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川焦頭爛額,一直小心翼翼觀察著任大人的臉色。
他發現,自進村起,大人那微擰的眉頭,就沒有平展過。
與人交談時,即便聲色平穩,亦是不怒自威。
但此時,也不知何故,任大人不僅麵容舒展,眼底還泛著點點溫柔笑意。
這讓葛川感到無比稀奇,跟著轉頭望去,卻見一道女子的身影正從村口處慢慢走了過來。
原來竟是她…
隻需稍一回想,葛縣令就能記起來,對方也曾在開明縣內出現過。
雖不知身份,但此刻,單單從任大人對她的態度,就能看出一些眉目。
這位,說不定會是未來的小侯夫人呢。
任風玦不由自主上前了兩步,忙問道:“你怎麼來了?”
迎著眾人目光,夏熙墨的步子,仍走得不緊不慢。
在旁人看來,那是架子極大。
她卻沒有因為這麼多人的注視,而麵露一絲異色,反而目不斜視,直接走到任風玦麵前,吩咐了一句。
“跟我來。”
話不多說,也不知她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葯。
但任風玦顯然對她深信不疑,當即,就跟上了她的腳步。
餘下眾人見狀,又哪敢遲疑呢?
夏熙墨領著眾人穿過一排排屋舍,來到了屠家村的後山。
隻見一道蜿蜒曲折的山路,直通山內。
因是深冬時節,山林蕭瑟,落葉堆積,但任風玦還是注意到腳下鬆軟的泥土上方,有車輪碾壓的痕跡。
印記恰好止於山下。
忽有一名衙役指著不遠處的荊刺林,出聲稟告:“大人,那邊有東西。”
眾人腳步一頓,葛川見任風玦未出聲,便令道:“過去兩個人看看。”
兩名衙役得令上前,撥開荊叢,不出所料,裏麵果然藏著一輛破舊的板車。
任風玦心下瞭然,卻看了夏熙墨一眼。
後者卻是什麼也沒說,直接踏上山路,往山林內走去。
天空卻在這時,驟然陰沉了下來。
風過林間,嗚呼作響。
眾衙役均能感受到這風裏透著一股邪性,後背也不由得發涼。
不知是誰,忽然低聲問了一句:“你們有沒有聽過,這座山,之前傳過鬧鬼…”
一人立即答道:“我家有親戚就是這屠家村的,很久之前就傳過。”
“說這座山自從埋過一個橫死之人後,陰氣就變得極重。”
“還說,曾有個上山砍柴的男人,遇到過這橫死鬼,隻看了一眼,回家後便高燒不退,沒過兩天就一命嗚呼了。”
“啊?真有這事?你別嚇我!”
聽到這樣的傳言,衙役們立即麵麵相覷。
眼見這天色也越來越不對勁,他們不免心生退意。
走在前麵的葛川,或多或少已將這些話聽進去了一些,當即回頭瞪了眾人一眼,壓低了聲音訓道:“一群大老爺們還怕鬼?你們看看別人姑娘!”
一句話,讓衙役們不由得個個伸長了脖子,朝最前麵的“姑娘”看了一眼。
夏熙墨始終走在人群最前端,明明那麼纖瘦的一抹身影,卻像是無懼任何險阻。
她倒是真的一點都不害怕。
於是,便有膽子稍大些的,向鎮官李成小聲問道:“大人,咱們跟著這女子究竟要去哪兒?”
李成望著這後山也是頭皮發麻,他心裏當然是一萬個不想來。
但葛縣令在頭上壓著,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隻道:“縣令大人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甭管其他。”
“……”
山路又陡又窄,小半刻後,便陸續走入了深山之中。
這時,夏熙墨卻忽然駐足,身後眾人亦跟著停了下來。
她耳根子一動,隻聞風聲漸止,但隨即,林中又隱隱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伸出手,疑惑道:“下雨了嗎?我怎麼聽見了雨聲?”
乍一聽,那確實像是雨打葉子的簌簌聲。
可聲音卻是由遠而近,遠時似雨,近時才知詭異。
明顯…是地下有東西,在穿過層層腐葉,向著眾人快速圍攏了過來。
“是蟲子!”
“這個季節怎麼會有這麼多蟲子?”
“啊!這到底是什麼蟲子?”
那屍蟲雖隱在葉子底下,隻有那麼一兩隻露頭,但因為蟲身泛著青光,在這陰沉的山林中,也就十分顯眼。
眼見眾人慌亂不已,任風玦當即提聲道:“大家不必慌張,你們身上都掛著驅蟲香袋,它們不敢靠近。”
聞言,衙役們相互背靠,將裝有硃砂及雄黃粉的香袋,緊緊攥在手中。
屍蟲嗅到氣味,果然停滯不前,卻也並未退散。
任風玦終於得以機會,伸手將夏熙墨拉至身後,說道:“我走前麵…”
他這樣的純陽之體,光是站在那裏,就已經能“驅邪辟鬼”了。
隨著他在前麵開路,屍蟲們果然紛紛後退。
夏熙墨雖也有辦法能治這些蟲子,但有任風玦擋在前麵,確實更省事。
隻是,忽然低頭時,卻發現他的左手,還在緊牽著她的右手。
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夏熙墨跟著他的步伐,整條右臂不知為何竟有種淡淡的酥麻感。
直到,渡魂燈內的陰魂提醒她,地方要已經到了。
“任風玦。”
她低喚了一聲。
任風玦這才停下腳步,問道:“到了嗎?”
夏熙墨點了一下頭。
隨即,脫開他的手,慢慢走到了鎮官李成跟前。
眾人皆不知其意。
李成也顯得很是無措。
直到,夏熙墨冷冷開了口:“一年前,雲霞鎮曾出過一樁命案,死的是一名身懷六甲的女子。”
“當時,那女子的丈夫、公婆,甚至父母,都稱女子為自縊身亡。”
“但那女子妹妹卻說,姐姐是被婆家合謀害死的。”
“你最終,又是如何判定的此案?”
這番話,讓李成心下又是一驚,再望向這山林時,記憶倒也清晰了。
當初那自縊而死的女子,可不就是葬在這山上?
難道,這事還與自己有關不成?
麵對一道道銳利的目光,李成隻能硬著頭皮回道:“這個案子,我是有些印象,經查明,那女子確實是自縊身亡的…”
夏熙墨卻冷笑一聲,又問:“屍體都沒有驗,你又是如何查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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