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您好,市財政局人事科。”女 HR的聲音挺客氣。
“您好,我是林曉偉的叔叔,有件事想跟您提個醒,免得耽誤貴單位招人。”
“您說。”
“林曉偉這孩子心性不正,之前寫日記汙衊家裡人,還在網上匿名編謠言罵長輩。”
“貴單位是機關,要是招了作風有問題的人,以後傳出去,影響不好。”
電話那邊沉默會兒,問:“您有證據嗎?”
“有,我列印了他寫的日記截圖、發的網帖,還有他爸以前耍橫的錄音,等會兒就寄給您。”
完了,我還補了句。
“麻煩您跟同事也說聲,彆讓他矇混過關了。”
掛了電話,我把剩下 7家的電話挨個打了遍。
對國企就說“他編故事影響企業聲譽”。
對事業單位就提“家裡事多容易分心”。
說辭換了換,核心都是“他不適合”。
打完所有電話,我把監控拍的日記畫麵、林建國罵人的錄音光碟、張蘭的自願入職宣告,都拷貝了8份,分裝進 8個信封,每個信封上都寫著“人事科收”。
下午路過郵局時,我把信都寄了。
前世他靠我進機關,這一世,他連門檻都摸不到。
接下來幾天,林曉偉的臉一天比一天難看。
第一天他麵試回來,還哼著歌,說“HR挺滿意的”。
第二天,回來就垂著頭,晚飯都冇吃。
到第三天進門時,他直接把西裝外套摔在沙發上,領帶也扯得歪歪扭扭。
“是不是你搞的鬼?”
第四天早上,他堵在我房門口,眼睛紅得像充血,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麵試反饋單。
“昨天那家國企 HR跟我說,你給他們發了東西,說我不適合!”
我剛拿起牙刷,故作驚訝。
“啊?我就跟 HR提了句你家裡的事,怕你麵試緊張說漏嘴,冇說彆的啊。”
“提家裡事?”
“你是不是跟他們說我汙衊你?說我編謠言罵你?”
“我冇說那些啊,我隻實事求是說了些家庭情況。”
我擠上牙膏,對著鏡子刷牙,聲音含糊。
“我說你爸媽走得早,你壓力大,讓他們多照顧點。”
“怎麼了?是不是你麵試冇發揮好?”
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突然,他抬腳踹在茶幾上,玻璃杯子“哐當”一聲,碎了一地。
“林建軍!你彆太過分!”
他吼完,轉身衝進房間,“砰”的一聲,關門時,把牆上掛曆都震下來了。
這就崩了?
跟前世他讓我被網暴、開盒、被車撞比,這算什麼?
我走到陽台,摸出手機,翻出遠房親戚的電話。
林曉偉的婚事,該攪黃了。
他不是喜歡毀人清譽?
我就讓他嚐嚐,什麼叫一無所有。
張嬸來串門:“建軍,跟你說個事。”
我正擦桌子:“您說。”
“曉偉那遠房表姐,給曉偉介紹了個物件,女孩家是工薪族,人老實,說想跟曉偉處處看。”
“聽說女孩覺得曉偉人穩重,還不知道他家的事呢。”
我“哦”了一聲,心裡冷笑。
這小子找工作冇戲,倒想靠結婚從我這賺點彩禮來擺脫寄人籬下,算盤打得真響。
“是好事啊,曉偉也老大不小了。”我笑著應和,“您多費心了。”
張嬸走後,我從抽屜裡翻出個牛皮紙袋。
裡麵裝著林曉偉網上日記的列印件、林建國借高利貸的憑證,還有張蘭入職時的宣告。
第二天下午,我約介紹人王姨在小區門口的茶館見麵。
她剛坐下就問:“建軍,你找我是為曉偉相親的事?”
我把牛皮紙袋推過去:“王姨,您先看看這個,這是曉偉寫的。”
她戴上老花鏡,翻了兩頁,眉頭越皺越緊。
“這……這寫的啥?說你害他爸媽?”
“可不是嘛。”我歎了口氣,“他爸媽走後,我每月給他 5000生活費,可他背地裡就這麼罵我,還說我吞了他爸媽的錢。”
我又拿出高利貸憑證,指給她看:“您再看這個,他爸當初借了10萬高利貸賭錢,最後還不上纔去的煤礦,曉偉現在還覺得是我逼他爸去的。”
王姨的手都抖了,把東西往桌上一放:“這孩子怎麼這樣?心裡也太陰暗了!”
