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至房門口,任風玦才鬆開手。
夏熙墨解下氅衣還給他,掃了他一眼:“能走回去?”
“可以。”
“好。”
她轉身進了房間,見他仍立在門口處,又揮了揮手。
然而,才關上房門片刻,門外便傳來一聲響動。
不太對勁。
夏熙墨再開啟房門望去時,卻隻見一道身影已經栽倒在雪地裡了。
“……”
她抱著胳膊,立在原地看了一會兒,見他仍是倒地不起,落雪都撒滿了後背,這才上前去將他拖進房屋。
無憂喜聞樂見:“我現在終於知道他為什麼在外滴酒不沾了,原來…是因為酒量太差。”
“哈哈哈哈哈…”
它笑得很大聲。
夏熙墨見地上的男人紋絲不動,一時竟也有些束手無策。
床肯定是不會讓給他睡的。
室內空曠簡陋,也沒有榻椅之類的,他現在唯一能待的地方,隻有地板。
她稍微思索片刻,見角落放著一架爐子,是顏道士特意用來給她生火煮水的。
此時,裏麵還置放著幾塊木炭,倒是能用。
思及此,便又拖著地上的男人,直接去了角落…
…
任風玦是被凍醒的。
睜開眼時,卻發現自己身處在陌生的房間內。
頭腦很沉,身體很重,一時之間,感覺如夢似幻。
他聽見耳旁傳來咕嚕聲響,是沸水滾動的聲音。
熱氣氤氳之中,側頭望去,竟是夏熙墨坐在一旁,正用爐子煮著什麼湯。
任風玦掙紮著半坐起身,頭重眼花,連窗外天色都看不清。
隻依稀看到一片朦朧的天光,但整片天空,又感覺沒亮透。
怔忡之間,夏熙墨已經將煮好的湯倒入碗裏,接著直接端到他麵前,吩咐了一個字:“喝。”
“……”
淡淡的酸甜味,也不知是不是橘水…
任風玦已沒有多餘思考的能力,稀裡糊塗就將頭伸了過去,就著她手中的碗,直接埋頭喝了進去。
夏熙墨手上微頓,手臂微僵。
喝完過後,任風玦的頭更重了,他筆直往後仰躺了下去,醉意又漫了上來。
意識消散的那刻,他似乎聽見有人說了一句話。
“你在外不喝酒是對的,以後別喝了。”
…
等徹底酒醒時,天也完全亮了。
任風玦昏昏沉沉間,再次睜開眼睛,見旁邊的爐子裏,還有炭火的餘溫。
房間環境,卻很是陌生。
他依稀記得,自己喝多了酒,卻一點也記不起是怎麼走入這間房的…
正要起身,外麵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與談話聲。
“整個雲鶴山都找了,沒看見任大人呀…”
“那我的猜測多半是對的,小侯爺應該就是在這裏了…”
“要敲門嗎?夏姑娘不會打我嗎?”
“咳,就當喊她起來吃朝食。”
“我還是不敢,要不還是你來吧?”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任風玦竟莫名緊張,連忙坐起身來,卻隻見不遠處的床上,一道身影正睡得安適。
他隻得躡手躡腳起身,走到房門邊,在門外二人正要上前敲門時,將房門開啟。
麵對突然開門的任大人,餘琅驚愕的神情,立時凝固在臉上。
“大…”
任風玦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著輕輕走出房間,又輕輕帶上了房門。
並用眼神示意二人,趕緊離開。
餘琅與顏正初相視一眼,從“震驚之色”轉為“心照不宣”。
房內,夏熙墨睜開眼睛,懶得理會,又翻了個身,接著睡了。
…
三人走出夏熙墨的院子。
任風玦才頓足道:“事情並非你們想的那樣…”
其實,他心下現在十分懊悔。
餘琅連忙表忠心:“大人,我什麼也沒想…”
顏正初附和:“我也是。”
任風玦回頭掃了他們一眼,說道:“我昨夜喝醉了…”
餘琅小雞啄米般點頭:“嗯嗯,阿夏說了,他想送您回房,您死活不走,說要等夏姑娘…”
“……”
見任大人倏地眯了一下眼睛…
他連忙改口:“但我都知道,您是想等長壽麵,我們能理解。”
顏正初也解釋:“其實我們也都喝多了,隻是醒來不見你,纔想著四下找找,絕不是要瞎湊什麼熱鬧…”
“……”
任風玦一時無話可說,但心下還是有點煩悶。
畢竟,醉酒後的事情,他是真沒印象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做過什麼無禮之事。
要是真做了…
他蹙眉沉思著,旁邊兩雙眼睛瞪得如同像銅鈴,隻恨沒貼過來仔細深挖…
“總而言之,根本無事發生。”
“一會兒夏姑娘醒來,多餘的話,你們一個字都不要說。”
“女孩子家清譽重要,更不可亂傳出去,記得了?”
餘琅與顏正初連連點頭,又相視了一眼。
心下均想,夏姑娘可不是一般女子,她看起來哪會是在乎什麼清譽的人?
而就在這時,不遠處又傳來阿夏急切的聲音。
“餘公子,顏道長,我家公子真在夏姑娘這裏嗎?其他地方找了都沒見著…”
此時的任風玦,身影恰好被門前的一棵樹給擋住了。
阿夏走近後纔看到人,雖餘琅和顏正初都沒回話,他卻瞬間什麼都懂了。
…
夏熙墨夜裏沒有休息好,任風玦走後,她才能安穩睡上覺。
而這一覺睡醒後,竟已是晌午。
由於腹中空空,她隻得下床洗漱,打算出去找點吃的。
然而,推開房門時,竟發現門口立著一道身影。
雪已經不下了,甚至還出了太陽。
日光照著雪地,光芒也尤其刺目。
她眯了一下眼睛,這纔看清身影是任風玦,他手中提著食盒。
“應該餓了吧?”
像是算準了時間,在等她醒過來。
夏熙墨也不跟他客氣,問道:“有吃的?”
“給你帶了。”
因為昨夜請的廚子還沒下山,餘少卿大手一揮,又多給了一筆錢,讓他在山上再待兩日。
正是如此,開啟食盒後,即見一色精美佳肴,且還都是熱乎的。
夏熙墨確實餓了,食物拿出來後,當即一勺羹湯,一口菜肴,細嚼慢嚥。
雖然任風玦還立在一旁,她也依然吃得其樂融融。
直到,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昨晚之事,多有冒犯了…”
夏熙墨抬頭看了一眼,卻問:“還記得自己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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