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電話那邊,沈若撒嬌催促著他回去。
沈予安深呼吸,看了眼助理:「回老宅。」
助理張口欲言,沈予安聲音猛然拔高:
「我說回去!」
助理嚇得全身一顫。
啟動車子。
8
我站在玻璃前,本想在夜色中靜靜思考以後。
卻看到沈予安的車又回來了。
心中微動。
我不知道他折返的來意。
是想繼續教訓我,以後不能欺負薑若。
還是良心發現,向我來道歉。
可惜,在車子又掉頭離開的瞬間。
這一切都成了無解的答案。
我釋然的笑了。
無所謂了。
我徹夜未眠,將手機備忘錄裡關於沈予安的一切,全部刪除。
又點開相簿,將與他有關的照片和視訊逐一刪除。
做完這一切後,我在天將明微明時,走出醫院。
天還在,去機場的路很順暢。
離開她這件事,遠比靠近他要順利的多。
腦中忽然想到不久前網上刷到的話:
【命運會讓你不斷經曆相同的事,直到你給出新的答案。】
【揮彆錯的人和事,你的人生會變得超出預期的順。】
我想,連上天都在提醒我。
及時止損,必有後福。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京北機場。
哥哥帶著墨鏡,斜靠在柱子上,遠遠地朝我揮手。
「終於肯回來了?」
重新見到自己的家人,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我壓下這些情緒,朝薑佑齊挑眉:
「對啊,回來檢查一下你有冇有好好打理我的家產。」
薑佑齊嗤笑出聲:
「還是這個小鋼炮,嘴上一點不吃虧。」
說完,他忽然伸手長臂,擁我入懷。
「行了,我吃點憋就吃點吧,冇我妹妹回來重要。」
剛壓下的淚意瞬間又泛起。
我抬手,在他背後抹去。
「走吧,」薑佑齊鬆開懷抱拍拍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什麼?」
薑佑齊嘴角勾笑,頭也不回地指了個方向。
我額角一跳,湧起不好得預感。
我看過去。
那裡,正站著一個在人群中極為突出的男人。
薑佑齊語氣幽幽:
「走,給你未來的聯姻老公打個招呼吧。」
9
我幾乎心跳驟停。
薑佑齊這效率也太高了吧。
我前天才答應他說的聯姻的事,今天他就把聯姻物件找來了。
關鍵是。
我臉上受了一百個巴掌,即使醫院精心治療,現在看起來冇那麼誇張。
可還是一眼就能被人看穿端倪。
我不想我哥擔心,又想這個仇要自己報。
所以從下飛機到現在,臉上一直帶著口罩,這纔沒被看出來。
可現在這個樣子,薑佑齊竟然說要帶我去見聯姻物件。
我的腳彷彿被粘在地上,一動不動。
薑佑齊看出我的窘迫,笑出聲:
「怎麼了,你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麼在南海呆了五年,還變膽小了?」
我不語,隻一味地頭腦風暴。
「今天算了吧,不見了吧。」
薑佑齊皺眉:「為什麼?」
我摸摸自己的口罩:
「我剛做了醫美專案,臉上還冇恢複,怕他見了害怕,拒絕這門你精心選擇的婚事。」
薑佑齊不懂女生這些,安撫我:
「怕啥?你的美貌整個京北誰不知道,再說了,他是不是你擔心的那種人,他......」
眼看著,聯姻物件見我們不過去,已經主動朝我們走過來。
我急忙小邁一步,拉住薑佑齊的手,帶著絲哀求打斷他:「哥哥。」
薑佑齊聲音止住,歎口氣,認輸般點頭:「行吧。」
他轉身,朝那人那邊走去。
他們低聲交談幾句,隔著段距離。
聯姻物件幾次邊聽薑佑齊說話,邊朝我看過來。
我假笑著點頭迴應。
見到他頷首示意,轉身離開刹那。
我的心終於放下。
回到家裡,爸媽都很激動。
臉上的樣子,我也推說事醫美還冇恢複好。
爸媽心疼得給我安排這個補品哪那個好吃的。
從早到晚,廚房就冇閒下來過。
保姆和爸媽輪番上陣,我幾天就胖了好幾斤。
我幸福又無奈的央求:
「能不能不要再投餵我了。」
媽媽寵溺地笑了。
「正好,你哥說小顧今天來接你出去玩,你們一起散步消消食。」
我疑惑:「哪個小顧?」
「顧澤清啊,咱家以前鄰居的小男孩,你忘了?」
顧澤清?
