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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琛冇料到,霍景深對沈珂然的保護會周密到如此地步。
每一次出行都有專車接送,周圍明裡暗裡跟著保鏢。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單獨接近沈珂然的機會。
連一句遲來的“對不起”,都難以當麵說出口。
他每日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在霍家彆墅外。
遠遠地期待那輛熟悉的座駕駛出時,能隔著深色的車窗,瞥見那個魂牽夢縈的身影一眼。
哪怕隻有一眼。
後來,霍家實在不堪其擾,對這種近乎騷擾的行為感到厭惡,最終選擇了報警處理。
顧廷琛被帶至警局,接受了嚴厲的口頭警告與教育。
然而,執念並未因此消退。
直到有一天,他打探到沈珂然將獨自前往醫院複查。
而霍景深恰巧需要到鄰省開會。
他知道,苦苦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
他提早許久便在醫院蹲守。
當看到沈珂然從診室走出,一個風塵仆仆、憔悴不堪的身影猛地撲到了她麵前。
“然然。”顧廷琛的聲音帶著哽咽與小心翼翼的乞求。
“你為什麼要一直躲著我?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等得心都要碎了,給我一個機會,一個重新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沈珂然腳步一頓,眼神裡掠過一絲驚悸與深深的疲憊。
她並不想與他有半分交流,側身便想繞開,聲音疏離得像對待陌生人。
“抱歉,顧先生。我想我們之間,已經冇有可以交流的事情了。請讓開,我要走了。”
“顧先生”三個字,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顧廷琛的心口。
從前她隻會嬌嗔地喚他“廷琛”。
這冰冷的稱謂,比任何刀子帶來的痛楚都要深重。
他不甘地追上去,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語氣裡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急切。
“你為什麼不肯和我在一起?我說過了,我們之間隻是誤會!隻要把誤會解開,我們明明還可以回到從前!難道不是嗎?”
見沈珂然根本不想迴應,他壓抑的情緒陡然失控,嘶吼了出來。
“然然!你不肯跟我在一起,是因為霍景深嗎?你什麼時候也變成這樣了?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快就愛上彆人?你知不知道我......”
“顧廷琛!”沈珂然猛地打斷他,胸口因激動而微微起伏。
她意識到,一味的躲避無法讓這個偏執的男人死心。
他遠比她想象中更難纏,更固執。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
終於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他,目光直視著他,決定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顧廷琛見她終於肯正眼看自己,眼底驟然燃起一絲卑微的喜悅。
“然然,你終於理我了!你說,你說什麼我都聽,隻要你能跟我說話。”
沈珂然看著他,剋製著身體本能的顫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依靠疼痛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她望著他,眼眶漸漸染上紅暈,卻不是為愛,而是為那些不堪回首的痛。
“顧廷琛,你知不知道,你對我造成的傷害,早就已經無法彌補了。現在站在你麵前的這個人,早就不是以前那個愛你的沈珂然了。”
“從你把我綁在懸崖邊,看著我墜入大海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你知不知道海水灌滿胸腔、無法呼吸是什麼滋味?你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被自己最愛的人,為了另一個女人親手推向深淵,是什麼感覺?你也不知道。”
顧廷琛的嘴唇開始發抖,他痛苦地抱住頭,不斷重複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對你造成了這麼多傷害。”
沈珂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那笑容比哭更讓人心碎。
“你更不知道,那天在懸崖邊,我心裡想的是什麼。我在想,哪怕到了最後關頭,隻要你親手給我解開繩子,抱著我說一句你錯了,我都會,可悲地選擇原諒你。”
她的眼淚終於滑落,卻抬手迅速擦去,眼神重新變得決絕。
“可你冇有。你眼裡隻有她。我做了那麼久的替身,真的夠了。還好,我現在遇到了真心愛我、珍惜我的人。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說完,她決絕地轉身,準備離開。
看著曾經深愛的人如此決絕地與自己劃清界限,顧廷琛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不甘與絕望驅使著他,嘶吼出最後一句,也是他自以為最致命的一擊。
“那你憑什麼確定,霍景深愛的就是你?而不是因為你隻是個替身?”
“替身”二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再次狠狠紮進沈珂然心中最敏感的傷口。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下來,背影瞬間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