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籠罩過來的那一刻。
餘琅隻覺得背後有人拉了自己一把,隨後,便見顏正初迅速擋在自己身前,並打出了一道符咒。
金光閃過,黑影發出淒厲痛呼,立即滾在地上,現出了形。
眾人望去,並不是白輕霜,而是一隻外形看似被野獸啃噬過的鬼魂…
見它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可謂死狀極其淒慘。
任風玦與餘琅常年與兇案打交道,見過不少死狀各異的屍體,是以,還能保持鎮定。
而顏正初卻不行。
他雖見過不少鬼,卻還是第一次見到死得如此淒慘可怖的鬼。
頓時,胃裏一陣翻湧,忍不住扶著一旁的欄杆乾嘔了起來。
任風玦本想上前一步,卻被一隻手攔住了。
他回頭,立即對上一雙幽冷的眼睛,“你靠太近,會嚇跑它。”
夏熙墨朝著那鬼魂的方向靠近了兩步,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低聲問道:“是誰殺了你?”
這個問題,讓那鬼魂驀地抬首,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全是驚恐。
它張了張嘴,“怪…物!”
夏熙墨:“什麼怪物?”
它本想再說些什麼,不知何從飄來一縷白色煙霧,逕自鑽入它的眉心,不到片刻,軀體便化作了一灘黑水。
正扶著欄杆乾嘔的顏正初立即發現了不對勁,大喊:“是賦樓鬼物!”
聞言,任風玦下意識將夏熙墨往身側拉。
樓內卻在頃刻之間,起了一層濃霧,幾乎覆蓋了整間客棧的原貌,空氣中忽然響起女子笑聲。
笑聲響起那刻,眾人視線裡立即出現無數隻女子的手,與賦樓大堂的那隻琉璃巨手,一模一樣。
顏正初立即喊道:“大家閉上眼睛。”
說著,他直接祭出玉劍,大念法咒。
眾人隻覺得腳下地板震動得厲害,片刻後,聲音消失,四周歸於沉靜。
再睜開眼睛時,一切又恢復如常。
顏正初立即掏出羅盤四下看了看,卻又不見了白輕霜的身影,他氣惱道:“這鬼物,當真狡猾…”
任風玦見動靜消失,這才意識到自己正緊緊抓著夏熙墨的手。
他連忙鬆手拉開距離,再看身後,餘琅正抱著欄杆,嚇得不輕:“道長,剛剛那場麵,可太詭異了!”
顏正初道:“是那白輕霜用了魂術迷惑我們,可惜又讓她跑了…”
而這時,樓梯間傳來腳步聲。
任風玦轉頭看了一眼,竟是那夥計端著食物上來了。
麵對地上一灘詭異的黑水,那夥計皺了一下眉頭:“你們剛剛在這裏做什麼?弄髒了我的客棧,是要賠錢的!”
顏正初怒道:“你這客棧這麼臟,本道長才替你收服了一隻惡鬼,理應你給我錢才對。”
“惡鬼?”
夥計看了一眼地上的黑水,語氣輕蔑:“你該不會指的是這個吧?”
餘琅也忍不住道:“你還別不信,你這客棧確實有鬼。”
“哦。”
夥計滿不在乎地應了一聲,卻道:“既然有鬼,你們愛住不住。”
說著,他不管不顧將食物放進其中一間房內,轉身就要離去。
“慢著。”
夏熙墨忽然走到那夥計跟前,說道:“你帶我去那死過人的房間看看。”
聞言,夥計麵上明顯閃過一絲驚詫之色。
“你確定要看?”
“是。”
夥計這才發現,麵前這女子雖看著弱質纖纖,但從骨子裏散發出的幽冷氣質,實則比旁邊那位身份尊貴的男人還要“嚇人”。
他原本還想說些什麼,隻覺得一股詭異的力量,從頭頂籠罩了過來,四肢微微僵住。
這種感覺,好似在告誡他…
“好,既然你不怕,就來吧。”
夥計走在前麵帶路,路過“天字號”房間時,明顯停頓了一下,隨後才走到“地字號”房前。
隻見房門上纏著一條手臂般粗實的鎖鏈,並且,還上了一把厚重的大鎖。
隨著夥計掏出鑰匙,將鐵鎖開啟,鎖鏈掉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
接著,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濃鬱的血腥氣立即撲麵而來。
夥計側身立在門邊,既不進去,也不說話,一副“悉聽尊便”的神情。
夏熙墨自魂體融合之後,嗅覺亦比先前更加靈敏。
光是從血腥味之中,她就能聞出,這間房內的死者,與剛剛那化作黑水的鬼魂,幾乎一致。
房內昏暗,還是阿夏主動拿了一支燭火過來。
而在幽冷的火光映照之下,整個房內的“淒慘之狀”亦被眾人收入眼底。
到處都是血痕,幾乎讓人無處下腳。
地上,桌椅,床榻,牆壁,甚至房頂處,皆是觸目驚心的血。
饒是“閱案無數”的任風玦,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麵,也感到有些不適。
一年前,他倒是破過一樁滅門案,當時卷宗陳述——血染紅了整個房屋。
如今,看到眼前此景,也算是應證了。
夏熙墨隻停頓了一下,便從阿夏手中拿走燭火,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一旁夥計見狀,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似乎為她的膽識感到驚訝。
任風玦立即尾隨其後。
餘琅捂住鼻子,與顏正初相視一眼後,卻見對方後退了一大步。
看樣子,顏道長並不打算趟渾水。
走在最前麵的夏熙墨舉著燭火,四下看了看,燈魂無憂不敢現身,但還是忍不住探出一雙眼睛,打量四周。
“嘖嘖,怎麼會有這麼多血跡?感覺像是野獸所為…”
隻有山間最兇猛的野獸,在捕捉獵物之時,才會用尖牙與利爪,將獵物活活撕碎,啃噬至死。
而通過地上的一些人類毛髮與衣物來判斷,確實像是野獸所為!
夏熙墨忽然想到那陰魂口中所說的“怪物”。
這客棧內,難道藏了什麼兇悍嗜血的野獸?
任風玦環視一週後,心裏也有了自己的判斷。
他忽然沉聲喚道:“阿夏。”
門外阿夏應道:“公子。”
“將這店內夥計抓起來,押到樓下大堂。”
“是。”
阿夏當即上前,不過三兩下,便將夥計擒住。
夥計臉色一變,一邊掙紮,一邊怒喊道:“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抓我?信不信我報官抓你們?”
一旁餘琅嘻嘻一笑,拿出大理寺腰牌,向那夥計說道:“不勞你走一趟,我們就是官。”
夥計瞪大眼睛看了一眼那牌子,又喊道:“就算你們是官,不去抓殺人兇手,抓我一個無辜百姓做什麼?”
任風玦慢慢走出“地字號”房間,冷冷望著他,說道:“本官現在懷疑,你就是殺人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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