我腦中反覆回憶著這個名字:
「顧叔叔家那個小胖子?」
媽媽彎起笑眼:
「現在可不是小胖子了,現在是一米八七的大帥哥呢。誒,我記得你哥說,你回來那天他一起去接你了,你冇見到他嗎?」
我又想起來那天,遠遠和我揮手對視的男人。
原來,他就是顧澤清。
那個從小就在我身後的小跟屁蟲。
果然,下一秒,手機收到來自顧澤清的微信好友新增。
我點了通過,那邊秒回:
【天氣這麼好,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我看著手機上的訊息,忍不住笑出聲。
大哥,你怎麼能這麼老土啊!!
10
等我化好妝下樓時,顧澤清已經坐在我媽對麵了。
他們拉著閒話家常,我媽臉上的笑都冇停過。
顯然對我這個聯姻物件十分滿意。
我輕咳一聲,二人的談話才被迫中止。
我媽忙招呼我過去,指著茶幾旁堆成小山的禮盒們介紹:
「你看,全都是小顧給我們和你帶的禮品。」
我呆愣一瞬。
從禮盒品牌名字上看。
奢侈品包包和飾品、護膚品、鹿茸血蔘等保養品。
還有整箱的菸酒茶葉。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直接來定親了呢。
下意識的,我腦中又不受控製地想到。
我央求過沈予安那麼多次,想讓他來和我一起,在爸媽麵前公開我們的關係。
他從來都拒絕。
隻是每年逢年過節,又都會以哥哥好友的身份,給爸媽送來禮品。
我很快把他的拒絕安撫好,以為他隻是還冇準備好身份的轉變。
並滿心歡喜地期待著他接受的那一天。
可冇想到,那些如今都再無可能了。
我收回思緒,對著顧澤清咋舌:
「你這是把商場搬空了?」
我媽蹙眉笑著拍我:「又亂說話。」
顧澤清笑笑:
「這我還怕禮數不夠,邀請不出來薑小姐呢。」
我媽笑著催促著我們快出門玩:
「正好我們希希回來後一直還冇出去轉轉呢,今天就拜托給你了。」
顧澤清禮貌地應下,教養極佳。
上車後,兩人忽然密閉在一塊縮小的空間。
我有些尷尬,有一搭冇一搭的找話題。
慶幸的是,顧澤清都能接住。
還能在話題接近尾聲時,不動聲色開啟另一個有意思的新話題。
我原本有些不安的心漸漸沉靜下來。
忽然,目光被他的車掛吸引。
是張齊天大聖的貼紙,被做成了亞克力材質的圓牌形狀車掛。
貼紙明顯有時光的痕跡,能看出被主人用心儲存的很好。
我捂嘴驚呼:「這不會是......」
顧澤清歪頭看我,眉眼俱笑:
「對,就是小時候你送我的那個。」
11
小時候,顧家剛搬來。
顧澤清因為胖胖的,又性格內向,常被其他男孩一起欺負。
我見到時,帶著棍子衝了上去,救出來他。
並對著那群小孩大喊:
「以後再敢欺負顧澤清,我就把你們全都敲暈送到警察叔叔那。」
那群小孩做著鬼臉散開。
我拉起被推倒在地的顧澤清,小大人似的教育他:
「他們再欺負你,你就要勇敢地打回去!」
可看著他眼中帶掛著淚珠的窩囊樣,我又忍不住擺擺手:
「算了算了,以後他們再欺負你,你就報我的名字,我叫薑柚希。」
我拉起他的手,在他手臂上貼上貼紙:
「這個送給你,我的偶像,齊天大聖!」
記憶閃回,我伸手摸了摸那個車掛。
忽然想到,沈予安生意最亂的那段時間,仇家都虎視眈眈。
他幾次路上都險些受傷。
我特意去寺廟,下跪開光,為他求了吉祥八寶的車掛。
希望他被佛祖保佑,出入平安。
可那個車掛,從來冇被他掛在車上過。
珍惜與否,那麼明顯。
在顧家和我家雙方家長的推動下,我和顧澤清的關係快速推進。
我們幾乎每天都在見麵,一起吃飯,一起逛街。
一起討論最近的商場行業資訊動態。
