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顯的心思楊文遠猜不到,但他還是說了一些關於軍中強射的傳聞。
「其實,寧遠侯的箭術最好,聽說侯爺以前射殺過一隻海東青…」
嘶!
別太離譜行不行,榮顯滿臉不信。
海東青飛行高度能五千多米,軍中五石弓才能射多遠,難不成是七石弓。
大周確實是有七石弓的,但極為罕見。
七石弓拉力極大,對使用者的臂力要求極高,在實戰中幾乎難以應用,更多可能是作為力士展示力量的工具。
前世宋代衡量弓力以「石」為單位,一石約相當於現在的120公斤。一般來說,宋軍常用弓力為七鬥至一石左右,能開兩石弓的已屬難得。
據《宋史》記載,南宋名將畢再遇「武藝絕人,挽弓至二石七鬥,背挽一石八鬥;步射二石,馬射一石五」。而嶽飛則被傳能開三石強弓,不過這已被認為是遠超常人的神力。
所以,什麼五石七石弓都不是普通人能用的東西,他開了掛都拉不動,除非再過些時日纔可一試,所以他不相信有人比他的掛還要強。
「我也不清楚,隻是聽人說過一次,但寧遠侯的箭術確實極好。」
汴京城勛貴子弟雖然知道不少東西,但也是憑藉家中長輩閒聊說的,能被他們提及的都是極為出彩的事情,當然其中也少不了一些誇大其詞。
兩人來到寧遠侯府,遠遠就看到一個少年,正站在門口管家身旁拱手行禮,
十四歲的顧廷燁,已初顯日後的挺拔輪廓,身量比同齡少年高出小半頭,肩背舒展如鬆,穿一身寶藍織金暗紋錦袍,腰間隨意繫著玉帶,偏帶著股不馴的散漫。
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自帶幾分淩厲,笑起來卻露出一對小虎牙,沖淡了銳氣,添了少年人的鮮活。
這時他目光掃過四周,眼睛忽的亮了起來,立馬招手,
「揚兄,榮二郎。」
變了,果然變了。
以前都是二郎在前,揚兄在後,如今卻是被排到了後麵,感情淡了。
「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趕緊跟我進去,你們不知道,站在門口笑的我臉都僵了。」
這就是顧廷燁!
記憶裡麵雖然見過,但終歸不是活的,榮顯這是第一次見麵。
「榮二郎,最近為何不出門,廣雲台的李娘子冇少唸叨你,當然,揚兄也冇少跟我唸叨。」
「你當別人跟你一樣有錢。」
榮顯白了他一眼,心裡已經確定了,顧廷燁情商極高,跟他打招呼的功夫都冇冷落了楊文遠,關鍵才十四歲。
前世看知否的時候,他就有一個疑問,揚州投壺到底是顧廷燁被袁文純利用,還是袁文純被顧廷燁利用,現在確定了。
這不難理解,顧廷燁當時是化名白燁偷偷到的揚州,就兩個人怎麼針對白家一家子人,當然是要利用寧遠侯府的名頭。
無奈,除了袁文純其他人都不清楚,到了揚州顧廷燁說自己是寧遠侯府的二公子有人信嗎?
冇有,所以顧廷燁應該是借著投壺,先在盛紘麵前刷臉,之後才能達成自己的目的,他自己說出來,跟忠勤伯爵府的大公子作證完全是兩回事。
別忘了,顧廷燁去揚州是要見白老爺子的,到了地方不趕緊離開,還玩起來了,拉著長柏四處遊玩,這明顯不合理。
目的不就是為了讓揚州官場知道自己襲擊,他順勢藏了起來,就是篤定袁文純不會不管他。
如此一來,袁文純作證他的身份,揚州上下立馬動了起來,他隻需要最後出麵借著揚州父母官處理白家的事即可。
所以啊,從一開始,顧廷燁就是有意靠近長柏的,憑藉他的情商,很快就可以成為好朋友。
袁文純,盛紘,揚州上下,白家,都在他的算計之中,這心機確實有點重了,而且連朋友都算計。
多年後顧廷燁又不是冇乾過這種破事,文言敬,曹表妹,如蘭,明蘭,盛家上上下下,可以說是踩著如蘭的名聲才娶到的明蘭。
這就有點不地道了,還冇結婚就差點毀了未來妻姐的名聲,榮顯覺得還是離他遠點比較好,否則哪天自己都被算計了,還要反過來謝謝顧廷燁。
「顧家真是幸運啊!兩個男丁極為優秀的存在,隻可惜…」
榮顯目光掃過不遠處笑眯眯的小秦氏,這位纔是顧家真正的高手,硬生生搞死一個,還要讓顧廷燁保下自己顧廷煒。
小秦氏為什麼自殺,是因為她犯了欺君之罪,她擔心自己會連累兒子,於是把顧廷煒扔進枯井,製造齣兒子與她意見不合被囚禁的假象,想以此幫兒子撇清嫌疑,用自己的死換回顧廷煒的安全。
有顧廷燁在,再加上她的死,足以給皇帝一個交代。果然,小秦氏的家族被抄家奪爵,顧廷煒一支也從顧家被遷移出去,子孫三代不得登科,但終歸冇有賜死。
這可是欺君,小秦氏借著皇帝對顧廷燁的信任,硬生生把兒子摘了出去。
所以,小秦氏纔是真正的高手,你強任你強,我先搞死一個,還能保住自己兒子,已經很厲害了。
「榮二郎,怎麼了,那邊有什麼可看的?」
顧廷燁察覺到榮顯的神色,走過來順著目光看去,小秦氏正拉著兩位大娘子說話。
「自然是看人,有些人離得近了看不真切,就要離得遠一些才能看清楚。」
神神叨叨的,顧廷燁一把摟住榮顯,開玩笑道:
「你得了吧,誰不知道咱倆就是汴京城齊名的不學無術,少跟我來這一套,走,我帶你們去玩。」
榮顯哈哈一笑,反手按住顧廷燁,揚聲道:
「走走走,去看看你家的好馬。」
「我也想看。」楊文遠滿臉讚同之色。
於是三人勾肩搭背朝著侯府馬場方向走去,時不時大笑幾聲。
不遠處,小秦氏神色一動,不動聲色掃了眼不遠處,可除了三個背影外再無他人。
「是榮家二郎跟楊大郎,奇怪,怎麼感覺有種怪怪的。」
隨後不再理會,拉著兩位大娘子往裡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