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風玦連喚了兩聲不見回應,心下也隱隱著急。
他手上的力道不敢鬆,腳下卻忍不住朝夏熙墨的方向靠近了幾步。
四周太黑了,什麼也看不清。
所幸,他還記得她的大致方位,且兩人的距離並不算遠。
忽然之間,輕輕碰到了她,連忙止住腳步。
“夏姑娘!”
黑暗中,他都能清楚聽見自己的聲音溢著喜悅。
可她依然沒有應他,而是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任風玦發覺不對勁,隻得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她。
然而,下一秒,那軀體便不著力地跌入了他的懷中。
陣法中,顏正初魂魄目睹眼前一切,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天問的元神,就這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化成了灰。
反應過來時,他腿腳一軟,直接跌在地上。
紅衣女子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是熟悉的感覺。
顏正初立即認出來了。
“那晚…你到我房中來,是真的!我當時並不是在做夢。”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下意識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啊?”
話剛問完,又立即後悔了,連忙捂住嘴。
他怕自己知道得太多,會被滅口。
紅衣女子當然沒有回他,隻是走到他麵前來,還是那倨傲的眼神,居高臨下望著他,並反問了一句:“出去後,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吧?”
顏正初眨了眨眼睛,點頭如搗蒜:“知道知道,小侯爺跟前,我絕對不會亂說!”
怕她不滿意,又補充了一句:“任何人跟前,我都不會亂說的!”
紅衣女子滿意點頭,也不多言,微微俯身,伸手一把揪著他的衣襟…
顏道長嚇得心絃緊繃,但下一秒,整個魂體陡然一輕,便被扔出了陣法之外。
“……”
山洞內,又漸漸有了光亮。
像是霧霾散去,頂上的微光,又能透了進來。
顏正初猛然恢復意識,映入眼簾的,竟是一隻已經僵化的屍蟲,嚇得他一激靈,竟又抖落了滿身屍蟲。
“!”
望著腳下屍蟲堆積如山,顏道長連忙在原地跳了跳腳,心下卻是一陣惡寒。
隨即,他感受到墨鬥線的另一端,還握在任風玦手裏,正打算提醒收線。
一眼望去,卻又頓住。
任風玦一手緊握墨鬥線,另一手正攬著懷中的夏熙墨。
夏熙墨引魂出竅後,還未醒過來。
任大人不知內情,聽見顏正初的動靜,便立即喚道:“道長,你看看夏姑娘…”
“……”
想到剛在陣法中所看到的情形,顏正初心下還隱隱有些發怵。
他勉為其難看了一眼,說道:“小侯爺不必擔心,夏姑娘吉人天相,閻王爺都…”
話還沒說完,夏熙墨便睜開了眼睛。
顏道長訕訕住口,直接將墨鬥線從任風玦手中收回來,轉頭去看李成和葛川的情況。
所幸,二人隻是被嚇暈了過去,並沒有被屍蟲傷到。
顏道長略微鬆了口氣,再望向一旁天問的軀體,心情卻有些複雜。
元神滅了,這軀體也就成了屍體,並且,還迅速衰老了下去。
原本看起來不過才三十左右,轉眼間,就成了白髮蒼蒼的七旬老者。
“天問師伯,你為了這身皮囊,做了那麼多惡事,到頭來,還不是塵歸塵,土歸土?”
他嘆了口氣,心下竟有幾分唏噓。
夏熙墨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任風玦懷中,也是微愣了一下。
見她醒來,他眸中的關切之意,立即轉為欣喜。
“你醒了…”
“嗯。”
夏熙墨本想要起身,卻發現手腳竟用不上力,不由得一陣疑惑。
無憂在渡魂燈內向她解釋道:“你現在可是凡人之軀,哪容得魂魄隨意進進出出,還能毫無影響?”
“況且,還耗用了那麼多魂力,至少得休養一下,才能慢慢恢復。”
聽了無憂的話,夏熙墨輕皺眉頭。
任風玦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連忙問:“還好嗎?”
她索性坦然說道:“動不了。”
任風玦立即會意,直接就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夏熙墨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竟莫名一陣心安,因身體睏乏,便直接將頭靠在他肩旁。
任大人的手,卻不由得一緊。
——
雲間客棧內,阿夏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汁,走到餘琅身旁。
因餘少卿執意不肯回客房休息,眾人便任由他在這店堂桌上,趴了一天一夜。
顏正初手拿一隻小罐,跟在後麵,看了一眼餘琅的麵色,就知道不能再拖。
“把他叫醒,直接灌藥。”
阿夏不敢遲疑,上前推了推昏睡的餘琅:“餘公子,快醒醒!”
推了幾下,餘琅竟是一點也不答應,根本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顏正初無奈搖頭,示意道:“還是直接把他袖子捋開。”
衣袖拉開後,竟是一大塊觸目驚心的傷口,不僅有腐爛趨勢,還隱隱散發出臭味。
顏正初皺眉:“難怪叫不醒,傷口都要爛了。”
又吩咐阿夏:“你按住他,一會兒他要是掙紮,你可萬萬不能鬆手。”
“是。”
顏正初從罐中取出黑灰,當機立斷,直接撒在了餘琅的傷口上。
昏睡中的餘琅,立即爆發出一聲痛苦的驚叫,差點要跳起來。
阿夏沒想到他反應會如此之大,手上加了力道。
餘琅疼得齜牙咧嘴,總算清醒了過來。
他見自己的手臂傷口正冒著黑煙,可嚇得不輕。
“道長,我這手是怎麼了?好痛啊!”
顏正初也看得直抽冷氣,卻正色道:“等你體內蠱毒全都逼出來,就不痛了。”
接著,又將那碗黑乎乎的湯汁湊到他嘴邊,“來,喝下去。”
“……”
餘琅隻瞥一眼,就十分排斥:“這又是什麼東西?”
“解藥,快喝。”
聽是解藥,餘琅才硬著頭皮湊過去,可才嗅了一下,就又不行了。
“還是讓我死了吧…”
他欲哭無淚,心下更是一陣絕望:“這到底是什麼臭東西做的?”
負責熬藥的阿夏立即一臉為難。
“餘公子,我勸你還是不必知曉…”
“……”
餘琅又看了顏正初一眼,後者則意味不明地沖他點了一下頭。
“還是趁熱喝吧,冷了更難入口。”
無可奈何之下,餘少卿隻得強忍著噁心,將那黑漆漆的湯汁一口灌了進去。
片刻後,他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便開始吐個不停。
也不知過了多久,傷口倒是不痛了,耳目也清晰了,就是整個人有點輕飄飄的。
像是要昇天…
餘琅猶不甘心,抓著阿夏又問了一遍:“你還是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麼?讓我瞑目…”
阿夏有些心虛,吞吞吐吐了半天:“給你塗抹傷口的,是…那蠱王的屍灰…”
“喝下去的,是…屍灰混合符水,熬製而成的…湯。”
餘琅兩眼一翻,差點沒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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