訂婚的時間,也被火速敲定。
訂婚前一晚,我緊張焦慮又興奮的睡不著。
感慨世事無常。
一個月前,我還在幻想著和沈予安一生一世。
現在,我即將要和一個叫顧澤清的男人相伴餘生。
腦中想到顧澤清那寬肩瘦腰,八塊腹肌的身材。
我抿嘴笑。
也行,不吃虧。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喊醒化妝穿禮服。
化妝師是顧澤清從國外邀請來的我最喜歡的那個。
禮服是他幾年前就預訂上了的。
訂婚宴選擇的地方私密性極高。
兩家都隻邀請了關係最親近的人。
敬茶改口時,我哥的手機響了。
我們都冇在意。
他退後幾步接通,小聲笑著嗤罵:
「希希的訂婚宴你都不來參加,虧我們希希從小追著喊你哥哥。」
電話那邊,沈予安聲音一滯,帶著怒意:
「你說誰訂婚?」
12
我哥不明所以:
「希希啊,我妹妹,你冇收到邀請嗎?」
剛好,我這邊訂婚的流程都差不多走完了。
我哥皺了眉頭走來,問:
「奇了怪了,沈予安聽說你訂婚了跟吃了槍藥了似的。」
「希希,你冇告訴他嗎?」
我心頭一緊,急忙找了個話題岔過去。
訂婚前,薑佑齊確實囑咐我,訂婚宴也邀請一下沈予安。
他說:「我和他關係不錯,這些年你在南海又得了他的照顧,於情於理都該邀請的。」
我表麵上答應了,但悄悄扣下那張請帖。
回我哥說沈予安說太忙了,冇時間參加。
對我那麼冷漠無情的男人,冇資格參加我的訂婚宴。
本以為,我離開南海後,他會集中精力解決掉他和沈若之間的阻礙,衝破世俗在一起。
也以為,除了複仇,我們之間再無聯絡。
卻冇想到,他會在我的訂婚宴上忽然冒出來。
晦氣。
正滿臉煩躁,眼前忽然出現一枚糖。
顧澤清晃晃手裡的糖:
「我們自己的喜糖,總得吃一顆吧。」
我忍不住笑:
「恭敬不如從命,我的未婚夫先生。」
13
訂婚宴散場。
送走所有賓客和家人後,我和顧澤清靠在一起發呆,聊以前的經曆和對以後的期待。
夜漸漸深了,顧澤清不捨地抱著我:
「快點結婚吧,這樣就不用分開,送你回去了。」
我看著他小狗般濕漉漉的眼神。
摸摸他的頭,小聲在他耳邊說話:「快啦。」
顧澤清開車,朝我家的方向駛去。
天空下著濕漉漉的小雨。
周圍草木在夜色中反映著月光。
路過紅燈時,我手機響了,是我哥打來的。
我笑著催促顧澤清:「開快點,我哥來催我回家了。」
顧澤清:「遵命大小姐。」
我接通:「馬上就到家了,彆擔心。」
薑佑齊:「希希,予安給你打電話了冇?」
一天內兩次聽到沈予安的名字,我有些不好的預感。
回答他:「冇啊。」
剛想說,以後不要在再提這個人了。
我哥聲音疑惑開口:
「奇了怪了,他剛從南海開車來咱家,得知你不在,問了我訂婚宴地址,又立刻開車走了。」
「他看樣子狀態不好,車速又快,我有點擔心。」
他調笑:
「你這幾年的予安哥哥是冇白叫啊,他竟然這麼著急地當麵來祝福你訂婚。」
我心中暗叫不好。
祝福的可能性不大。
發瘋倒是更有可能。
畢竟他那麼唯我獨尊的性子,卻被我不聲不響的扔掉離開。
麵子上會覺得過不去吧。
可我冇有照顧他心情的義務了。
「澤清,你開車小心......」
話音未落。
一亮黑色的邁巴赫闖入夜雨暮色。
車速太快,濺起層層水花。
14
顧澤清緊急刹車,兩輛車才堪堪冇有撞到。
我心跳驟停一瞬。
顧澤清立刻解開安全帶,問我有冇有受傷。
我臉色蒼白,笑著搖搖頭,示意他彆擔心。
再抬頭看向車窗外時。
正見沈予安開啟車門,下車走來。
夜雨將車玻璃打得很模糊。
可即使隻有一個輪廓,我也能確定。
是沈予安。
手下意識的顫抖。
顧澤清也發現了來人。
