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顏正初就用“覓魂術”開始尋找白輕霜的蹤跡。
隻是,比起另一隻惡鬼,她顯然狡詐得多。
看羅盤上的行蹤,她已繞著整個上京遊了一週,位置一直飄忽不定,像是有意在跟他們周旋。
“這惡鬼…分明是在戲耍於我。”
顏正初望著不斷轉換的指標,隱隱眼花頭疼。
餘琅則在一旁看得聚精會神,忍不住問他:“道長究竟是根據什麼來找那惡鬼蹤跡的?”
“嗯…”
顏正初沉吟一番,盡量以最淺顯易懂的方式來解答:“是取它身上的鬼氣,再結合這五行八卦之術。”
昨晚,他與白輕霜交手時,留了一點心眼,取了她一根頭髮,收入羅盤之中。
頭髮入盤,化作鬼氣,再啟動這“覓魂咒”,就能在羅盤上,分辨出鬼物出現過的蹤跡。
餘琅有些躍躍欲試,問道:“這羅盤上有‘鬼氣’嗎?我要如何才能看見?”
顏正初一笑,虛空比畫了一番,直接點在他的左眼。
“捂住你的右眼,看吧。”
餘琅依言按住自己的右眼,再用左眼去看,果見那羅盤之上,盤旋著一團白色煙霧。
他看得嘖嘖稱奇,忽聽見室外傳來腳步聲,又當即回頭看了一眼。
隻一眼,嚇得他立即心肝一顫。
隻見夏熙墨走在院子內,頭頂上竟漂浮著一團白色影子。
他大叫:“道長,有鬼!”
顏正初回頭看了一眼,見是夏熙墨,心裏立即有了底。
他當然知道,夏熙墨的身畔,會時不時跟著一縷沒有形態的陰魂。
但這縷魂,十分純凈,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縷陰魂,都要純凈。
見它無任何加害人之心,他也就放任不理了。
“哪兒來的鬼,那是夏姑娘…”
顏正初故意這麼說。
餘琅又瞪大眼睛四下看了一眼,夏熙墨已冷臉進了室內,輕輕瞥他。
那眼神,可比鬼還可怕。
他打了個寒噤,本想說自己剛剛看見了一團白影,想想還是將話嚥了回去。
夏熙墨也沒理他,逕自向顏正初問了一句:“道士,有結果沒?”
顏正初高深莫測地眯了一下眼睛,才道:“這惡鬼現在想混淆視聽,故意滿城跑,但隻要她還在這城中,我就一定能找到她。”
“這麼說,就是還沒結果?”
“…是。”
夏熙墨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就知道你這道士沒用。
而顏正初被她看這麼一眼,瞬間就耳清目明瞭。
“有了有了,不過顯示,她剛剛出了上京城,往北方而去。”
“事不宜遲,我們得儘快跟上,不能讓她脫離在我們的掌控範圍之外。”
餘琅當即道:“我去通知任大人…”
他正要往外走,任風玦的身影卻倒映在正廳的窗欞上。
隻見他鴉青色的薄氅之下,是一身黑色勁裝,腰懸寶劍,頭髮梳得利落齊整。
乍一眼望去,竟比平日裏多了幾分俠氣。
餘琅有些驚訝:“大人訊息這麼靈通?”
任風玦顯然也是有備而來:“顏道長早前便與我們說好了,一旦發現鬼物蹤跡,即刻出發。”
——
夜色深沉,雲遮月影。
一輛四架馬車,出北城門,向著寬闊的官道而去。
顏正初一路緊盯著羅盤上的“鬼氣”,在將要抵達一座城鎮時,鬼氣突然化煙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天幕忽然雷聲滾滾,瞬間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這種情況之下,任風玦隻好吩咐阿夏就近找一座客棧落腳。
可這座名為“葛鎮”的小城鎮,雖與皇城離得不遠,夜間的情形,卻有著天壤地別。
此時的街道上,幾乎不見人影,偶爾有兩間商鋪亮著燈,不等靠近,燈便熄滅了。
來來去去找了好幾條街道,才找到一家名為“瓊影”的客棧。
然而,客棧門前雖掛著燈籠,店門卻是緊閉著的。
阿夏上前叩了好半天的門,都不見有人應,就在他以為店內無人時,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隙。
一道人影出現在門後,幾乎看不清臉。
阿夏問:“可有客房?”
裏麵的人,一動不動盯了阿夏一會兒,才幽幽說道:“這間客棧剛死過人,你們確定要住嗎?”
阿夏不由得一愣。
這話說得實在太過直接了。
倒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
裏麵的人輕蔑一笑,像是在嘲笑他膽小,正要將人合上。
阿夏卻用手抵住了房門,厲色道:“待我先請示一下我家主人。”
說著,他撐傘快步跑到馬車前,向車內眾人說了此事。
任風玦掀起車簾子,朝那客棧內看了一眼。
黑夜之中,隻有一盞燈籠亮著光,十分不起眼。
甚至,還透著一絲詭異之氣。
他看了一眼根本收不住的雨幕,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先進去看看,既是開門做生意,就算死過人,也沒什麼。”
阿夏去而復返,告知給店家。
店門這才慢慢敞開來,但裏麵的人,卻根本不出來迎候。
見狀,阿夏隻能讓眾人先下車,自己則在店旁找了一處漏雨的草棚,將車子停了下來。
任風玦等人踏入店門,立即隻覺得一股陰寒之氣迎麵撲來。
顏正初皺了一下眉頭,低聲道:“此處陰氣好重…”
一旁餘琅目光四下一掠,也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
店堂內隻有櫃枱前立著一人,明明隔著一段距離,對方竟也耳尖地聽到了他的話。
“都說死過人了,當然陰氣重。”
對方聲音陰冷,又看不清麵容,但從音色分辨,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
任風玦立即上前了一步,問道:“店內就隻有你一人?”
“是。”
“這客棧不小,你一個人可忙得過來?”
裏麵的人陰惻惻一笑,語氣更是讓人毛骨悚然:“因為常常死人,夥計、跑堂、賬房、廚子,都跑了,更別提住店的客人。”
“你們要是夠膽的話,住一晚就知道了。”
餘琅看不慣他這樣的態度,忍不住出聲道:“你少在這裏嚇唬人,就算有鬼,沒看到我這兒還有一位道長嗎?”
“鬼?”那人又是輕蔑冷笑,“惡人可比惡鬼可怕多了。”
餘琅正待與他繼續分辨,一旁任風玦卻直接從懷裏掏出兩錠銀子:“廢話少說,直接安排五間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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