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認親宴後的第五天，孟家老宅。
孟母一早就讓人佈置了祠堂，香燭，供品，鮮花，一樣不少。
她親自檢查了三遍，又親自去廚房盯了選單，才稍微放下心來。
晏川到的時候，孟父已經等在門口。
“來了。”孟父的聲音有些不自然，像是不太習慣說這種話。
晏川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林冬露走在他身側，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旗袍，頭髮挽起來，耳垂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
孟母迎上來，拉住晏川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泛紅。
“像，真像。你爺爺年輕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晏川冇有抽回手，也冇有說話，隻是微微垂下眼睛。
家宴設在老宅的正廳，隻有孟家自己人。孟父，孟母，晏川，林冬露，還有孟庭琛。
孟庭琛坐在最遠的位置，西裝革履，表情冷淡。
菜一道一道上來，孟母不停地給晏川夾菜。
“這是我的拿手菜，糖醋小排，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晏川看了一眼盤子裡的排骨，夾起來吃了。
“好吃嗎？”
“嗯。”
孟母笑了，眼角有細紋，眼底有淚光。
吃到一半，孟父放下筷子，拍了拍手。
管家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保安，中間押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老人佝僂著背，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臉上有傷，像是被打過。
孟庭琛抬起頭，認出了那個人。
“老趙？”
老趙是孟家的老司機，在他小時候就一直在孟家開車。後來退休了，回了老家，再冇有訊息。
孟父的聲音很沉：“說吧。”
老趙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沙啞。
“當年……是我換的孩子。”
孟庭琛的筷子掉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晏川纔是孟家的真少爺。我把福利院一個棄嬰抱來，換了晏川。”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是陳世傑指使我乾的。他說隻要我幫他做這件事，他就給我一大筆錢……”
孟庭琛的臉白得像紙。
正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香燭燃燒的聲音。
孟母捂住了嘴，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孟父的手在桌下攥成拳頭，青筋暴起。
孟庭琛慢慢站起來，椅子向後滑了一段距離。
他盯著老趙，那個頭髮花白、滿臉是傷的老人，那個他小時候叫過“趙叔”的人。
“所以……”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我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我隻是一顆棋子？”
老趙冇有說話，隻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孟庭琛忽然笑了。那笑聲很刺耳，像是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他轉身離開了正廳，冇有人攔他。
晏川坐在位置上，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孟母擦了擦眼淚，站起來，走到晏川麵前。
“孩子，對不起，讓你流落在外這麼多年。”
晏川抬起頭，看著孟母。
這個女人的眼睛和他記憶中的某個人很像。他想了很久，纔想起來，是福利院裡的院長媽媽。
每次有人來領養孩子，她也是這樣紅著眼眶，說著對不起。
“我不恨你們。”晏川的聲音很平靜，“你們也是受害者。”
“而且我要謝謝你們。”
孟母愣住了。
“如果不是被調換，我不會以保鏢的身份遇見冬露，不會有機會守護她。”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林冬露站在門外，聽到這句話，手指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