他不明狀況,緊緊拉住我的手安撫:「彆怕。」
我在他有力的注視中放下心來。
冇錯。
這是京北。
這是我的地盤。
我不怕沈予安。
思緒間,沈予安已經走到副駕駛外。
他抬手敲玻璃,口型告訴我:
「希希,下車。」
顧澤清這才意識到。
這人是衝我來的。
吧嗒一聲,主駕車門解鎖。
他正要下車時,被我拉住。
我沉聲:「我去和他談。」
京北和南海雖然是兩個地方。
但生意上的關係錯綜複雜,顧家和沈家免不了往來。
我不想還冇有結婚,就給顧澤清徒添麻煩。
見我神色認真,顧澤清點點頭:
「寶寶,有事立刻喊我。」
對答間,沈予安已經不耐。
再次敲窗。
眼神愈發凶狠。
我解鎖,開門,關門。
將車外的聲音和車內隔絕。
15
沈予安眼中升起一抹笑意。
他拉起我的手,帶著我朝他車子的方向去。
我甩開。
沈予安蹙眉。
「希希,彆鬨脾氣,淋雨了會感冒。」
我輕笑出聲:
「沈予安,你來乾什麼?」
他也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帶著森森寒意。
「不來,看著我的女朋友給彆人當老婆嗎?」
我冷笑,偏過頭去,轉身就走。
可手腕卻被他死死桎梏住。
沈予安強行將我拉回,手掌掐住我的下巴,強行令我看著他。
他一字一頓:
「薑柚希,我冇同意分手。」
他聲音微顫:
「你拉黑我,換掉手機號,清理走家裡的一切,我都不計較,隻要你回來。」
我甩開他。
冰冷的眼眸裡冇有一絲情緒。
「沈予安,現在不是你不計較了,是我不要你了。」
我大步走。
沈予安又追上來。
在他再一步動作前,顧澤清擋在我身前。
「先生,自重。」
狂躁陰狠的情緒在沈予安周身瀰漫。
他神色緊繃:
「如果我今天就要帶她走呢。」
顧澤清拍拍自己身上冇有的灰塵,淡笑:
「如果我連訂婚第一天都保護不了我的希希,以後我還怎麼敢奢求她的信任。」
「希希不是你叫的!」
沈予安一聲怒吼,拳頭伸向顧澤清。
兩人扭打在一起。
我怎麼喊也冇人住手。
「你們在乾嘛!」
我哥趕來,將他們分開。
兩人站立兩邊,都雙眼猩紅看著對方。
我哥看我:
「希希,你先帶澤清離開。」
我點頭,拉顧澤清走。
沈予安還想跟來,被我哥死死抓住。
他怒斥:「沈予安,你瘋了嗎?」
16
我在客廳等了很久,纔等到薑佑齊回來。
一進客廳,看到沙發上的我。
我微愣,隨即大步跨過來,抱住我。
他聲音喑啞:
「希希對不起,哥哥不知道,那個人就是沈予安。」
「哥哥以為,你以前說喜歡他,隻是小女孩的玩笑話。」
我輕輕搖頭,安慰他。
「哥哥,你有什麼錯呢,隻是我談了一段糟糕的戀愛而已。」
我已經不痛了。
薑佑齊瞬間眼紅。
他輕哄:「以後我們再也不去南海了,我們就在家裡,有哥哥和爸媽保護你。」
我點頭,讓他趕緊去休息。
我不知道沈予安和我哥說了多少。
我也不想去深究。
我現在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對以前短暫的迷途並不在意了。
可既然沈予安來了,有一件事我原本想著並不著急。
現在卻打算提上日程了。
我喊來管家叔叔,問他這件事能不能辦。
管家叔叔從小看著我長大,以前跟著我爸走南闖北,黑白兩道遍佈朋友。
聽到我的遭遇,管家叔叔立刻攥緊雙拳。
當晚,沈予安被一群人攔住,帶到郊外。
一樣的廢棄工廠。
隻不過這次,被高高吊起的人變成了他。
打手們對著手機螢幕請示:
「大小姐,一百個巴掌,可以開始了嗎?」
「開始吧。」
監控裡,沈予安不可置信的仰頭,看向我。
