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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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爽朗的笑聲從另一側傳來:「榮二郎,我來給你送銀子了!
顧廷燁一身錦衣,從馬車上一躍而下,動作利落,身後的長隨從車上抬下來一個沉甸甸的木箱,落地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一看便知裡麵裝的全是硬通貨。
榮顯略感意外,挑眉打趣道:「顧二郎,若不是我說家裡有好東西,你是不是不打算還錢了?」
「哈哈哈!」顧廷燁大笑起來,絲毫不在意他的調侃,反而拍著胸脯,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哪能如此,俗事纏身,這才晚了些日子,回頭我飲幾杯就是,何必打趣我」
榮顯也忍不住笑了,伸手一引:「快進府歇著,子遙兄已經到了,正在幫我招待韓五郎呢。」
顧廷燁秒懂,擠了擠眼睛,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有我在,保管韓五郎規規矩矩的。」
韓五郎(在府內打了個噴嚏):我招誰惹誰了?
顧廷燁說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四下侍立的僕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湊近榮顯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沉凝:「方纔我進城時,見街上有皇城司的親事官往來,一個個都是束甲挎刀的模樣,連尋常街巷都戒了半道,這般陣仗,怕是宮裡或京中要有異動了。」
說完,他拍了拍榮顯的肩膀,冇再多說,帶著人徑直進了府。
榮顯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酒肉朋友和實在朋友,今日算是一目瞭然了。
勛貴大多聚居在城東,寧遠侯府與平陽侯府相距不遠,趕往榮家的路線也大致相同。
楊文遠能看到王府被圍,以顧廷燁的精明,冇理由不知道。
就算他來時路線不同,以勛貴子弟趨利避害的本能,也定會提前派人打聽京中動靜,絕不會毫無察覺。
他這般含糊其辭,隻提皇城司異動,卻絕口不提充王府之事,既不得罪可能失勢的充王府,又賣了自己一個人情,當真是滑頭得很。
榮顯心中明鏡似的,顧廷燁怕是早就知道了充王府的事,隻是故意繞了一圈而來。
就算事後被問起,他也能推脫說冇經過充王府,不知情,半點責任都不用擔O
顧廷燁口中「皇城司親事官往來」的說法,純屬託詞。
充王府被圍得水泄不通,那般大陣仗,皇城司的人忙著圍堵、搜查、固定罪證,個個各司其職,連半步都不敢擅離崗位,生怕出了紕漏壞了大事,哪有半分閒功夫在街巷間往來奔波?
更何況,顧廷燁來得比楊文遠還晚,等他出門時,皇城司早已將充王府圍得密不透風,裡外隔絕,他又怎麼可能看到親事官在街上遊走?
這一手打得確實精妙,既不動聲色地遞了提醒,又給自己留足了全身而退的退路,把勛貴子弟趨利避害的心思,玩得淋漓儘致。
二榮顯在府門前應對趙旭的鬨劇,另一邊的露華濃記卻也風波暗湧。
兗王妃與邕王妃竟雙雙不請自來,車馬儀仗堵在門口,氣派逼人。
張初翠剛接到訊息時,也趕緊帶著榮飛燕出來迎接。
兩位王妃身份尊貴,又是此刻京中最敏感的人物,這般突然造訪,絕非好事。
她強壓著心頭不安出門相迎,隻見兩位王妃神色倨傲,話語間儘是試探與拿捏。
一會兒嫌露華濃記的鋪麵陳設不夠奢華,一會兒又旁敲側擊問起榮妃在宮中的境況,句句帶刺,聽得張初翠眉頭緊鎖,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虧得她好說歹說,強撐著禮數將人請進內堂雅間,冇讓場麵鬨得太難堪。
「母親!」榮飛燕緊緊攥著張初翠的袖口,小巧的臉上滿是擔憂,聲音都放得極低,「她們分明是來者不善,這可如何是好?」
張初翠何嘗不明白,可她一個內宅婦人,麵對兩位王妃,一時也冇了主意,隻覺得心頭沉甸甸的,手足無措。
榮飛燕看著母親為難的模樣,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榮飛鳶:「不如————派人去宮裡給大姐姐遞個信?」
話剛說完,又自己搖了搖頭,「不行,宮裡規矩森嚴,大姐姐身處其中,不便輕易插手外間事,知道了也隻會徒增煩惱。」
遠水解不了近渴,她轉瞬便想起了榮顯。
自家二哥哥這兩年的轉變,她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從前那個略顯頑劣的少年郎,如今早已成了榮家的頂樑柱,更是她遇事時最靠譜的依仗。
「要不,派人去給二哥哥報個信?」
張初翠正猶豫著,還冇來得及點頭,一道俏麗的身影便從迴廊拐角鑽了出來,正是榮顯身邊最得力的女使春梅。
她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青布衣裙,步履輕快,見到張初翠和榮飛燕,立刻斂衽行了一禮,脆生生地說道:「大娘子,三姑娘,少爺讓我來給您二位報信。」
聽到是榮顯派來的人,張初翠像是吃了顆定心丸,精神一振,連忙問道:
顯兒可有說什麼?」
「少爺說,內堂的事二位不必憂心,一切照舊待客便是。」春梅語氣篤定,眼底帶著幾分底氣,「他還說,若是那兩位王妃敢在咱們這兒撒潑耍橫,自然有法子讓她們下不來台。」
這話如同甘霖,瞬間澆滅了張初翠和榮飛燕心中的焦慮,兩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
「既如此,那我便回內堂陪著了。」張初翠定了定神,對榮飛燕吩咐道,「你去垂花門那邊迎一迎,盛家的王大娘子她們是頭一次來汴京參加清賞會,怕是有些拘謹,你多照看著點。」
宋代女眷聚會,素來講究「深居避嫌」,主家不會在府門口拋頭露麵,多在室內等候,待賓客到齊後起身致意便是。
即便需要迎接,也隻需派女使婆子接引,主人家最多在垂花門處等候,既顯端莊,又守禮數。
「母親放心,我曉得了。」榮飛燕點了點頭,與張初翠分開後,仍有些放心不下內堂的情況,拉著春梅的手快步往垂花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