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資料還是對不上------------------------------------------,許柯還冇走。他看見林深臉色不太好,問了一句:“被方總說了?”“也不算說,就是點了一下。”,那種笑不是幸災樂禍,是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瞭然。“方總這個人,點到為止。他說你一句,比彆的領導罵你十句都有用。你自己琢磨琢磨就行了。”,開始改大綱。,隻保留了行業通用的分析框架和指標。青浦專案變成了“部分重資產專案”,應收款異常變成了“關注關聯方交易透明度”。這樣寫出來,四平八穩,誰也挑不出毛病,但也看不出什麼鋒芒。,覺得像一碗白開水。“挑時候”。什麼時候是時候?是等自己站穩了腳跟?還是等上級先開口?還是等這件事已經藏不住了,所有人都不得不麵對的時候?。,他把改好的大綱發給方遠,這次冇有收到回覆。他等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一直到下班,方遠的頭像在內部通訊軟體上一直是綠色的,但冇有訊息彈出來。。下班後,他和孫毅約了在樓下便利店碰頭。孫毅拎著兩瓶可樂,一人一瓶。“你們地產部今天又開會了?”林深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開什麼會啊,今天是趙總髮火的日子。”孫毅把可樂一口氣灌下去半瓶,打了個嗝,“上午他去巡工地,發現有一處安全標識貼錯了位置,回來就把工程部的人叫到辦公室罵了半個小時。我在隔壁工位聽得清清楚楚,那嗓門,隔著牆都震耳朵。”“就為了安全標識?”“可不就為了安全標識。但你也知道,那不是標識的事,那是態度的事。趙總的意思是你連標識都貼不對,彆的還能指望你什麼?”孫毅搖了搖頭,“不過話說回來,趙總雖然脾氣差,但服他的人也不少。他覺得你行,你就行。他覺得你不行,你趁早走人。”,看著馬路對麵的華誠大廈。天還冇全黑,大廈的燈已經亮了一大半,像一棵發光的聖誕樹。二十二樓的燈也亮著,不知道是誰在加班。
“哎,你下週一的戰略會,能不能帶我去?”孫毅忽然湊過來,笑嘻嘻的。
“我是去做會議記錄的,又不是去旅遊的。”
“我就開個玩笑。不過說真的,那種會你去聽聽也好,能知道上麵在想什麼。”孫毅壓低聲音,“我聽說這次會上要討論一個大事。”
“什麼大事?”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但聽說和事業部的許可權調整有關。商業部和文旅部那邊想從地產部手裡拿回一些專案的決策權,已經吵了好幾次了。這次會上可能會定下來。”
林深冇接話。他想起方遠在會上說的那句話:“這個底線,誰要碰,讓他來找我。”
現在想來,那不隻是在表態,更像是在提前放風。他把最後一口可樂喝完,捏扁了易拉罐,扔進垃圾桶。
“走了,週一見。”
“週一見。”
週六一整天,林深窩在出租屋裡看方遠發來的會議材料。材料很厚,七十多頁,包括各個事業部的半年彙報、財務部的預算執行情況、幾個重點專案的專項報告。他看得仔細,每一頁都做了筆記。
看著看著,他又發現了問題。
財務部的報告顯示,上半年集團整體現金流狀況良好,經營性現金流淨額比去年同期增長了百分之十二。但地產事業部的現金流量表附註裡,有一筆“其他與經營活動有關的現金流入”,金額三點七個億,冇有詳細說明。
林深翻遍了整份材料,冇有找到這筆錢的來源說明。
他又去看地產事業部的半年彙報,裡麵提到上半年“盤活存量資產,實現資產處置收益約三點五億元”。三點五和三點七,數字接近,但不完全一樣。
是同一筆錢嗎?如果是,為什麼兩個數字對不上?如果不是,那三點七個億到底是什麼?
林深猶豫了一下,把這幾個數字圈了出來,在旁邊打了個問號。但他想起方遠的話,又把問號塗掉了。
他想,也許是審計的時候有些出入,很正常。但那個問號,塗掉了也還是在他腦子裡。
週日的晚上,母親又發來微信:“明天正式上班了,好好乾,彆怕吃苦。”
林深回了一個“嗯”字,然後補了一句:“媽,我在看資料,晚點聊。”
他把手機關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隻正在飛行的鳥。他想,自己現在就像那隻鳥,看著是在飛,其實根本不知道要飛到哪裡去。
明天就是戰略會了。
他閉上眼睛,但腦子裡全是數字:十五個億,百分之四十,三點七億。這些數字像螞蟻一樣爬來爬去,怎麼都趕不走。後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