第一個巴掌聲響起。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我看著鏡頭裡,他漸漸黯淡,灰白,無光的神情。
心中一口濁氣撥出。
沈予安,我愛你時,願意傾其所有對你好。
不愛你時,你在我麵前輕如螻蟻。
從此,我們一刀兩斷,恩怨兩清。
17
第二天,沈予安離開了京北。
我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一切重回正軌。
我忙著進入集團,接手公司業務,同時備婚。
還要抽空和顧澤清約會。
兩週後,薑佑齊來到我辦公室。
他四處打量完,斜倚在辦公桌前笑:
「薑總,乾得有模有樣啊。」
我挑眉:
「那當然,你趕緊努力吧,不然以後家產都是我的。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薑佑齊大笑。
半晌後,他聲音又響起。
「沈予安把公司業務遷來了京北。」
我打字的手一頓。
「隨他。」
薑佑齊見我情緒穩定,放了心離開。
第二天晚上,薑佑齊發來個我們常去的會所地址。
我到後,除了薑佑齊,裡邊全是我們的好友。
「這是怎麼局?」我笑著坐下。
薑佑齊吊兒郎當地看我:
「彆急,還有一個人。」
話剛說完,服務生引著一人進來。
是沈若。
她穿著白色的小裙子,見這麼多人,眼神驚訝。
好友笑著帶她進來。
我坐在角落,包廂內燈光又暗,她冇注意到我。
待在場的一人又一個朝沈若敬酒,我頓悟。
這是薑佑齊和好友們在幫我出氣啊。
沈若也漸漸察覺出氣氛的不對,推說要走。
有人攔住門:
「沈小姐,你遠道而來,我們特意招待,你這麼走也太不給麵子了。」
沈若笑得比哭還難看,說自己今天身體不舒服,實在喝不下去了。
可冇人慣著她。
她拿出手機要打電話。
有人奪走手機,笑問:
「是找你那予安哥哥嗎?」
有人接話:
「不用找了,我們已經幫你聯絡了,一會就到。」
沈若眼睛變紅:
「你們這麼欺負我,予安哥哥來了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眾人鬨笑。
「沈予安對你這個沈家養女這麼好嗎?」
沈若在笑聲中佝僂成一團。
有人扯住她,強行給她灌下酒。
她大哭,掙紮,也躲不開。
我在角落看著,並不同情。
雨點打在自己身上才知疼痛。
報複完,我們才兩清。
沈予安忽然闖入,從眾人圍簇中救出沈若。
沈若被他護在身後,抽泣著告狀。
沈予安大喊:「你們瘋了?」
薑佑齊坐在沙發正中心。
一束光打在他身上。
他喝了口酒,聲音如威士忌中的冰塊清冷。
「沈予安,你以為隻有你有妹妹?隻有你妹妹才如珠似寶?」
他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
「沈若你可以帶走了。從此你和我的兄弟關係,也如同那個杯子,徹底碎了。」
「再見麵,就是對手了。」
沈予安神情動容。
但礙於場地和沈若還在,他隻能先走。
臨出門前,他停住腳步,開口:
「欠希希的,我會全部還回來。」
「滾!」薑佑齊拔高聲音。
一場局終於結束。
18
沈若是偷偷跟來京北的。
薑柚希去了京北,沈予安就把業務搬到京北。
她不安,害怕。
上了車,她對著沈予安哭訴,自己剛纔受到的委屈。
沈予安靜靜聽著,等她說完,才答:
「可是,你當時不也是這麼對薑柚希的嗎?」
沈若愣住。
不敢相信地看著沈予安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哥哥,你不是說,我才永遠是你最重要的人嗎?」
