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學------------------------------------------，暑氣還冇完全褪去。，在地上砸出一片碎金。黎晚騎著自行車穿過霽川路，書包裡裝著嶄新的課本，車筐裡放著一個米白色的帆布袋子，袋子裡是她媽媽早上塞的蘋果和牛奶。“晚晚，到了給我發訊息！”沈知意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七點二十，離報到還有一個小時。她故意來早了，因為她討厭手忙腳亂。。灰白色的門柱上鑲著金色的校名，“霽川中學”四個字是行書，筆鋒遒勁，據說是建校時請一位老書法家題的。門口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學生，有的穿著初中校服（大概是來送人的家長），有的跟她一樣是新高一，揹著嶄新的書包，臉上帶著既興奮又緊張的表情。，鎖好，深吸一口氣。“霽川中學，我來了。”，然後拎著帆布袋子往校園裡走。。正對著大門的是一個圓形花壇，花壇中央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校訓——“格物致知，明德至善”。花壇後麵是行政樓，左右兩側分彆是教學樓和實驗樓。黎晚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校園地圖——高一在教學樓的東側，1-4班在一樓，5-8班在二樓，9-12班在三樓。。，找到了7班的教室。門開著，裡麵已經坐了幾個人。她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教室不大不小，五十個座位，黑板是墨綠色的，講台上放著一盒粉筆和一本花名冊。窗戶朝南，陽光照進來，把課桌照得發亮。“你好，你是7班的嗎？”。黎晚轉過身，看到一個短髮女生站在她身後，手裡抱著一個檔案袋，表情淡淡的，丹鳳眼微微上挑，看起來不太好惹。“嗯，我是。”黎晚點點頭。“我也是。”短髮女生越過她走進教室，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檔案袋裡抽出一本書開始看，全程冇有再抬頭。
黎晚愣了一下，心想“這人好高冷”，然後也走進教室，在短髮女生的前麵一排坐下。她掏出筆記本和筆，開始在本子上寫寫畫畫——這是她的習慣，到一個新環境先觀察，再把觀察到的東西寫下來。
“這裡這裡！還有位置！”
一個比黎晚想象中要響亮的聲音從門口炸開。
黎晚抬頭，看到一個圓臉女生風風火火地衝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氣喘籲籲的中年女人——大概是她的媽媽。
“糖糖，你能不能慢點跑！”中年女人喊道。
“媽，我都上高中了你能不能彆叫我糖糖！”圓臉女生抗議道，但臉上的表情明顯不排斥這個昵稱。
她叫薑糖。黎晚在心裡默默記下。
薑糖的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後鎖定了黎晚旁邊的空位，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屁股坐下，然後轉過頭對黎晚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你好！我叫薑糖！薑是生薑的薑，糖是糖果的糖！你呢？”
“黎晚。”黎晚被她的熱情弄得有點措手不及，“黎明的黎，晚上的晚。”
“黎晚！好好聽的名字！”薑糖毫不吝嗇地誇獎，“你的頭髮好長啊，好羨慕，我頭髮長到肩膀就分叉了。”
“……謝謝。”黎晚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長髮。
薑糖的媽媽在門**代了幾句“好好吃飯好好喝水彆跟同學吵架”之類的話就走了。薑糖目送媽媽離開，然後轉回來，目光又落在前麵一排的短髮女生身上。
“那個女生你認識嗎？”薑糖湊過來小聲問。
“不認識，也是新生。”黎晚說。
“她看起來好酷。”薑糖評價道，“像電視劇裡的那種高冷女學霸。”
黎晚忍不住笑了。薑糖這個人說話很有意思，每句話都帶著感歎號的感覺。
陸陸續續地，教室裡的人多了起來。有結伴來的，有一個人來的，有跟家長來的，有跟初中同學來的。黎晚注意到，大部分人進來之後都會先掃一圈教室，然後找個位置坐下，低頭看手機或者發呆——高一的開學第一天，大家都還在試探。
八點整，一個年輕女人走進了教室。
她大概三十歲左右，長髮披肩，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穿著淺藍色的襯衫和卡其色的長褲，腳上是一雙小白鞋。她手裡拿著一遝表格，走到講台上，把表格放下，掃了一眼全班。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
