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周景安的手機就先一步醒了。
沒有往常稚雅準時出現的早安訊息,隻有一條定時傳送、語氣帶著幾分虛弱的請假申請。
【周總,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想請一天假。】
短短一句話,讓周景安瞬間蹙起眉。
前一晚還好好的,語氣輕快地跟他道晚安,怎麽一覺醒來就不舒服了。
他沒有半點耽擱,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鈴聲響了好一會兒,稚雅才迷迷糊糊接起,聲音沙啞得厲害,鼻音濃重,一聽就不對勁。
“怎麽了?”周景安聲音繃得緊,“哪裏不舒服?”
“可能是昨天吹了風……有點發燒,渾身沒力氣。”她說話都費力,輕輕喘了口氣,“我在家休息一天就好,不影響工作。”
聽她這副虛弱無力的樣子,周景安哪裏還坐得住。
“在家等著,我馬上過來。”
“別……你不是還要開會嗎?”稚雅小聲阻攔。
“會議推遲。”他語氣不容商量,“你現在最重要。”
結束通話電話,周景安迅速拿上車鑰匙和外套,順路繞到藥店,買齊全了退燒藥、感冒藥、體溫計、溫水壺,甚至連清淡的粥品和易消化的小點心都一並帶上,一路直奔她家。
按下門鈴時,稚雅好半天才挪過來開門。
臉色蒼白,嘴唇發幹,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霧濛濛的,整個人蔫蔫的,沒一點精神。
一開門,一股淡淡的熱氣撲麵而來,明顯是發著燒。
周景安心口一緊,伸手輕輕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燙得他眉頭皺得更深。
“怎麽燒這麽厲害。”
語氣裏帶著責備,更多的卻是心疼。
他自然地彎腰換鞋,順手把她輕輕扶回臥室,讓她躺好,又把薄被給她蓋好,動作輕柔細致,一氣嗬成。
稚雅縮在被子裏,看著他在房間裏輕手輕腳忙碌的身影,心頭又暖又酸。
他是高高在上的周氏總裁,在公司殺伐果斷,在股東會上力挽狂瀾,如今卻在她小小的臥室裏,給她量體溫、倒水、拆藥盒,一舉一動都耐心得不像話。
“先把藥吃了。”他端來溫水,把藥片遞到她手邊,聲音放得極輕,“吃完再睡一會兒,我在這兒陪著你。”
稚雅乖乖張嘴把藥嚥下,喝了兩口溫水,喉嚨的幹澀緩解不少。
“你不用特意守著我……我沒事的。”她小聲說。
周景安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開她被汗浸濕的碎發,指腹貼著她發燙的額頭,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生病,我不放心。”他低聲道,“我就在這兒,不吵你。”
他怕她睡著不舒服,把枕頭調整到最軟的角度;
怕她半夜口渴,提前把水杯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怕她悶,悄悄開了一點窗縫通風,又生怕她再吹風著涼。
稚雅迷迷糊糊睡著時,感覺有人一直坐在床邊,時不時伸手探一探她的體溫,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她。
半夢半醒間,她抓住他的衣角,小聲呢喃:“周景安……”
“我在。”他立刻應聲,掌心輕輕覆在她的手上,“我在。”
“你別忙了……”
“不忙,照顧你,不叫忙。”
這一句,情真意切,溫柔得戳心。
等她再次睡醒,燒已經退了大半,人也精神了一些。
一睜眼,就看見他依舊坐在床邊,手肘撐在膝蓋上,微微低著頭,像是守了她很久,自己也有些疲憊。
聽到動靜,他立刻抬眼,眼底瞬間亮起光:“醒了?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稚雅輕聲說,心跳卻悄悄失控。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他側臉,溫柔得不像話。
一個在外麵呼風喚雨的人,卻願意在她生病時,放下所有工作,安安靜靜守在她床邊,悉心照料,寸步不離。
周景安見她臉色好轉,才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已經不燙的額頭,聲音低沉又寵溺:
“以後不準再這麽不小心。
你不舒服,我比你更難受。”
一句話,沒有甜言蜜語,卻比任何告白都更讓人心尖發燙。
稚雅望著他,眼眶微微發熱,輕輕點了點頭。
有人問你粥可溫,有人為你立黃昏。
而此刻,他守在她床邊,便是最踏實、最溫柔的歲月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