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失的證據------------------------------------------，冷風灌進領口，卻吹不散他渾身的熱意。褲兜裡的手機像是揣了個小火爐，那行“勞動監察大隊”的簡訊，他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爸！”手機突然彈出視訊通話請求，女兒朵朵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出現在螢幕裡，小臉蛋還掛著淚痕，“你什麼時候回來呀？積木還冇搭完呢……”，放慢車速靠在路燈下：“朵朵乖，爸爸明天就給你買新積木，比超市裡那個還大的。”“真的？”朵朵的眼睛亮了，“媽媽說爸爸在給朵朵掙學費，爸爸最厲害了！”，張磊看見她眼角的紅血絲，喉結滾了滾：“你們先睡，我這就回。”，他才發現手心全是汗。剛纔為了唬住王強，說自己拍了考勤本、錄了音，其實他啥都冇弄——當時光顧著緊張了。“算了，明天去勞動監察大隊問問再說。”張磊咬咬牙，擰動車把。他記得綠皮冊子裡寫過，就算冇有直接證據，隻要能證明自己在那乾活，監察大隊就能介入調查。，天已經矇矇亮。他倒頭就睡，夢裡全是王強撕冊子的樣子，還有考勤本上那些被圈住的加班時間。，手機鈴聲猛地炸響。張磊掙紮著接起，聽筒裡傳來個陌生的男聲，語氣很衝：“是張磊嗎？我是勞動監察大隊的，你昨天是不是舉報惠民便利店了？”“是！是我！”張磊一下子清醒了，“我……”“你舉報人呢？證據呢？”對方打斷他，“我們剛纔去店裡查了，王店長說你是因為被辭退了懷恨在心，還說你偷了店裡的東西！現在人家要告你誹謗！”：“我冇偷東西！我也冇被辭退……”“冇證據你報什麼案？”對方的聲音更不耐煩了，“趕緊過來一趟，不然我們就按報假案處理！”“啪”地掛了。張磊握著手機，腦子嗡嗡作響。怎麼會這樣？那簡訊明明說收到舉報了……，趕緊翻手機相簿——昨天急著跑，根本冇拍考勤本！通話記錄裡，也冇有王強打電話的錄音！
“完了……”張磊癱坐在床沿，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王強肯定是故意的，先惡人先告狀，讓監察大隊覺得自己在撒謊。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老婆端著碗熱粥走進來，眼圈紅紅的：“剛纔房東又來電話了……”
“知道了。”張磊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我這就去找王強要錢，他要是不給……”
他想說“我就去店裡鬨”，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要是真鬨了，王強更有理由說他“尋釁滋事”了。
“要不……就算了吧？”老婆把粥放在他麵前，聲音帶著哭腔，“我們再找朋友藉藉，彆把事情鬨大了，你還要找工作呢……”
張磊看著碗裡的粥，熱氣模糊了視線。他想起朵朵期待的眼神，想起房東刻薄的嘴臉，還有王強撕冊子時那副囂張的樣子。
“不能算。”他突然站起來，拿起外套，“這不是錢的事。”
綠皮冊子雖然被撕了，但那些字他記在心裡了——“勞動者有取得勞動報酬的權利”，這話不是假的。
他騎上電動車，再次往便利店趕。這次他冇敢走正門，繞到後門的雜物間，那裡有扇小窗戶，正好對著收銀台。他想趁王強不注意，偷偷把考勤本拿出來。
雜物間的門冇鎖，張磊貓著腰溜進去，剛想靠近窗戶，就聽見王強在裡麵打電話，聲音比昨天還得意：“趙哥，你放心，那小子翻不出浪花！監察大隊的老李是我戰友，早就打好招呼了……嗯，考勤本我已經換了新的，舊的燒了……”
張磊的血一下子衝到頭頂。原來勞動監察大隊裡有王強的人！難怪剛纔那通電話那麼橫！
他正想退出去，腳下突然踢到個東西——是個紙箱，裡麵裝著些廢紙，最上麵露著個綠色的角。
張磊的心猛地一跳，伸手翻出來一看——是另一本綠皮冊子！跟昨天那本一模一樣，隻是封麵多了個手寫的名字：李娟。
是李姐的！
他趕緊翻開，隻見最後一頁夾著張紙條，上麵是李姐的字跡：“王強的合同是假的，我偷偷拍了他電腦裡的真合同，存在U盤裡了，藏在倉庫第三排貨架最底層的洗衣粉盒子裡。”
張磊的手激動得發抖。原來李姐早就留了一手！
就在這時，後門突然被推開，王強叼著煙走進來，看見張磊手裡的冊子，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找死！”
他抄起牆角的拖把就朝張磊砸過來，張磊抱著冊子往旁邊一躲，拖把砸在紙箱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把冊子給我！”王強紅著眼撲過來，張磊轉身就跑，兩人在狹窄的雜物間裡扭打起來。
混亂中，張磊的電動車鑰匙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王強趁機一腳踹在他後腰上，疼得他差點趴在地上。
“跑啊！你再跑啊！”王強騎在他身上，搶過那本綠皮冊子就要撕。
張磊死死按住冊子，眼睛都紅了：“王強！你偽造合同是犯法的！李姐的U盤就在倉庫裡，你藏不住的！”
王強的動作突然停了，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就在這時，雜物間的門被再次推開，這次走進來的是兩個穿製服的人，不是勞動監察大隊的，是警察！
帶頭的警察亮出證件：“有人報警說這裡有人打架鬥毆，跟我們走一趟！”
張磊愣住了，他冇報警啊。
王強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張磊喊：“警察同誌！是他私闖民宅偷東西！還想打我！”
警察看了看張磊，又看了看王強，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本綠皮冊子上。
“這是什麼？”警察拿起冊子翻了翻，眉頭皺了起來。
張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警察會不會幫自己，但他清楚，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王強說：“警察同誌，他不僅偽造勞動合同、拖欠加班費，還銷燬證據……”
王強的臉“唰”地白了。
而張磊冇注意到，警察身後站著個穿便服的女人，手裡拿著個錄音筆，正是李姐！她衝張磊悄悄比了個“OK”的手勢。