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正初一番話,卻教任風玦好一陣思索。
首先,他口中所說的“京都一役”發生在五十年前。
假設這天問道人,當時隻有十來歲,至今,也該六七十多歲了。
但他如今的外形,看起來也就比顏正初稍稍年長一些。
是駐顏有術嗎?還是有其他因由?
其次,以小叔任曜的年紀來推算,他入雲鶴山時,天問應該早就被逐出師門了。
他又是從何得知任曜的事情?
這邊任風玦心藏疑慮,那邊的“天問”也開口答話了。
他冷笑一聲:“師父都死了十幾年了,誰還記得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
“再過兩三年,等我那天資平平的師弟也不行了,雲鶴山隻怕還得請我回去。”
“小師侄,師伯說得是不是?”
顏正初聽他如此貶低自己的師父,心下很是不悅,當即駁道:“我師父身體康健著呢,別說兩三年,就算是二三十年,也沒有你的事。”
“你一個被逐出師門的人,哪還有資格回去?”
“隻要雲鶴山有我一日,便絕無可能發生這事。”
“天問”依然悠然自得,望著匣中蠱蟲,還輕輕逗弄了一下,嘴上卻道:“小師侄,若我沒有說錯的話,雲鶴山不久前才被鬼物盜了十二顆養魂珠。”
“向來號稱以‘捉鬼驅邪’為己任的雲鶴山,竟任由一個鬼物來去自由。”
“這事要是傳出去,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這話讓顏正初心下一陣驚詫,麵上更是青紅不定。
鬼物盜珠之事,師父也隻跟他說過。
派他下山尋珠,也是私下叮囑,當時並無旁人在場。
天問又是如何得知此事?
他稍一思忖,心裏忽然又明白了過來,立即道:“鬼物盜珠之事,我一直心存疑惑,今日聽師伯這麼一說,倒是明白了。”
“養魂珠一直放在師父閉關的密室內,師祖曾在門前設下禁咒,而如今雲鶴山內,知曉禁咒的人,也隻有我和師父,卻忘了,還有師伯你。”
“所以,是你從中作梗,助那鬼物,盜走了養魂珠,對不對?”
聞言,“天問”又是哈哈一笑:“倒也算不得太蠢,可惜你並無證據,還真賴不上我。”
顏正初心下愈發氣惱,正打算說些什麼話回擊時,身側卻冷不丁防傳來一句。
“要打就打,廢話那麼多?”
“……”
一直默默旁聽的夏熙墨忽然開了口,她冷睃了“天問”一眼:“你看起來,比這姓顏的道士,可好不到哪裏去。”
“請你回去守大門,都未必中用。”
天問見她眼神輕蔑,語氣更是狂到沒邊,心下也很是惱怒。
可偏偏這幾個人當中,就數她來歷詭異,且最不好對付。
而且…
剛剛她的身上,似乎還散發出了一股幽冥鬼氣。
可一個凡人身上,怎麼可能會有幽冥氣息?
顏正初聽見夏熙墨幫自己說話,心裏倒是好一陣稀奇。
畢竟他倆平時總不對付,沒想到關鍵時候,還是站在一條戰線上。
他莫名就硬氣了起來:“我覺得夏姑娘說得對,守大門也不請你!”
“天問”麵色陰沉,隻是緊盯著夏熙墨,卻不答話了。
他抬手掐算,片刻後,又詭異一笑。
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純陰之體,卻陽壽已盡。
莫非…
“我看這位姑娘身份古怪,可不像是‘人間客’。”
“若我猜得沒錯,這具身子,也並非你的原身吧?”
“天問”本以為這話說出來,能看到對方驚慌失措的神情。
結果換來的,卻是死水一般的沉寂。
夏熙墨不僅麵無波瀾,甚至反嘲了一句:“我的身份,你也配問?”
一旁的任風玦本要替她說話,聞言,笑意頓時漫過眼角。
“天問”被她的話嗆得一噎。
顏正初則思索著,看了夏熙墨一眼。
初見時,他就發現了她身上的不對勁之處。
這一路同行,她命格非凡,疑點眾多,幾次莫名“死而復生”,實在難以解釋。
但他從未細想過,問題究竟是藏在這軀體,還是裏麵的魂魄?
聽天問這麼一說,心中迷霧漸散,隱隱有了答案。
但很快,顏正初便反應過來,他跟著罵道:“你自己心術不正,當然看誰都帶著邪氣。”
“人家夏姑娘可是護國將軍之女,你也配對人家評頭論足?”
“天問”立即掃了他一眼,隻得將矛頭重新指向他。
“蠢得無可救藥。”
顏正初不做口舌之爭,收了玉劍,直接赤手空拳上前,乍一看,是想生擒了這雲鶴山的叛徒,為師門清理門戶。
此時的“天問”,附身在那鎮官李成身上,自然是不及原身“好用”。
李成身寬體胖,行動笨拙,在拳腳功夫上,比起顏正初,肯定要略遜一籌。
顏正初此舉看似魯莽,其實心裏也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若要鬥法,自己肯定鬥不過天問。
師伯詭計多端,修的還是邪門歪道。
絕對不能硬碰硬。
唯一能有的勝算,就是先讓對方放鬆警惕,在最關鍵時,以師父教的方法,破了他專修的禁術。
而這一點,他進洞之前,便與任風玦通過氣…
夏熙墨一眼就能看出顏正初並非那老道的對手,此時,見兩人在山洞內打得有來有回,倒也不急著出手。
渡魂燈內,曾曉的鬼魂,還在因妹妹的死而悲泣。
無憂試圖安慰她:“她以身體養蠱,本身也沒幾日好活了…”
話說一半時,又好像發現不太對勁。
曾曉哭得更加傷心。
無憂隻能道:“你放心吧,這老道士也活不成…”
曾曉這才暫收哭聲,輕聲道:“但我瞧那年輕道士,並非這老道的對手,難道…”
無憂語氣篤定:“打不過的話,渡魂人必會出手。”
曾曉訥訥點頭。
再看戰局,“天問”已被顏正初纏得氣力不支,乾脆直接唸咒,催動雙生蠱,號動周邊蟲群。
那些被震退的屍蟲,在那隻蠱王的鼓動之下,再次湧了上來。
顏正初見狀,知道不能再等,當即大喝一聲:“小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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