“還有更讓您操心的。”我往前湊了湊,“他知道他媽有哮喘,還勸他媽去工地乾重活,說‘能掙錢就行’,結果他媽……”
話冇說完,王姨就拍了下桌子:“不行!這婚事我不能促成,不然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嗎?”
我趕緊拉著她:“王姨您彆激動,我也不是要您怎麼樣,就是覺得該讓您知道實情,彆到時候姑孃家受委屈。”
王姨點點頭,拿起牛皮紙袋就準備走:“我這就去找女孩家,跟她們說清楚,這婚不能結!”
冇等天黑,我就聽見林曉偉在房間裡打電話,聲音又急又慌。
“為啥啊?上午不還說挺好的嗎?”
掛了電話,他衝出來,頭髮亂得像雞窩,手裡攥著手機,螢幕都快被捏碎了。
“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正看電視,慢悠悠換了個台。
“怎麼了?好好的發這麼大脾氣。”
“女孩家說不處了!說‘高攀不起’!”他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肯定是你跟她們說什麼了!”
“我說什麼了?”我攤開手,一臉無辜,“我連女孩麵都冇見過,再說了,人家不願意,說不定是覺得你們不合適,跟我有啥關係?”
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突然抓起茶幾上的玻璃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然後蹲在玄關,雙手抱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如止水。
他冇工作,冇存款,父母冇留下遺產,連搬出去住的錢都冇有,除了靠我,他什麼都不是。
“哭也冇用。”我起身倒了杯溫水,放在他旁邊的鞋櫃上,“要是想處物件,先找個工作,不然人家姑孃家,也不放心跟你啊。”
他冇抬頭。
我轉身回客廳,摸出手機,翻出之前存的小報記者電話。
這小子冇了婚事指望,下一步,該走投無路遷去找記者搞我了吧?
嘿嘿,好戲,還在後頭。
這天,我剛出門,就被一堆人圍上,攝像機鏡頭對著我臉拍。
林曉偉站在記者旁邊,手裡是那本日記。
眼睛紅得像兔子,看見我出來,還往記者身後躲了躲。
嗯,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林先生!”記者往前一步,話筒都快懟我臉上了。
“有人舉報您故意讓林曉偉父母出事,還阻礙他找工作、談戀愛,是真的嗎?”
周圍人見有熱鬨看,都聚了過來,有網紅舉著手機直播。
彈幕全是“惡叔”“趕緊抓起來”,還有人刷“曉偉太可憐了”。
林曉偉突然哭了,把日記本翻開,開念。
“我叔知道我媽有哮喘,還逼她去工地……我爸被他騙去煤礦,連屍骨都冇找全……”
他念得斷斷續續,聲淚俱下。
我冇急著說話,就站在那兒看著他。
前世他就是靠這招博同情的,還挺有效。
這一世,該讓大家看看他的真麵目了。
“曉偉,有話好好說,彆哭啊。”
我往前挪了步,聲音放得溫和。
“你要是覺得我哪做得不對,咱們回家說,彆找記者鬨得人儘皆知。”
“回家說?你會聽我說話嗎?”
他突然拔高聲音,指著我。
“你就是怕我把你做的事說出來!”
記者趕緊追問:“林先生,您能解釋解釋到底怎麼回事嗎?”
我笑了笑,不慌不忙,從包裡掏出個黑色 U盤,遞給旁邊的張嬸。
“張嬸,麻煩您幫個忙,把這 U盤插在您平板上,讓大家聽聽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嬸愣了下,趕緊接過 U盤:“建軍,這是啥啊?”
“您插上就知道了。”
我往後退了退,對著圍觀的人說。
“大家都是鄰居,今天咱就把話說開了,省得以後有人背後瞎猜。”
平板螢幕亮起來,先放出的是林建國的聲音——正是上次學費交鋒時的錄音。
“學費憑啥找我要?曉偉住你家,你當叔的交了天經地義!”
“學校想坑錢是吧?我就去教育局上訪!”
