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任大人到來,先前那些縮在後麵的衙役,倒又爭先恐後走了出來,稱要同往。
餘琅:“……”
顏正初道:“密道狹窄,有兩人跟著,方便照應就好,不必太多人。”
他話音剛落,卻瞥見一道紅色身影出現在賦樓門口。
聽見輕淺的腳步聲,任風玦下意識回望了過去,見到夏熙墨,不由得微頓。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夏熙墨卻直接從他身旁而過。
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她兀自往密道裡去了。
見此,顏正初不由得一笑,向任風玦道:“走吧小侯爺。”
也不知是什麼緣故,有夏熙墨同往時,顏正初竟莫名覺得肩上擔子好似輕了許多。
望著前方纖瘦的背影,他倒有些疑惑了。
心想,藏在這個女子身上的秘密,一定不簡單。
隻是不知,昨晚之事,究竟為真實發生過,還是夢境…
念及此,顏正初實在忍不住加快步子跟上夏熙墨,並悄聲問了一句:“昨晚…你是不是到我房裏來過?”
這話問得有些不對勁。
他又改口:“我說的是…魂魄來過。”
夏熙墨瞥了他一眼,回了模稜兩可的三個字:“不記得。”
“……”
這種事還能不記得?
顏正初還想再問,身後的任風玦卻悄無聲息跟了過來,他隻好將後麵的話又嚥了回去。
總不能真是做夢吧?
密道幽深,陰氣寒重,走了一段路後,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開始順著腿腳爬遍全身。
顏正初都不由得打哆嗦。
然而,再看夏熙墨與任風玦,竟跟沒事人似的。
還真不愧是純陽之體和至陰之軀啊…
密道走到盡頭,卻又出現一道石門。
顏正初用風燈照了一下門上印記,立即臉色大變。
“這…可是我們雲鶴山的法印啊。”
他用手一寸寸撫著石門,像是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這地方…是一座‘陰墓’啊。”
任風玦聽得皺眉。
這裏可是京城,即便遠離皇宮,且不在繁榮的東西兩市,可到底是天子腳下。
怎麼可能會出現這樣陰邪之物?
“何為‘陰墓’?”
夏熙墨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顏正初卻向任風玦說道:“可還記得,我與你說過,五十年前的‘陰陽煞’之事?”
“嗯。”
“據我師祖手劄記載,‘陰陽煞’煉成之時,恰是前朝氣數將盡之時,”
當時內憂外患,眼見就要天下大亂。
“陰陽煞”的出現,更是將局勢攪得愈發水火不容,混亂不堪。
但奇怪的是,那些鬼物,相繼都聚集在上京,甚至,開始在宮中肆意橫行。
於是,前朝皇帝隻能派出心腹大將前往雲鶴山求救。
而雲鶴山歷來以捉鬼驅邪為己任,聽到天家有難,豈能坐視不理?
當即便出動所有弟子,下山前往京城。
耗時了大半個月,才將京中鬼物盡數收服。
顏正初又繼續說道:“當時,師祖雖帶領弟子將鬼物邪祟盡數收服驅盡,但其中,有一些惡鬼邪靈滯留人間已久,且不歸屬地府管製,也去不得輪迴。”
“這種情況之下,便隻能找一處地方將它們封印,是以,此地便為‘陰墓’。”
任風玦明白了過來,“所以,此處就是當年貴派師祖封印惡鬼之地?”
顏正初又細細看了一眼石門上的印記,“十有**是了。”
他輕撫門上符咒,又解釋道:“這石門上的符籙,應該是由師祖親手刻製,並以玉劍蘸了硃砂及純陽之血加固。”
“符咒名為九星清輝咒,既能鎮壓百鬼,還能壓製陰煞戾氣。”
“我想,這也是整座賦樓之所以看起來那麼‘乾淨’的關鍵了。”
任風玦順著他的話一聯想,心下也就更加明瞭。
他皺眉問:“若‘陰陽煞’練成,是否會放出底下惡鬼?”
顏正初頷首:“惡鬼受‘陰陽煞’影響,必然會變得更加兇惡,師祖符咒固然厲害,但畢竟也經歷了那麼多年,硃砂和純陽之血都隱隱褪去了,法力定然不及當年。”
聽了這番話,任風玦倒慶幸隻有他們三人進了密道。
否則,這話再傳到餘琅及其他人耳中,不定會引起怎樣的慌亂…
他看了夏熙墨一眼,卻見對方隻是看著那道門,麵上神情一如既往。
冷漠,淡然,彷彿事不關己。
“既然此處封印的是惡鬼,那我們也不宜久留,還是儘快出去。”
任風玦提議著,正要執燈往回引路。
一旁的夏熙墨卻冷不丁防地開口了。
“這符咒,已經被人動過了。”
她用手指著石門中間。
顏正初連忙上前細細端詳,果見那用以加固符咒的“鶴印”,缺失了一小塊。
他心下一驚,不由得後退了一大步。
豈料夏熙墨卻直接伸手推石門,隻聽見“轟”地一聲悶響,石門升起,一具猙獰的白骨,正立於門後,與門外三人可謂麵麵相覷。
見狀,任風玦下意識上前一步,本想將人護至身後。
卻見夏熙墨半眯著眼睛,正在“欣賞”麵前白骨。
沒有懼意,反倒多了幾分興趣。
對於石門後的情形,顏正初始料未及。
因為,石門後的石室內,除了一道白骨之外,空空如也。
但奇怪的是,這裏雖陰煞之氣衝天,卻並無任何鬼物。
甚至,連一道陰魂的蹤跡都沒有。
“完了啊。”
顏正初第一反應是,這裏麵的鬼物肯定已經被放了出去。
但若真是如此,京中又怎會如此太平?
還是說,鬼物是剛剛放出去?
他急得嘆了口氣,恨不得現在飛回雲鶴山,把他師父老人家給請過來。
任風玦則盯著白骨看了一會兒,暗自推測。
這是一具男人的屍骨,且以頭上玉冠,以及身上的緙絲衣袍來看,身份必然尊貴。
他舉起風燈,又看了看屍骨四周,卻發現升在上方的石門背後,竟有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指甲刮痕。
可見,這具屍骨是在此地,被活活困死的。
至於他的身份…
任風玦又繞著屍骨走了一圈,這時,卻見那寬闊的袖手間,隱隱露出一塊金牌。
他俯身借燈火近看,隻見正麵刻著四個字——承天之祜。
背麵還有一個鎏金大字——啟。
若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可是前朝的東宮之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