按捺不住心頭的好奇,揚聲問道:「姐夫,這般新奇物件,不知是從何處購得?」
榮顯哈哈一笑,意味深長道:「那要看宮裡有冇有安排了。」
滿座之人皆斂了神色,麵露凜然,那些不該有的覬覦與盤算,瞬間便歇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