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誰?”
一道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餘琅回頭,隻見一間籬笆小院門前,站著一個女人,正在打量著自己。
他遲疑著道:“我找秦先生…”
女人轉著眼珠子,笑眯眯說道:“找秦先生啊?”
“我看你年紀輕輕,難道也有孩子要送進學堂讀書不成?”
餘琅連忙搖頭:“不是,我隻是聽說這裏有一間學院,教書先生姓秦,所以特意來看看。”
女人半倚靠在門邊,不知從哪兒掏來一把瓜子,邊磕邊道:“秦先生今日出去了,不在學堂,你要是找他有事,明日再來吧。”
“這般不巧?”
餘琅看了一眼掛著“開明書院”牌匾的院子,問道:“今日學堂沒課?”
“沒有。”
女人懶洋洋說道:“一月當中,初一十五不開課,今日剛好是十五。”
“是嗎?”
餘琅大致算了一下日子,確實已是冬月十五。
但他也不想白跑一趟,轉頭向女人問道:“這位姐姐跟秦先生可熟?”
這聲姐姐叫得很是受用。
女子當即嬌媚一笑,語氣也柔和了許多:“當然熟,都做了十幾年鄰居了,能不熟嗎?”
餘琅又問:“那姐姐如何稱呼?”
“喊我紅俏便是了。”
餘琅當即作揖:“紅俏姐姐好。”
紅俏又睃了一眼,見他長得眉清目秀,似乎也很喜歡,倒主動說道:“小郎君嘴巴這麼甜,要不要進來喝杯茶啊?”
“好啊,有勞姐姐了。”
餘琅說著,就直接往院子內走去。
而在進門的那刻,他眼角的餘光裡,分明看見不遠處有人站在路口處朝這邊張望。
他略一遲疑,還是舉步進了院子。
紅俏的住所,算是與開明書院毗鄰。
餘琅進去後,目光掠去一眼,並沒有發現男主人的影子,心下推測,這紅俏大概是獨居。
所以…那些在路口張望的人多半是在看熱鬧。
果不其然,紅俏泡了茶出來,走到院內故意用力關上院門。
隨後嘆道:“我男人前兩年死了,如今隻有我一個人住。”
“路口那些人,成天一雙眼睛盯著我,舌根子都要嚼爛了。”
她話雖這麼說,麵上卻沒有一點愁苦的樣子,一雙眼睛繼續在餘琅身上打量著,又道;“我瞧小郎君還年輕,應該還沒有成家吧?”
餘琅心裏可生怕對方看上了自己。
但為了問話,他麵上可不敢露出一點不耐煩。
“還沒呢,這些年實在太忙,又一個人自在慣了,也沒想過這些事。”
“不過紅俏姐姐這般年輕,又生得如此漂亮,為何不再找一個?”
紅俏聽了他的話,果然開心,嘴角露出笑意。
她將茶杯遞給餘琅,故意拉扯了一下,逗了逗他,忽又開門見山地問:“說吧,來找秦先生究竟所為何事?我倒是可以幫幫你。”
餘琅麵不改色接過茶杯,回道:“我是聽說,這位秦先生的教書本事遠近聞名呢,我叔叔家倒是有一位弟弟,調皮得很,所以想來問問,看看書院能不能收了…”
紅俏卻道:“我瞧小郎君氣質不凡,出身也必然不低吧?”
“既是有錢人家,選擇應該也多。”
“這位秦先生雖然博學,但性子固執,待學生也十分嚴格,你家那位弟弟,未免能受得了。”
餘琅繼續道:“聽來,紅俏姐姐對這位秦先生品性很是瞭解?”
“這秦先生是不是有個兒子,要給悅來山莊做姑爺?”
“既是如此,他日後是不是就不會再做教書先生了?”
紅俏卻道;“那倒未必…”
“我看秦先生,可並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去沈家做什麼姑爺。”
餘琅立即抓住重點:“為何?悅來山莊不是開明縣首屈一指的富貴人家嗎?”
“正是如此啊…”
紅俏倒是一五一十與他分析了起來:“你想秦先生這樣的文人,一身傲骨,向來重視名聲,又怎麼願意讓兒子去做贅婿呢?”
餘琅倒也贊同:“這麼說來,是那秦家公子自願的?”
紅俏又是一笑:“秦先生這個兒子,跟他可是一點也不像,依我來看,哪裏有半點親生的樣子?”
餘琅心下微微一驚。
暗忖,難道秦書真不是姓“秦”?
紅俏說完這話,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改口:“不過話說回來,你家弟弟若真想跟著秦先生讀書,不妨送來試試。”
“秦先生別的不說,教書育人,還是在行。”
餘琅敷衍著點了一下頭,卻問:“秦先生今日可是出了遠門?大抵什麼時候能回來?”
紅俏話裡藏著幾分深意:“他啊,初一十五,雷打不動地去鄉下送東西,也說不準什麼時候會回來。”
餘琅疑倒:“鄉下住了秦先生什麼人?”
聞言,紅俏卻停頓了一下,沒有立即回話。
而是反問他:“小郎君對秦先生還真是好奇得緊,連這個都要細問?”
餘琅一笑,也是見好就收。
“順口一問而已,紅俏姐姐不方便答的話,我也就不問了。”
聽他這麼說,紅俏反而越是想透露一些什麼。
她湊到餘琅麵前,小聲道:“其實告訴你也無妨,鄉下住著秦書的母親…”
餘琅注意到了她的用詞。
是秦書的母親。
而不是秦先生的妻子。
他連忙道:“秦書的母親,難道不是秦先生的夫人?”
此言一出,紅俏麵上神情有些微妙。
她輕輕拍了一下餘琅的肩膀,又湊近了一些,聲音更是壓低了幾分;“這話可不是我說的話哦。”
“隻是秦書的母親,身份不明,她是秦先生收留在家的異鄉女子,誰也不知道,她究竟從何而來…”
“而且,她與秦先生成婚不到半年,就生下了秦書,因此很多人都懷疑。”
“秦書根本就不是秦先生的親生兒子。”
餘琅心跳都跟著加快,忍不住問:“那秦書的母親又為何會住在鄉下呢?”
紅俏冷冷一笑:“還不是因為,她受不了這些流言蜚語,才躲到鄉下去的。”
“依我看啊,這分明就是心虛。”
“你看我,外麵那麼多人說呢,我怕什麼?他們越說,我還越高興呢。”
她說著,還朝餘琅拋了一個媚眼。
餘琅立即看了一眼院門外,竟發現門前不知何時竟立了好幾道看熱鬧的身影,正在七嘴八舌說著什麼。
他頓時有種什麼都沒做,就已經身敗名裂的感覺…
於是連忙向紅俏告辭,立即奪門而出。
然而,才走到拱橋邊,便看見一道身影迎麵而來,他下意識一頓,問道:“可是…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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