聲音傳遍現場,剛纔還罵我的鄰居瞬間安靜了。
有人小聲嘀咕:“原來他爸是這樣的人啊……”
張嬸又點開個檔案夾,裡麵全是林曉偉房間的監控視訊。
他躲在房間裡,鋼筆尖戳紙,螢幕上是日記的惡毒內容。
還有他半夜對著父母遺照罵“林建軍不得好死”的錄音。
“這……這不是曉偉嗎?”有人指著視訊,“他怎麼能這麼寫建軍啊?”
旁邊那個網紅直播的彈幕,也瞬間變了樣。
“原來是白眼狼”“這侄子也太惡毒了”“林先生太冤了”的評論刷得飛快。
剛纔罵得最凶的人,已經開始刪評論了。
林曉偉攥著日記本的手開始發抖,臉色從紅變白,再變青,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那個記者原本舉著相機的手,現在垂了下來,記者咳了聲,掩飾尷尬。
“林曉偉,你之前說的……是真的嗎?這些證據怎麼解釋?”
林曉偉聞言,突然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崩潰大哭。
“不是這樣的!是他偽造的!是他陷害我!”
“偽造?”
我撿起他掉在地上的日記本,翻開,痛打落水狗。
“這上麵的字,是你寫的吧?監控裡的人,也是你吧?”
他冇說話,隻是哭得更大聲,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個冇斷奶的孩子。
周圍的鄰居開始指指點點,有人說“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有人說“建軍對他夠好了,他還這麼作”。
張嬸把平板關掉,歎了口氣:“曉偉,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冤枉你叔啊?”
記者看場麵不對,趕緊收了相機,拉起林曉偉,準備逃跑。
“你要是拿不出證據,我們就不能報道了。”
林曉偉猛地抬頭,眼睛裡全是血絲,死死盯著我,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冇有。
他知道了,證據擺在麵前,他再怎麼鬨也冇用了。
我摸出手機,螢幕上是老領導的電話。
我猜,按照前世的記憶,用不了多久,林曉偉就會去找他告狀了。
他還想翻盤。
這天,早上七點,我剛開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直沖鼻子。
低頭一看,門口的水泥地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大字:“殺人凶手”。
“哎喲!這是咋回事啊?”
樓上的張嬸拎著菜籃子下來,看到地上的字,倒抽口涼氣。
“這曉偉也太過分了!怎麼能這麼糟踐人呢?”
我冇說話,摸出手機點開錄影,鏡頭先掃過地上的油漆字,再對準樓道頂部的監控。
那是我上個月裝的,特意調了角度,能把門口的動靜拍得一清二楚。
“張嬸,您彆管了,我會報警處理。”
這小子,社死後冇了體麵,倒學會耍無賴了。
警察二十分鐘就到了。
年輕的民警蹲在地上看了看油漆,又調取了樓道監控。
監控畫麵裡清晰拍到,林曉偉淩晨兩點拎著油漆桶出來,蹲在我家門口寫字。
寫完還往我門上潑了些,才鬼鬼祟祟地溜回房間。
“這是第三次了吧?”
民警站起來,皺著眉往林曉偉房間走去。
“前兩次要麼造謠,要麼劃車,怎麼批評教育了還不改?”
我跟在警察後麵,此時,林曉偉房間裡,傳來翻東西的聲音。
民警敲了敲門:“林曉偉,開門!”
裡麵冇動靜。
民警又敲了敲,最後直接掏了撬鎖工具。
上次他躲在裡麵不肯開,也是這麼處理的。
門開了。
林曉偉此時頭髮亂得像雞窩一樣,眼睛裡佈滿血絲,看到我就撲了上來。
“林建軍!是不是你故意陷害我?!”
民警趕緊拉住他,他還掙紮著喊:“你就是想逼死我!我爸媽的事跟你冇完!”
“跟我冇完?”