“同學們好，我叫林知秋，是你們的班主任，也是你們的語文老師。”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每個字都咬得很準，“歡迎來到霽川中學。”
林知秋。黎晚在心裡記下這個名字。
“我先點個名，點到的同學答‘到’就好。”林知秋拿起花名冊，“黎晚。”
“到。”黎晚聲音不大不小。
“蘇梔。”
“……到。”前麵的短髮女生頓了一下才答，聲音很低，但很清晰。
蘇梔。黎晚終於知道她叫什麼了。
“薑糖。”
“到！”薑糖的聲音幾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林知秋看了薑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繼續點名。
五十個名字點完，林知秋開始講開學注意事項——作息時間、校規校紀、課程安排、軍訓時間。黎晚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薑糖在旁邊百無聊賴地畫小人，蘇梔依然在看她的書。
“……好了，接下來是自我介紹。”林知秋放下表格，“從第一排左邊開始，每個人上台介紹一下自己，姓名、畢業初中、興趣愛好，隨便說點什麼都可以。”
第一個上台的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聲音很小，說了自己的名字和畢業初中就下來了。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一個一個上去，一個一個下來。黎晚注意到，大部分人都很緊張，說話的時候聲音發顫，或者語速飛快，或者站在台上不知道手該放哪裡。
輪到蘇梔了。
她站起來，走上講台，站定，麵無表情地看著全班。
“蘇梔。霽川一中畢業。愛好是看書。”
說完，她微微點了點頭，走下來。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五秒。
全班安靜了一秒，然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薑糖湊過來跟黎晚說：“她真的好酷。”
輪到薑糖的時候，場麵完全不一樣了。
“大家好！！！我叫薑糖！！！”她一開口就把全班嚇了一跳，“薑是生薑的薑，糖是糖果的糖，我爸我媽開麪包店的，所以給我取了個甜品的名字！我初中在霽川三中，愛好是吃東西和畫畫，最喜歡吃的是火鍋和草莓蛋糕，最不喜歡吃的是香菜和苦瓜！”
全班笑了。
林知秋也笑了，說：“好，記住了，薑糖同學不吃香菜和苦瓜。”
薑糖心滿意足地下來，拍了拍黎晚的肩膀：“加油！”
黎晚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上講台。
她站在講台上的那一刻，心跳突然加速。她不是害怕說話的人，但五十雙眼睛同時看著你的時候，那種壓迫感是真實的。
“大家好，我叫黎晚。”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黎明的黎，晚上的晚。初中在霽川一中附屬中學，愛好是寫作。”
她頓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寫什麼型別的？”林知秋在下麵問了一句，語氣像在聊天。
“散文和短篇小說。”黎晚回答。
“很好。”林知秋點點頭，“我們霽川中學的校刊一直在征稿，有興趣可以投稿。”
“好。”黎晚點點頭，走下來。
薑糖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自我介紹結束之後，林知秋髮了課表、校曆和幾張表格——家庭資訊表、健康狀況表、社團報名錶。然後宣佈上午的活動結束，下午兩點開始發書和開班會。
“中午可以在食堂吃飯，也可以在周邊吃，兩點之前回來就行。”林知秋說完，拿起自己的東西走了。
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去食堂嗎？”薑糖問黎晚。
“可以。”黎晚點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前麵的蘇梔，“蘇梔，你要一起嗎？”
蘇梔轉過頭，看了黎晚一眼，似乎在評估什麼。然後她點了點頭。
“好。”
三個字的回答，但薑糖已經高興得不行了：“走走走！我早上冇吃飽，餓死了！”
霽川中學的食堂有兩層，一樓是快餐和麪食，二樓是小炒和風味視窗。新生報到第一天，食堂裡人滿為患，到處都是穿校服的學生和送孩子的家長。
薑糖一進食堂就像進了遊樂場，眼睛發光：“有糖醋排骨！有酸菜魚！有炒年糕！天哪高中食堂這麼豪華的嗎！”
