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小巧的寶藍點翠珠釵,質地算不得上乘,做工也不精細,並無稀奇之處。
根本襯不上身份尊貴的太子妃娘娘。
但是…
釵中附著一縷陰魂,怨氣衝天。
夏熙墨輕撫“釵中物”,冷冷看了唐月琅一眼:“你來園中,就是為了這個?”
唐月琅被掃這麼一眼,心中的驚懼之意更甚。
她甚至隱隱覺得,對方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麼…
“與你無關!”
唐月琅身體受製,聲音也顫抖,卻執拗著不肯鬆口。
於是,夏熙墨拿珠釵的手悄悄用了幾分力。
“出來。”
她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唐月琅微微愣住,一旁的王總管更不知其意。
片刻後,一陣陰風開始在林間盤旋,吹得不遠處的一株枯枝玉蘭,搖曳不定。
王總管大驚失色,嚇得後退了幾步。
接著,眼角餘光裡瞥見霧氣之中,竟多了一道影子。
他一顆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側頭望去,不由得驚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鬼!這次真是鬼!”
“是…是玲瓏的鬼魂!”
“姑娘,她又來索命了!”
王總管生怕夏熙墨不信,指著那道影子就大喊。
夏熙墨有些嫌吵,瞥了他一眼,“看到了。”
園內陰煞之氣濃厚,能滋養鬼物。
而凡人在此地呆久了,受其影響,也能看到鬼物。
王總管見她仍舊神色自若,並無懼色,倒自覺閉嘴了。
或許,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這女子真有本事!
霧中鬼影,足不點地的朝著這邊靠近,所到之處,更是陰氣瀰漫。
唐月琅也看見了。
但她眼中,沒有害怕,反而噙著淚光。
鬼影越來越近,一直飄到三人跟前。
陰風也在這時停了下來。
夏熙墨打量著這縷陰魂:“說吧,殺你的兇手是誰?”
鬼影卻望向了唐月琅。
見這主僕二人相視不語,足見一年前的事情,必有隱情。
沉默間,夏熙墨又看向唐月琅,問她:“還要隱瞞?”
一旁的王總管固然害怕,卻也希望太子妃能說出實情。
他顫聲道:“這一年間發生了太多事,老奴知曉,是太子殿下對不住您。”
“但老奴覺得,你二人多年的感情,不會無緣無故就鬧到今日這個局麵。”
“其中必是有什麼事情,對不對?”
一番話說著,這位四旬老僕,竟也忍不住熱淚盈眶。
唐月琅總算有一絲動容。
她看了一眼玲瓏的鬼魂,又看到一眼王總管。
最後,目光落到了夏熙墨身上。
“玲瓏…確實是我親手殺的。”
此話一出,原本還滿臉期待的王總管,麵如死灰,嘴唇翁張,卻說不出話來。
唐月琅感受到身體的那股牽製力逐漸消失,腿腳一軟,卻跌坐在地上。
她抬起自己佈滿泥汙的手,指尖輕顫,又低低說了一句:“但那並非我意,而是…”
夏熙墨居高臨下看著她,“誰?”
唐月琅搖了搖頭,滿臉痛苦,“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是誰!”
這話讓王總管聽得一頭霧水,包括浮蕩在一旁的無憂,也不免疑惑地豎起了耳朵。
夏熙墨則繼續問:“你不知道對方是誰,又為何要這麼做?”
唐月琅似乎不忍回想,突然一把捂住了耳朵。
這時,浮蕩在一旁的鬼魂玲瓏卻幽幽開口了。
“小姐不願回憶,這事,還是由我來說吧…”
聞言,眾人的目光,又一齊望向了那抹鬼影。
玲瓏是唐月琅的陪嫁婢女,兩人自小一起長大,雖為主僕,卻情似姐妹。
十幾年的朝夕相處,一聲聲“小姐”不知叫了多少句,讓玲瓏始終無法改口。
因此,唐月琅初嫁東宮時,她還常常稱其為“小姐”,讓承華殿的女官聽在耳裡,多次斥責僭越無禮。
唐月琅得知後,不得沒有罰玲瓏,反而許下獨權,保留了這聲稱謂。
宮裏不比郡公府,處處都是規矩,但玲瓏在唐月琅的庇護之下,卻過得相當自由。
她本以為,太子殿下待自家小姐情深意重,往後的日子,也必然是琴瑟和鳴。
直到,太子忽然病倒,東宮上下也亂了套。
那是玲瓏第一次見到自家小姐如此憔悴。
因憂心太子安危,她不分晝夜貼身伺候,偶爾小睡片刻,都會立即驚醒。
所幸,多日勞累傷心,太子最終還是醒了過來。
玲瓏本以為,那隻是虛驚一場,太子安康,一切都會恢復如常。
可是,太子卻變了。
變得猝不及防。
以往,他每日自宮中歸來,都會來一趟承華殿,與太子妃一同用晚膳。
用過膳後,兩人隨即又會攜手遊園消食。
但病癒後的太子,卻如同失憶了一般。
玲瓏始終記得那天黃昏時,唐月琅吩咐小廚房做了一桌子太子愛吃的菜,又拿出了自己親釀的美酒。
她還穿著對方最喜歡的桃粉色織錦春衫,守著時辰,站在承華殿門口恭候。
可等到暮色四合,都不見太子蹤影。
這時的唐月琅才知不對勁,因心繫太子安危,她急匆匆前往未央殿,卻得知對方並未歸來。
唐月琅心神不寧,更沒胃口,一直在未央殿內等到了深夜。
然而,她卻聽見女人嬌媚的聲音,從外殿傳來。
那一瞬間,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在玲瓏的攙扶之下,走出內殿,頓時如遭雷擊。
屏風後,兩道身影交織在一起,難分難捨。
唐月琅渾身顫抖著走了過去,卻與一雙邪肆的眼睛對視。
她嚇壞了,跌坐在地上。
聽見動靜的太子並沒有停下來,他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說了一句:“原來太子妃也在。”
他依然擁著懷中千嬌百媚的女人,並沒有覺得此番行為,有愧於妻。
相反,他很享受。
唐月琅內心翻湧如潮,終於承受不住突如其來的衝擊,跑了出去。
玲瓏也傻眼了,跟在自家小姐身後,跌跌撞撞回到了承華殿。
那夜之後,東宮也變了天。
向來獨寵太子妃的太子,開始陸續帶不同女人回內苑,又以太子侍妾之名,將她們留在了東宮。
他不再來承華殿,也似乎忘記了曾經的海誓山盟與柔情蜜意。
眼裏心裏,再也沒有她這位相戀多年的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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