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風玦走出詠清齋。
白日晴光照眼,竟讓他一時有些無法適應。
忽然間,一名小內侍急匆匆跑來,邊跑邊喊道:“有…有鬼!”
“千秋園的那些屍體…跑出來了!”
夏熙墨猜得不錯。
千秋園內果然有異變。
任風玦當即往園子趕去,路上又碰到幾名跌跌撞撞逃跑的宮女。
待他趕到時,恰好撞見幾名落荒而逃的東宮侍衛。
唯有那侍衛總管正手持腰刀,立在幾具屍體跟前。
他雖立得筆挺,卻也能看得出,心裏實在害怕,握刀的手,都有些顫抖。
“都不準退,隨我誅殺這些鬼物!”
見下屬膽怯而逃,侍衛總管忍不住大聲嗬斥。
但遇到這種情形,又有幾人能保持淡定?
根本沒人聽他。
反倒是那些陰屍因他這聲動靜,當即撲了過來。
任風玦見此人倒是膽壯心雄,不免心生幾分欣賞。
他斂著聲氣悄然靠近,一把捂住了對方口鼻,並沖他搖頭示意。
陰屍果然一下子就失去了攻擊目標,停滯片刻,果真走了。
任風玦見它們走遠,這才按照夏熙墨闡述,輕聲說道:“這些陰屍,眼力不好,以聲辨物,盡量不要發出聲音,必要時,掩住口鼻。”
侍衛總管見是任風玦,顯然很是詫異。
任大人才鬆開口,他便忍不住問:“小侯爺為何在此?”
然而,聲音剛落,那些剛剛走開的陰屍立馬又回頭撲了上來。
“借刀一用。”
任風玦目光一凜,接過侍衛總管手中刀,一個疾步上前去,直接一刀砍掉一個陰屍的腦袋。
但詭異的是,那頭顱落地滾出去後,又自行滾了回來。
任大人見狀,毫無猶豫就是一記飛踹。
可就在他的身體,碰到頭顱那刻,那斷頭陰屍無故癱軟在地,化作一縷黑霧逃竄而去。
見小侯爺如此勇猛,侍衛總管滿目崇敬之意。
心道,不愧是“活閻羅”,連鬼都能治!
這時,其他陰屍好似也受到影響,開始相繼往園中退去。
忽聞一道聲音調侃著:“本道長第一次來東宮,就能見到這玩意兒,還真是稀奇!”
來者正是顏正初,隻見他當即自口袋掏出一把黃符所折的紙鶴,向屍群中拋去。
隨即,口唸法訣,振振有詞。
眾屍在符咒作用之下,當即癱軟在地,化作幾縷黑霧,迅速退至千秋園。
顏正初正要去追,任風玦卻拉住他,將手中刀歸還給身旁侍衛總管後,吩咐道:“此處就交由你來處置了。”
接著回頭正色道:“顏道長,你且隨我來。”
——
密室內。
夏熙墨抬起纖長十指,眸光微爍,眉心印記顯露,眼尾處則愈發紅艷。
她一般不會輕易動用“骨術”,隻因此術常常伴隨著殺念。
每當眉心處印記加深,便是入魔之徵,心中殺意翻騰時,就算想要收手都不行。
此時,那一根根青蔥玉指,看似纖細柔美,但每展一指,血池之中的“人”,便會感受到身與魂,皆被一股力量緊緊束縛。
根本不容掙脫。
五指相繼展開後,任由慕容宸如何掙紮,都使不出一點力。
連帶著那股附在他魂體上的“邪氣”,也被封鎖,沒有出路。
“你…對我做了什麼?”
儘管此時的他,擁有血陣加持,卻也如同待宰羔羊。
麵前之人,居高臨下望著自己,麵容晦暗不明,但慕容宸卻隱隱從那雙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死。
是再死一次。
“不!”
慕容宸不甘心。
明明這“陰陽煞”差一步就能成了!
這天下,差一步就唾手可得!
還有他最在意之人,差一步也能“重生”!
可偏偏就是差了這麼一步!
他無比憤然,煞氣從眼睛口鼻中噴湧而出,聲勢十足,卻未能對半空中的人,造成一點傷害。
世間惡鬼再“惡”,又哪及九幽囚魂一半?
夏熙墨冷冷俯瞰:“給過你機會了。”
正待展開另外五指時,底下之人忽然咆哮一聲,魂魄總算離了體。
然而,脫離束縛的惡鬼,卻不打算認輸。
它化作一團黑霧,朝著半空中的夏熙墨襲來,看陣勢,是要與她同歸於盡。
這黑霧濃得像是一團化不開的墨,瞬間就將她的軀體包裹嚴實。
見她並未進行反擊,慕容宸隻道自己得逞。
霎時間,猖狂的獰笑聲不絕於耳。
隻是,他才得意了片刻,便感受到魂體上真實的灼痛感。
一道紅影如火如荼,在黑霧之中若隱若現。
慕容宸先是如同被火焚燒,接著,是魂體被一寸寸撕裂…
恍然間,他又像是被關進了那間漆黑的密室內,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
在無盡的恐懼與絕望的折磨之下,他隻能用抓撓著石門。
“父皇,你放我出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而此刻,那種感覺又來了…
慕容宸痛苦嘶吼。
下一秒,一道火紅身影穿透黑霧,懸浮在半空中,灼熱的紅,如同烈焰,直將整間密室,映照如同白晝。
黑霧潰不成軍,直線墜入血池中,很快便與底下那些陰魂融為一體,分不清彼此。
夏熙墨耗用太多魂力,眼見也要跌入池子,卻被渡魂燈託了一把,送至岸上。
無憂忍不住出聲嘮叨:“地君給你的魂力可不是這麼用的啊!萬一遭到反噬了可怎麼辦?”
夏熙墨一口氣沒恢復,軟軟倒在地上,卻冷冷回了它一句:“我喜歡。”
得得得。
還真不能跟她講什麼道理。
天王老子來了,估計都要被她嗆上兩句。
無憂正無話可說,卻聽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接著,任風玦與顏正初的身影相繼出現在密室門前。
任大人一眼瞥見地上人影,臉色頓變,連忙上前。
“夏姑娘?”
他正伸手,想要檢視情況。
對方竟先一步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任風玦瞬間明白了什麼,一手與她緊握,一手托著她的身體,順勢攬入懷中。
尾隨而至的顏正初掃了二人一眼,正要說話,卻又立即被一旁血池所吸引。
“原來煉製‘陰陽煞’的血陣竟是這樣?!”
“‘陽靈’就是生魂?那吃生魂的怪物又是什麼?”
“除此之外,我是不是還漏了一樣東西?”
顏道長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蹙眉深思。
一具屍體卻悄無聲息地從血池中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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