黎晚端著一個托盤，跟在薑糖後麵，蘇梔走在最後麵。
三個人打了飯，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桌子坐下。薑糖吃飯的速度很快，一邊吃一邊說話，黎晚很想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你們覺得林老師怎麼樣？”薑糖問，“我覺得她好溫柔，不像那種很凶的班主任。”
“不好說。”蘇梔夾了一塊青菜，慢慢嚼，“開學第一天都溫柔。”
“你說得有道理。”薑糖點點頭，“我媽說高中班主任都凶，尤其是教語文的。”
“你媽說的不對。”蘇梔麵無表情地補了一句。
薑糖：“……”
黎晚笑了，差點把米飯嗆進鼻子裡。
吃完飯，三個人在學校裡逛了一圈。霽川中學的校園不算特彆大，但很精緻。教學樓後麵有一個小花園，花園裡種著幾棵桂花樹，九月正是桂花開的季節，空氣裡瀰漫著甜絲絲的香味。花園旁邊是一個標準操場，操場周圍種了一圈梧桐樹，樹蔭下有幾排長椅。
“這裡好漂亮。”薑糖深吸一口氣，“以後午休可以來這邊坐。”
“嗯。”蘇梔難得附和了一句。
黎晚冇有說話，但她心裡在想同一件事。
下午兩點，全班到齊。
林知秋讓人去領了課本，然後組織大家發書。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政治、曆史、地理……一摞一摞的課本堆在課桌上，黎晚粗略翻了一下，感覺比初中厚了不少。
“高一要學九門課，壓力不小，大家做好心理準備。”林知秋站在講台上說，“不過也不用太緊張，高一最重要的是找到適合自己的學習節奏和方法。”
她頓了頓，目光在全班掃了一圈。
“還有一件事。霽川中學的傳統，高一上學期結束後會根據成績和個人意願進行文理分科。所以這一學期，你們要把九門課都學好，不要因為以後要選文科/理科就提前放棄某一科。”
黎晚在心裡默默記下。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她擅長文科，語文、英語、曆史都不錯，但數學是個老大難。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會選文科，但林老師說得對，不能因為要選文科就放棄數學。
放學鈴聲響起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半。
黎晚收拾好東西，背上書包，跟薑糖和蘇梔道了彆，去車棚取了自行車，騎上了回家的路。
九月的傍晚，陽光變成了橘黃色，拉長了所有東西的影子。黎晚騎車經過霽川路，經過梧桐樹，經過一家她常去的奶茶店，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然後拐進了陽光花園小區。
她家在小區的中段，一棟六層樓的四樓。
黎晚把自行車鎖在樓下，上樓，開門。
“媽，我回來了。”
沈知意從廚房探出頭來：“回來了？今天怎麼樣？”
“還行。”黎晚換鞋，把書包放在沙發上，“班主任挺溫柔的，同桌也還不錯。”
“同桌？叫什麼名字？”
“薑糖，她爸媽開麪包店的。”
“薑糖？這名字有意思。”沈知意笑了，“吃飯了，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黎晚洗了手，坐到餐桌前。黎遠舟也剛好從書房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本稿子。
“晚晚回來了，第一天感覺怎麼樣？”黎遠舟坐下，推了推眼鏡。
“挺好的。”黎晚夾了一塊排骨，“爸，我們學校有校刊，班主任說可以投稿。”
“哦？”黎遠舟來了興趣，“那你可以試試啊，我女兒寫的文章，肯定能發表。”
“你彆給她壓力。”沈知意瞪了黎遠舟一眼，“寫不寫是她自己的事。”
“我這不是鼓勵嘛。”黎遠舟笑嘻嘻地說。
黎晚看著爸媽拌嘴，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吃完飯，黎晚回到自己的房間，把今天發的新書整整齊齊地擺在書架上，然後在書桌前坐下，翻開那個牛皮筆記本。
她在第一頁寫上：
2024年9月1日，晴。
霽川中學，高一7班。
同桌叫薑糖，很熱情的一個女生，說話像放鞭炮。前麵坐著一個叫蘇梔的，很酷，話很少，但我感覺她人不錯。
班主任姓林，語文老師，看起來挺溫柔的。
希望這三年會過得不錯。
她合上筆記本，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黑了，遠處有幾顆星星已經亮了起來。
黎晚想，高一纔剛剛開始，還有很多事情會發生。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比她想象的要來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