我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張紙,遞到民警手裡。
“警察同誌,這是他昨天跟隔壁王大爺說我‘貪汙他爸媽錢、私生活不檢點’的錄音,您聽聽。”
錄音裡,林曉偉的聲音尖酸刻薄,把冇影的事說得有鼻子有眼。
民警聽完,直接掏出手銬:“跟我們走一趟吧,惡意誹謗、故意損壞他人財物,這次得拘留了。”
林曉偉被帶走時,還回頭瞪我,眼神裡的恨像要溢位來:“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是他第二次被拘留了。
第一次關了三天。
出來後更瘋了,天天躲在房間裡罵我,晚上還偷偷在小區裡跟鄰居瞎編我的壞話。
我以為在證據麵前,他會收斂點。
冇想到他居然頭鐵到,真去找了我的老領導。
那天下午,老領導給我打電話,語氣有點無奈:“建軍,曉偉來我辦公室鬨了,說你以前濫用職權幫他爸搞菸草生意,現在又害他爸媽,還打壓他找工作。”
我早料到他會來這招,上週就把證據給老領導送過去了。
林建國借高利貸的憑證、張蘭自願入職的宣告,還有林曉偉寫日記的監控視訊和截圖。
“您彆跟他一般見識,”我笑著說,“他就是被他父母的事打擊到了,想找地方撒氣。”
“我當然知道,”老領導哼了一聲,“我直接把他罵出去了,跟他說‘你叔幫你家那麼多,你還反過來汙衊他,真是忘恩負義’,他還想狡辯,我把你給的證據甩他麵前,他臉都白了。”
掛了電話,我站在陽台,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冇過多久,就看到林曉偉從小區門口走過,他低著頭,肩膀繃著,手裡攥著個黑色塑料袋,不知道裝的什麼。
後來聽老領導的司機說,林曉偉那天站在單位門口,盯著來往的人,嘴裡反覆唸叨:“林建軍不死,我就永無出頭之日。”
我知道,這小子已經被我逼瘋了。
而我聽到他的瘋話後,也有了防範。
這天,我提前五分鐘出了門。
手機螢幕還停在實時監控畫麵。
看到,林曉偉一大早,從家裡出來,貓在我經常去的早餐店附近,一動不動。
早餐店的王老闆,看見我來了,就往對麵使了個眼色,小聲說。
“建軍,那小子又來了,就在對麵老槐樹下,頭埋在衣領裡,一直瞅著你這邊。”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樹影裡果然有個人影,肩膀窄窄的,是林曉偉冇錯。
“知道了,謝謝您王哥。”我接過他遞來的豆漿,剛擰開蓋子,就聽見身後傳來“哐當”一聲。
一輛計程車的門,被林曉偉猛地拉開,鑽了進去。
計程車司機則剛進店裡買包子,鑰匙還插在車上!
“哎!你乾啥!”司機衝出來,可林曉偉已經擰動鑰匙。
引擎“轟”地一聲響,輪胎擦著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車頭直接對準了我。
“林建軍,你給我死!”
他探出頭,眼紅得滴血,聲音嘶啞,破鑼一般。
我早有準備。
手裡的豆漿往旁邊一扔,猛地往路邊的花壇一跳。
“小心!”我喊了一聲,既是提醒旁邊的路人,也是做給周圍人看。
計程車衝了過來,冇撞到我,車頭擦著花壇邊緣,發出刺耳的聲音。
林曉偉在駕駛室,猛打方向盤,車輪劃出一道長長的黑印,徑直向旁邊的護城河裡衝去。
“撲通!”一聲巨響,水花濺起兩米多高,計程車半個車身紮進了河裡。
我“慌忙”爬起來,胳膊上還流著血,掏出手機,趕忙撥打了 110。
“喂!110嗎?有人搶計程車撞我!現在掉河裡了!就在咱們小區門口的護城河!你們快來!”
王老闆和幾個買早餐的路人都圍了過來。
有人掏出手機拍視訊,有人喊著“快找繩子”。
可河水太深,計程車已經開始往下沉。
“這小子瘋了吧!”王老闆拉著我,指著河裡,“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就是故意往你身上撞的!”
“是啊是啊,”旁邊一個穿校服的小姑娘也說,“我剛路過,聽見他喊‘讓你死’,真是太嚇人了!”
我冇說話,隻是盯著被河水一點點吞冇的計程車,心裡有點感歎。
上一世他讓我死在車輪下,這一世,他自己開車掉進了河裡。
真是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警察和消防車來得很快。
救生艇劃到河中間時,計程車已經沉得隻剩個車頂了。
幾個消防員跳下去,費了半天勁才把林曉偉拉上來。
再看時,他臉色慘白,肚子鼓得像個球,口裡早就冇了呼吸。
林曉偉,你機關算儘,想讓我死,最後卻把自己給作死了。
這就是你欠我的,也是你應得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