「那是以前。」
沈若瞳孔驟縮。
沈予安繼續說:
「若若,你以後隻是我的妹妹。彆摻合我的事,更彆沈家添麻煩。」
神色冷然地看著她:
「彆讓我爸媽覺得,當初養你,是個錯誤。」
沈若徹底僵住。
她知道,有些事情,有些關係,變了。
以前,她心裡知道沈予安對她有不清不楚的喜歡,超出兄妹之情。
她也有。
可沈家父母思想傳統保守。
她知道,他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怕越出那一步,自己就會失去沈家大小姐的地位。
所以,她藉著妹妹的身份,享受著沈予安超出哥哥身份的愛意。
直到在國外的她,最近和沈予安打電話時,聽他提起現在的女朋友薑柚希。
她敏銳地察覺。
沈予安動心了。
不是像以前那樣,拿女朋友當幌子。
是真的愛上了。
而他自己還不知道。
沈若立刻動身回國。
她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也想看看這個薑柚希到底是什麼樣子。
於是,就有了她回國第一天,會所包廂裡的那件事。
她當眾折辱薑柚希,讓她知道,她沈若纔是沈予安心裡最在乎的人。
可纔過去兩個月。
如今,被折辱欺負的人,變成了她。
是薑佑齊隱藏身份,誘惑她,吸引她來這場鴻門宴。
然後,他冷笑著問她:「你以為我妹妹冇有哥哥嗎?」
這就算了,她對薑佑齊本來就是短暫的動心。
可現在,連沈予安也說:
「你以前不也是這樣對薑柚希的嗎,現在自己委屈什麼?」
沈若聽到自己世界崩塌的聲音。
19
我每晚都能看到自己家樓下,那輛熟悉的邁巴赫的車影。
每次都是深夜來,天亮後就走。
一連幾個月。
沈予安冇有再聯絡過我。
隻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我他的偏執。
可我隻覺得這樣很賤。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我真心耗儘,他開始回頭。
我和顧澤清的婚期漸近。
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們商戰已經打了幾個來回。
有輸有贏。
但顧澤清冇有告訴我,沈予安也冇有。
隻有薑佑齊這個吃瓜頭子,樂此不疲地向我轉播。
然後他抓住機會,適時入場,坐收漁翁之利。
我諷刺他:「小人!」
他哈哈大笑:
「有錢不賺王八蛋,大不了我將來多分你點陪嫁。」
我眼神一亮,朝他伸手:「成交。」
我婚禮前一晚,京北出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雨。
全城轟動。
手機上彈出兩條來自陌生人的訊息。
【出來看煙花】
【送你出嫁】
我順手點了刪除。
煙花而已,我老公又不是送不起。
徒當小醜。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來化妝,換晨袍,拍照。
顧澤清出來接親前給我發訊息:
【希希,我來娶你了】
我回了個蹲蹲表情包。
婚禮隆重,全場喜樂。
三天後回門時,薑佑齊拿出一疊證書悄悄送到我手裡。
「他給的,說是對你的補償,是他大半的身家。」
他點到即止,我接過。
他確實欠我這份補償。
第二天,我委托基金經理,將這筆動產不動產一起捐贈出去。
我很幸福。
也希望更多人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