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風卷著梧桐葉的碎影,撲在稚雅臉上,帶著幾分灼人的熱。她攥著手裏的入職通知書,指尖微微泛白,站在“盛景集團”鎏金旋轉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公司,更是周景安的帝國。四年前在大學圖書館,她隻是偶然抬頭,撞進那雙深邃沉靜的眼眸,從此這份心動就藏在心底,沒敢聲張。如今她以職員的身份走進這裏,竟有種偷來的歡喜與忐忑。
“稚雅?這邊!”
清脆的聲音從員工通道口傳來,稚雅轉頭,一眼就看到了紮著高馬尾、笑眼彎彎的林瑤。昔日大學室友兼室友,如今成了她職場的引路人。林瑤穿著剪裁利落的白色運動套裝,身姿挺拔,不複大學時的青澀,多了幾分幹練的氣場。
“瑤瑤!”稚雅快步走過去,兩人狠狠抱了一下。
“快別激動,帶你去辦入職。”林瑤拉著她往裏走,腳步輕快,“我現在可忙得很,普拉提館剛走上正軌,每天兩頭跑,不過能和你在同一家公司,真的超開心。”
稚雅看著閨蜜意氣風發的樣子,心裏滿是羨慕。林瑤從來都是這樣,認準的事就拚盡全力,從大學時堅持練形體,到畢業後創業開普拉提館,一路走得穩當又耀眼。
辦入職手續的大廳人來人往,稚雅填完表格,遞交給視窗的工作人員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尖酸的聲音。
“喲,這不是稚雅嗎?真巧,你也來盛景了?”
稚雅回頭,眉頭瞬間蹙起。站在她身後的,是同校不同專業的劉雪梅。兩人大學時就不對付,劉雪梅總愛處處針對她,如今竟成了公司的同事。
劉雪梅穿著一身精緻的職業套裙,妝容濃重,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她瞥了一眼稚雅的入職通知書,聲音故意拔高:“沒想到啊,你居然能進公司,不過看這崗位,應該是基層職員吧?”
稚雅壓下心底的不適,淡淡開口:“托公司的福,比某些走捷徑的人強。”
劉雪梅的臉色瞬間僵住,隨即冷笑一聲:“走捷徑怎麽了?總比某些人空有外表,連個好崗位都爭不到強。我可是早就 得到 了主管李娟的賞識,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還請多多‘照顧’哦。”
她說完,扭著腰肢走到旁邊的視窗,遞交材料時特意衝稚雅揚了揚下巴,那模樣,像極了大學時搶了她獲獎名額時的囂張。
林瑤氣得想上前理論,被稚雅拉住。“別理她,不值當。”稚雅輕聲說,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她知道,職場不比學校,往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平了。
辦完全部手續,林瑤送稚雅去部門報道。所在的部門是市場部,辦公室寬敞明亮,格子間整齊排列,不少同事都在低頭忙碌。
“李主管,稚雅來報道了。”林瑤對著工位上的女人說。
李娟抬起頭,四十歲左右的年紀,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她掃了一眼稚雅,語氣平淡:“嗯,坐那邊的空工位吧。以後好好幹,公司機會很多。”
稚雅點點頭,拖著行李箱走到角落的空工位。剛放下東西,旁邊的格子間就探過來一個腦袋,是個紮著丸子頭的女生,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呀,我叫方娜娜,以後咱們一起工作啦!”
“你好,我叫稚雅。”稚雅笑了笑,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
方娜娜是個熱情的姑娘,拉著稚雅介紹部門的同事:“那個穿黑色西裝的是李瑞,那個在看檔案的是張想,還有那個低頭記筆記的是張春春,戴眼鏡的是查丹。咱們部門人都很好,就是……”她湊近稚雅,壓低聲音,“劉雪梅你應該認識吧?她是李娟主管的熟人,平時挺愛搬弄是非的,你離她遠點。”
稚雅謝過方娜娜,心裏瞭然。看來劉雪梅不僅成了上司的心腹,還在同事間擺足了架子。
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中午休息時,稚雅剛拿出手機,想給家裏報個平安,手機螢幕就亮了,是父親稚南鬆發來的訊息:“丫頭,入職順利嗎?你媽今天還唸叨你,說讓你好好照顧自己,別太累。”
母親劉瑾是醫院的主治醫生,向來嚴謹,卻也總忍不住牽掛她。稚雅笑著回訊息:“放心吧爸,一切順利,晚上給你們打電話。”
放下手機,她抬頭看向窗外。盛景集團的寫字樓高聳入雲,陽光灑在玻璃幕牆上,折射出耀眼的光。她想起周景安,不知道此刻的他,在集團頂層的辦公室裏,是否會想起四年前那個圖書館裏的女孩。
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像一顆種子,在她初入職場的日子裏,悄悄發了芽。而眼前的職場暗流,身邊的明槍暗箭,似乎都在預示著,她的這段職場之路,註定不會平靜。
下午的工作開始,稚雅認真熟悉著工作內容,記錄著每一個流程。突然,李娟的聲音在辦公室響起:“稚雅,你過來一下。”
稚雅起身走到李娟工位,看到桌上放著一份檔案,是一個緊急的專案策劃案。“這個專案,下午下班前必須出初稿,交給你了。”李娟語氣淡漠,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稚雅接過檔案,心裏一沉。她剛入職,對專案流程還不夠熟悉,下午下班前完成初稿,時間非常緊張。她剛想說明情況,劉雪梅就從旁邊走過來,笑著對李娟說:“主管,稚雅剛入職,可能不太熟悉情況,要不我幫她分擔一點?”
李娟點點頭:“也好,雪梅你經驗豐富,就幫稚雅一起弄吧。”
稚雅看著劉雪梅嘴角的笑意,心裏清楚,這又是她的算計。看似是幫忙,實則是想在專案裏摻一腳,日後搶功,或是挑錯都方便。
“謝謝劉姐。”稚雅壓下心頭的波瀾,平靜地說。
走出主管辦公室,劉雪梅湊到稚雅身邊,壓低聲音:“稚雅,識相點,在公司裏乖乖聽話,我還能讓你少受點罪。不然,有的是辦法讓你待不下去。”
稚雅抬眸,迎上她凶狠的眼神,一字一句道:“我靠自己的能力工作,不需要別人‘幫忙’,也不怕別人使絆子。”
說完,她轉身回到工位,開啟電腦,開始專注地梳理專案思路。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透著一股韌勁。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職場的戰役已經打響。但她不怕,有閨蜜的支援,有家人的牽掛,還有那份藏在心底,支撐著她一路向前的小小期待,她都能一一扛過。
而此刻,集團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裏,周景安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小小的身影走進寫字樓。他指尖輕輕敲擊著窗台,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
“景安,看什麽呢?”傅新陽推門進來,笑著調侃,“這麽專注,不會是在看什麽重要的東西吧?”
周景安收回目光,轉身坐回辦公桌後,翻開檔案,語氣平淡:“沒什麽,新來了幾個職員。”
段希煜也跟著走進來,推了推眼鏡:“別裝了,你這眼神,誰看不出來。是那個圖書館裏的小姑娘?”
周景安抬眸,看向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別亂說,她剛入職,好好工作。”
傅新陽和段希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瞭然。他們跟隨周景安多年,太瞭解他了。這份藏了四年的心意,終於要在這家公司,慢慢開花了。
而此刻的稚雅,還不知道,她初入的這家公司,藏著她滿心的期待,也藏著她未來的歡喜。職場的暗流雖在,但總有一束光,會穿過迷霧,照亮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